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个消息砸过去，无数个消息回过来，颜可非忽然觉得自己像是钓鱼佬在打窝。
手机的视频通话界面里，外卖员已经进入了酒店，而消息提示音顿了顿后，又响了起来。
何昭远：我爸究竟跟你说什么了？
颜可非秒回道：不是，你别多想。
何昭远：他是不是让你离我远点？
见对面开始猜测质问起来，眼看就要捅破他们的绯闻关系，颜可非是不敢再回消息了，哀嚎道：“姐姐！快啊！”
外卖员声音悠闲，应道：“电梯催也没用啊妹子，你闺蜜在高层呢。”
何昭远：是我连累你了，我会处理的。
【可非！剧情点要来了！】
——他在干嘛呢？
【他打开了通讯录，他打给何志强了。】
闻言，颜可非心里一松，“没事没事，打电话还能再拖一会儿。”
【可非！！！他没打通！】
颜可非一下子坐了起来，朝电话那头撕心裂肺地喊道：“姐！！！”
“诶呦来了来了，上来了上来了，2516，在……哦，在这边。”
“姐！！！！”
“怎么这么着急啊，我马上到了。”视频那头，外卖员也忍不住跑了起来。
【可非，他打开了聊天界面，他在给你发消息。】
何昭远：我知道我这样很不负责任，但我还是想告诉你。
“姐！！！！”
“到了到了！”对面传来外卖员的回应声，以及一串敲门声。
视频画面很快对准了房门。
消息音又响了一声，颜可非把视频界面缩小，冷不防看到了何昭远新发来的消息：
我喜欢你。
【可非，情节点到了！女主会表达心意，二人开始地下恋情！】
颜可非当然不可能答应，否则文本的狗血值铁定“日~”一声就飙上去了，她也算是白干一场了。
【快回应啊可非！不回应会被发现的！】
连棠：我……
“谁啊？”一道陌生的声音突然从手机里传了出来，颜可非定睛一看，却发现视频对面的房门紧闭着。
“您好，您的外卖。”
“我没点外卖啊。”
【可非！！！】
连棠：我想说
故意拖延时间的消息一发出去，颜可非的脑海中就响起了一阵轰鸣，仔细辨认会发现，那是倒计时的声音。
颜可非仍是不肯按照剧情设定进行回应，硬抗着不适等待着。
“哦，是别人订的。”外卖员的声音落在她耳中，变得有些扭曲。
“没人告诉我啊，点的什么啊？”
颜可非的脑仁都快炸了，她听到了原书系统的声音，似乎说了“剧情自查”四个字。
“是饮料。”
“那你放门口吧。”
【滴滴！滴滴！女主行为疑似出现异常。】
阿啾的声音仿佛被什么遮蔽了一般，十分微弱，只有那冰冷的声音贯穿着颜可非的头颅乃至全身。
“不好意思啊，对方要求一定要当面交给你。”
“谁啊？你给她打电话，她叫什么名字？”
颜可非强撑着，艰难回答道：“告诉她……何昭远。”
【女主行为数据核查中……行为异常判定中……】
“昭远？怎么可能？你走吧！不然我要报警了！”
一道尖锐爆鸣声如闪电般劈进了颜可非的身体，随之而来的是一阵缭乱的警报声。
【发现篡改剧情者，剧情重置中。】
颜可非的后颈忽然一阵发麻，似乎有什么强力迫使她后仰，随即这种疼痛发麻的感觉上下窜动，覆盖了她的感知，随后是她的意识。
“唉小姑娘怎么了？唉？！”
司机的声音被淹没在了尖锐疯狂的警报声中，而颜可非仍是一动不动地盯着屏幕，连眼睛都不肯眨一下。
——阿啾，快撤退！
【呜呜……剧情正在重置！阿啾被困住了！】
身体的疼痛已经超过了某种阈值，颜可非甚至已经没法细致感受身体的各处知觉，而她的精神也被硬生生从原主身体上撕扯了下来。
尽管还留有部分粘连，但是她能明显感觉到有股与众不同的思维和性格正在运转，周围的景象仿佛在融化，而融化掉的部分背后，是过去的时间。
剧情正在被重置到夜晚零点之前。
颜可非仿佛看到了何昭远站定在连棠面前，嘴里即将说出既定的表白台词，而连棠的激动和犹豫也在皮肉下隐隐鼓动。
——得，失败了。
颜可非如此想着，准备顺应文本系统的处置，等待回到那个熟悉的空间。
可是，啪的一下，周遭的一切都消失了。
那暧昧的画面，嘈杂扭曲的台词，冰冷严肃的警报声，所有的一切通通消失了。
短暂的空白中，耳朵里仿若被蜂鸣声贯穿，随之而来的是流水般铺天盖地涌来的画面与感知。
恍惚中，颜可非听到了一道愤怒的女声。
“你干嘛拍我？！我马上报警你信不信？！”
“别别别，这是顾客的要求，她说是你闺蜜！”
【滋滋——恭、恭、恭喜！滋滋——搜集到重要人物秦灿！喀、喀啦阿啾已掌握文本数据……】
第22章
“咱爸呢？”
颜可非活动了一下四肢, 试图重新熟悉这具身体，而坐在前面的司机师傅正焦急地催促道：“救命哇，交警过来啦！你要下车赶快哇！别忘了付我钱！”
“啊？”
没等她反应过来, 交警已经来到了车旁。
“市区里开这么快？！”
见状, 颜可非立刻捂着头虚弱道：“警察叔叔，我头好晕啊，我是不是要死了, 啊！我要上医院。”
看她这半死不活的样子，交警也不敢多耽搁, 记了车牌号就先放行了，临走还不忘嘱咐司机去交罚款。
司机师傅都要委屈哭了，颜可非只能立刻把钱转了过去, 除了好多车费外，还有罚单的钱，好歹是安抚住了司机。
不过女主本来就工作了没多久，还没攒下多少钱，车费一打出去，余额立刻就见底了。
“你是谁啊？你究竟想干什么？我不认识你！我马上报警了！”手机的视频通话中传来一道质问声。
视频通话早就放低了视角，只能看到外卖员和秦灿的脚。
颜可非忙解释道：“别别别秦小姐, 是何昭远让我送的，你认识的吧？”
“昭远？”秦灿有些困惑, 但还是给出了肯定的答复。
“我是致远的员工，何昭远吩咐我给您点一些东西, 拍视频也只是为了回去交差, 真是太不好意思了。”
毕竟是拯救她业务的女人, 颜可非对秦灿还是很有好感的, 连道歉的话都轻柔了不少。
秦灿最终还是收下了饮料。
“真是麻烦您了, 那个……诶呀，我的钱刚才全打给司机了，这样吧姐姐，你加一下我好友，我一会儿给你发。”
和外卖员的视频还没挂断，颜可非的电话铃先响了，刚响第二声，她就不假思索接了起来。
“连棠……你终于肯……”
“喂，能借我二百块钱吗？”
“啊？”
“我现在非常急用，麻烦你发发善心吧！”颜可非语气恳切道。
“好。”
虽然一头雾水，但何昭远还是乖乖把钱转了过去，但随即他就发现了不对。
电话那头的背景音嘈杂热闹，他看了看眼前冰冷的防盗门，懵了，“你不在家？！你在哪儿呢？”
将小费打给外卖员后，颜可非站在午夜的街头无处可去。
“那什么，能再借我点钱吗？我现在一毛钱都没有了。”
“你到底在哪呢？”
“唉，H省省会。”
何昭远听完彻底语塞了，“你不是说……”
“事发突然，好在事情解决了，能借我点钱么？今晚我先住酒店吧，明天回去。”
仍在宕机状态的何昭远在原地来回踱了几圈，有些怀疑对面是不是在诈骗，于是提出要开视频。
对于债主的要求颜可非自然要满足，给他360°展示了一下周遭的环境，好让他能安心借钱。
“你不是说……你骗我？”
“啧！哪儿能呢！我不是说了最近那个事情很忙嘛，我这是紧急出差，没来得及告诉你。”
何昭远还是乖乖打了钱过来，可是犹豫了一会儿后，他问道：“那你发的那些消息……”
“呃嗯……那个，就是说……对，那些消息嘛嗯……”
她哼哼了半天也没想出一个好借口，何昭远却不追问了，转而问道：“我刚才发的消息，你看到了吗？”
“啊？”
“不管我爸跟你说了什么，我都希望你明白，我的志向根本不在致远，我只想追寻自己的梦想。”
“嗯，我支持你追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