想吃这碗饭，就得能胜任工作。
虽说这些外来者在受教育程度上或许比他们的平均水平要高不少，但是在实际工作能力上，未必能有多大的区别，更别说他们人生地不熟，又没有基层的工作生活经验。
就算说他们潜力大，那也是以后，眼下的岗位，红砂镇本土学徒仍然很有竞争力。
听完这番话，耶罗娜松了口。
塔桑力亚则是连连点头，喃喃自语。
“原来是这样，啊我早该想到……”
自言自语完，塔桑力亚也没忘了向米尼斯道谢，大姐的分析对小组情绪很有帮助，很棒很棒。
孟溪由此发觉，塔桑力亚的繁文缛节大概不是故意要彰显自己的出身，他是真的在用这些礼节表达自己的情感。
所以即便初看时他会有些做作，但你绝不会因此讨厌他。
甚至还会觉得这个人很有意思。
这也是一种天赋。
回过头，重新看兵营空地。
孟溪他们小组的情绪稳定，红砂镇的其他学徒就没这么稳定了。
这些普通学徒一见到新来的那批身姿挺拔衣着不俗的“神人”，一个个都压力巨大。
以至于当办事员带着外来队伍走进兵营空地的时候，面对这队上百人的衣装齐整威风凛凛的陌生队伍，红砂镇的学徒们竟然不由自主地退了几步。
完全被对方的气势压倒了。
而这样的退却，不免引来了对方队伍中某些人的轻视。
当然，那些目光中的轻视只是一闪而过，他们很快就注意到了一小撮没有退后的人。
孟溪四人没注意到大部队的动向，等所有人都退完了，才发现她们四人被剩在了中间。
这视觉效果，就好像她们是红砂镇学徒们的代表人物一样，出列要和外来队伍来个见面问候。
这种突出，立刻引来了外来队伍所有人的瞩目。
这下子，耶罗娜小妹不由得攥住了拳头，孟溪观察，对方紧张的时候就会这样。
米尼斯大姐则是轻轻拽了拽孟溪的外袍，小声说她们最好退回去和大家站到一起。
而塔桑力亚，他在犹豫究竟要不要真的开口和对面的学徒们打声招呼，说段欢迎词什么的。
他拿不准，有些纠结。
幸好这个时候，钟声打破了沉默。
从墙垒之外，东边的灰白色天空下，传来了晨间仪式开始的钟声。
这钟声堪比上课铃声，学徒们即便还没受这方面的训练，但是在城里生活了这么久，大家都对晨间仪式非常熟悉，只要钟声响起，他们就知道自己该面向石碑肃立。
于是不论红砂镇的学徒，还是沙流罗城的学徒，大家都放下了一切眼神交流和意气之争，全都注视闪电石碑的方向。
在火盆阵的中间，透明的高大石碑静静伫立。
“很好，很有精神。”
剑圣泰罗来到队伍前方，示意所有人和他一起，面朝石碑开始晨间仪式。
剑圣泰罗右臂抬起，右手掌朝前，拇指分开，摆出了仿佛“禁止通行”的姿势。
看起来这就是闪电石碑的超凡修行姿势，就像剑圣的拥抱太阳和医师的抱抱自己一样。
从后方观看剑圣泰罗的动作，孟溪真怕对方又把石碑点亮。
这时候，兵营的营垒上，清晨的第一缕光穿透晨雾，照进了营垒内部。
孟溪赶快收敛心神，按照自己从多方材料总结的感应流程，开始第一次晨间修行的超凡力量感应。
相信石碑，相信超凡力量之源。
孟溪放松全身，用自己全部的想象力，去幻想有一些晶莹的微小粒子，从阳光中析出，像晨雾和朝露那样，透过石碑，飞向她举起的右手。
闪电石碑的修行，似乎也没有念词。
剑圣泰罗在前方保持着沉默。
孟溪也跟着他保持沉默，继续努力想象，有什么东西，真的来自阳光，透过石碑，进入她的手心，想象一种冰晶在手心融化的感觉，然后引导那种冰凉感进入她的手臂，通过她的皮肤、血管和肌体不断前进，直到她的心口。
嗯？
孟溪一愣。
这一次，她好像真的感受到什么东西了。
有那么一瞬间，她的手心传来了一闪即逝的微弱刺痛。
那感觉，很像小时候拆下打火机的发火机构，用那个小电芯打出的电火花打在皮肤上的刺痛。
莫非是成功了？
在孟溪意外的时候，她目光所及之处，还有几个学徒和她有了类似的反应，甚至有人下意识收回了手掌，查看自己的手心。
也许真是成功了。
这算是感受到了闪电石碑的超凡之力？
其实孟溪有一本教徒笔记和闪电教派的教义书，按理说，那上面应该有这方面记载才对。
可无奈这帮教徒神棍记载的内容过于玄幻，从来不说什么手掌什么位置感受到什么样的痛感，痛感持续多久等等。
写的全是什么心中感受到的真神的召唤，在掌心出现真神神迹之类的。
整半天，也许真神的神迹，就是手心出现放电现象。
不过用神迹来形容也不算过分，毕竟手心之外就是空气，空气的电阻那么大，手掌边又没有什么漂浮的导体，这一点电压不可能击穿空气。
而微小电火花的出现，无疑说明，手心附近的某些物质，在超凡力量的作用下改变了。
这种凭空改变，说是神迹也可以理解。
不过所谓的伴随神迹的低语是什么东西呢？
也许是教徒们由于信仰，产生的集体自我催眠。
当然，也可能闪电石碑之中，真的蕴含着某种能发出奇怪声音的现象，所以被教徒们称为真神的低语。
说不定修行久了，孟溪也能听得见。
就这样，在持续了一段时间后，第二声钟响传来，剑圣泰罗放下手，转身向大家宣告仪式结束。
学徒们一个个放下手臂，活动手腕和肩膀。
接下来，他们要开始第一天的课程了。
不知道学徒每天上学，都要学些什么？
孟溪的好奇没有持续太久，大概几分钟后，沙罗办事员就来到队伍前，向大家讲解了学徒课程的主要内容。
生活通识、生存技能、战斗、超凡技能……
课程内容很丰富，而且不止是超凡修行，连基础知识也要进行学习，孟溪听细则讲解，其中有不少类似蓝星世界作文和数学之类的课题。
孟溪看了看自己小组成员的脸色。
听到数学的时候，塔桑力亚眉头跳了一下。
听到阅读和作文时，耶罗娜攥了攥拳头。
而听到战斗，米尼斯姐姐低下头，闭眼做了个神灵保佑的动作。
看来接下来的学习生活，会很有趣……
第52章
朝阳升上了墙头，金色的阳光驱散晨雾，洒在外城区兵营的营垒上。
兵营中央空地上，两百人左右的学徒队伍跟着前排的剑圣泰罗，面朝闪电石碑，完成了学徒生涯的第一次晨间仪式。
虽然不是他们熟悉的剑圣石碑和医师石碑，但是从今天开始，闪电石碑将会成为沙罗认可的第三块官方石碑。
闪电石碑第一次晨间仪式的完成，不论对学徒们还是对沙罗来说，都有着非同寻常的意义。
“我有感应了！”
红砂镇的队伍里，有人惊喜道。
一位沙里人青年看着自己右手手心，喜形于色。
类似的喜悦不止是出现在红砂镇队伍里，在对面的沙流罗城学徒队伍中也出现了，只是他们的表现比起红砂镇的学徒们更加内敛，惊讶和兴奋都只是一闪而过，没有人惊喜出声。
大概是作为外来者，出于自我保护，不想在陌生环境表露过多情绪。
孟溪出于职业习惯，自然捕捉到了这些闪现的表情，然后她大致估算了一下数量。
对方的一百五十人队伍，一场仪式下来，至少有五分之一的人感应到了超凡之力。
不论数量还是比例，都远超红砂镇的学徒队伍。
在孟溪周围，刚才一场仪式下来，也就多了两三个新增的感应成功者。
哪怕加上孟溪，也不如外来学徒们的十分之一。
这真的是自然形成的差异吗？
孟溪很怀疑，是不是这批外来学徒身上有什么共性，才导致了他们比红砂镇的学徒更容易感应到超凡之力。
家庭条件更好，更容易感应超凡之力？
又或者是第一大城人杰地灵，生在沙流罗城，感应几率就会高很多？
孟溪认为这是个值得关注的现象，她将这些记录下来。
回看自己的小组成员们。
第一次晨间仪式，大家都有所收获。
米尼斯大姐在昨天的直接接触时，和孟溪一样，属于什么现象也没触发的第三梯队。
但是对方在今天的晨间仪式，成功感应到了超凡之力，虽然很微弱，但是这意味着她也可以步入闪电之力的修行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