不止是希斯,刚才倒在地上的军团,现在陆陆续续爬了起来,原本游荡在天地间的超凡之力正在治愈这些人。
孟溪扫了一眼,发现了一个细节。
对蓝星的超凡者们,超凡之力的治愈主动性似乎要差一些,这些力量对异世界的原住民更加亲近。
“它们喜欢泰罗爷爷。”
拉拉在空气中嗅了嗅说道。
喜欢?
超凡之力难道有自己的意识吗?
这时候,一股治愈伤口的力量环绕在孟溪肩头,她的意识忽然被这股力量触动,眼前出现了许多生活中的画面。
第一个画面是一个男孩在沙地里打滚,他和旁人争辩,说水里可以游泳,沙子里肯定也可以,然后傻兮兮就在沙子里游自由泳。
第二个画面同样是这个男孩,他爬到树上掏鸟窝,然而鸟窝里并没有鸟蛋,只有一只受伤的鸟妈妈,小孩的表情忽然变了,他认真把鸟妈妈救了下来,给它打绷带,带它去看医师。然而医师告诉他鸟妈妈寿命已经到了,即便治疗也无法救回它。医师带着男孩安葬了鸟妈妈,男孩看着小小的坟堆,若有所思。
第三个画面里的男孩已经稍微大了一些,在最精力旺盛的年纪他成了孩子王,带着一堆孩子玩打仗的游戏,然而和其他的孩子王不一样,他不喜欢当骑士,反而喜欢当马,让好朋友骑在他的肩头,他的队伍总是能取得胜利。
第四个画面、第五个画面、……
一个一个的记忆片段里,男孩不断长大,他热爱他的生活,热爱他的故乡,热爱他的世界,热爱他认识的每一个人,而他生活中的每一个人也喜欢他、爱戴他,他为了朋友,为了家人,为了村民,不断努力,经常挑战不可能的事情,一次次突破自己的极限,可他从不觉得辛苦,总是能轻松地对着大家哈哈大笑。
男孩走遍世界,从少年长成青年,又进入壮年,一直到他成为一个地方的领袖,他的生活永远充满勃勃生机,他喜欢这个世界,这个世界也喜欢他。
这是剑圣泰罗的记忆,这些记忆的画面和剑圣泰罗战斗的画面重叠在一起,孟溪明白了对方强大力量的来由。
也许超凡之力真的有意识,异世界也有意识,这个世界的意志在支持剑圣泰罗,在排斥永恒一,就像是一个复杂的有机体在用免疫系统排斥一些病菌。
复活后的永恒一明显和之前不一样了。
或许就是这种不同,激发了世界的某种反应,然后这个反应找到了最愿意接受它们的载体,也就是泰罗老爷子。
“去巨柱……”
剑圣泰罗的声音出现在孟溪耳边,看其他人的表情,显然也听到了这个声音。
这是依然要执行夺取巨柱作战吗?
孟溪看见,在空中激烈碰撞的光影中,剑圣泰罗虽然势头不减,但是他那金光身影内部的实体躯干正在发生变化,他的身体正在变得苍白,体表还有零星的碎片一点点脱落,就像是风化的岩石。
超凡者军团立刻行动了,恢复了力量的他们比之前更强大,更敏捷,转眼就离开了锚点巨坑的范围,向北面的林地赶了过去。
“咱们也要去吗?”
奥兰眨眼。
他是很想见证大事,但他毕竟不是战斗型人才啊。
“不,我和永恒特战队行动。”
孟溪说道,也许她们的未来斩还能帮上忙。
“嗯,我们去联络指挥部。”
希斯说道。她认为队伍需要重新整编,她和西曼几人更适合做战区的地面保障工作,比如通讯和道路的保障。
几人在此分手,孟溪去找永恒特战队的队员。
“孟溪,我看到未来斩了!”
一位特战队的剑圣向孟溪喊道。
在大坑的南侧边缘上,特战队的剑圣们都盘膝坐在这里,双手横握着长剑,目光盯着天空中交战的剑圣泰罗和永恒一。
这时的天空上,时不时会出现一些色彩不同的剑刃光芒迸发,那些剑刃根本看不见发起者,就好像是这个世界在向永恒一挥刀一般。
孟溪知道这些是什么,这是特战队的剑圣们制造的未来斩,这是他们刚才醒来时触发的,在这个时候开始陆续应验了。
有了未来斩的支援,永恒一明显变得很难受,他的许多活动受到掣肘,被剑圣泰罗打得节节败退,屏障经常会出现间断失灵,身上的伤口也不断出现。
剑圣泰罗因此能够得到喘息的机会,身体风化的速度肉眼可见地慢了下来。
“我也来!”
孟溪和剑圣们坐在一起,握起长剑,集中精神感应着。
然而和她预计的不同,在其他剑圣不断触发未来斩的时候,她反而成了哑火的那一个。
明明之前是她最容易触发,怎么现在反过来了。
想到天地间超凡之力的变化,孟溪怀疑是不是因为自己是蓝星的原住民,不是异世界的原住民,所以在这个时刻,她反而更难融入这个世界的超凡之力之中?
孟溪的思路被各种疑问带着走,对未来斩更加没有感觉。
好在其他剑圣们触发的次数越来越多,天空中神出鬼没的剑刃不断闪烁,打得永恒一几乎避无可避,只能不断强化自己的屏障,就好像一个任人敲打的乒乓球,在空中无数彩色的剑刃之间被打来打去。
孟溪发觉,战斗如果这么发展下去,好像离她最早的那一次预知越来越远了。
也许是自己那一次预知已经不会发生了?
未来斩也不是所有结果都会变成现实的。
孟溪记得自己在浮空岛的那次预知里,永恒一的背上是有一道黑色伤痕,火焰无法修复,然后她的未来斩只是在那伤痕上补了一刀,这就是她预见的整个画面。
现在永恒一虽然会受伤,但还没有出现那道无法修复的伤痕。
嗯,怎么回事呢……
孟溪思路越想越偏,更加无法集中精神触发未来斩。
“够了!”
天空中,永恒一尖叫响彻天地。
他猛地扩大自身的屏障,白色的火球快速膨胀,将剑刃全部融化,将剑圣泰罗逼退。
就在大家准备重整攻势,再次夹击的时候,永恒一忽然双手交叉,白色的爪子直接挖进了自己的胸口,撕开两道火焰的裂痕。
这种自残攻击让所有人都愣了一下。
然而下一刻更让人瞪眼的事发生了,永恒一竟然打开了自己的胸口,虽然那里面就是一团白色的火焰,其他什么都看不到,但就是从这些涌动的烈焰里,永恒一的爪子伸了进去,然后扯出来了一样让人瞋目结舌的巨大阴影。
那阴影随着爪子的抽离,不断扩大,最后横在空中,遮天蔽日。
就像孙悟空抽出定海神针那样,永恒一拿出的黑色影子不断放大,最后在空中形成一个柱形的巨大实体。
黑色巨柱。
怎么又来了一根?不是只有九根吗?
一时间,大量的超凡之力向那巨柱聚集,强烈的抗拒着,比对永恒一的抗拒还要强烈。
然而永恒一却用无与伦比的力量,将这颗钉子,向大坑下方的锚点打了下去。
这一刻永恒一的力量爆发到了极致,剑圣泰罗的金光都被压制,扛着巨柱底部的剑圣泰罗,被永恒一连人带柱子一起打入了锚点之下。
防御了许久的作战,就在最后的一点时间里,被永恒一完成了。
巨柱落下的一瞬间,孟溪的心口感觉到了一阵剧痛,就好像那钉子不止是打在锚点上,同时也打在她的胸腔一样。
旁边的剑圣们也是同样反应,更严重的是,他们身上的超凡之力开始快速流失,那种随意调动力量的感觉瞬间消失了。
超凡之力不再是汇聚在她们身上,而是向着黑色巨柱不断聚集。
而且力量不再是抗拒巨柱,反而被巨柱源源不断的吸取着。
与此同时,在孟溪的视觉下,她看见了巨柱边缘的坑洞区域,大量的树木凭空出现,落到了坑洞里,那不是中间世界原本的树木,那是蓝星的树木,两个世界的边界正在模糊,锚点周围的区域,蓝星和中间世界正在融合。
嘭的一声响,地面崩裂,金色的光再次出现,剑圣泰罗从下面冲了上来,他身上的超凡之力还在汇聚,但比起刚才也弱了一些,因为巨柱的存在,大量的力量都被巨柱吸取了。
孟溪怀疑,巨柱不止是要融合两个世界,还和永恒一的状态变化有关。
永恒一想要融合世界,可能就是想要获取一些力量,让自己蜕变。
这一次交手,剑圣泰罗和永恒一的势力平衡不复存在了。
剑圣泰罗的力量明显下滑,伤势的修复逐渐跟不上,有一些伤口干脆就放着不管,继续战斗。
不过好在永恒一的力量似乎也有了一些下滑,剑圣泰罗还不至于被单方面压制,经常还可以还手,甚至打退几次永恒一的攻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