见她哭得情真意切,桑弃不由得也信了几分。
可是捉拿天界太子实在是一个太过诱人的想法,他朝云珮勾了勾手指,示意她过来。
“你说他丢弃了你,你觉得我会信吗?”桑弃一把捏住她的胳膊,在她耳边低声说着,“若是我折磨你,让你的鲜血和惨叫声留在灵谷内的每个地方,那他会不会现身呢?”
云珮忍不住颤了颤,眼里满是恐惧。
远处的颜可非对于这等威胁并不担心,她只是在专注地等一个机会,一个可以溜进魔族宫内的机会。
就在云珮等待着痛苦降临时,桑弃忽然接到了一个来自魔族的通讯符,那是一封急诏,要他即刻回宫。
见状,云珮立刻求饶道:“求求你放过我吧,我只是一个低微的仙子,他可是天族太子,又怎么会在意我呢?”
谁料桑弃压根不准备松手,冷笑一声道:“他不在意你吗?那他为什么带着你逃跑?嗯?我反倒觉得他太在意你了,所以,我要你从现在起跟随在我身侧,我就不信他能忍心当个缩头乌龟。”
眼见时机已到,颜可非幻化成一片飘落的树叶,在靠近云珮的瞬间,又变幻为了她头上的一个发饰。
果然,才刚做完这一切,桑弃就着急忙慌地带着她离开了灵谷,往魔界行去。
约莫是魔尊准备搞什么大动作,在桑弃回到魔族时,发现自己那些哥哥们也都回来了,正聚在魔族最大的城门口聊着什么。
在看到他们的时候,桑弃的脚步顿了顿,转过身朝人多的地方走去,却听背后传来一阵熟悉的调笑声。
“呦,这不是那个小仙子嘛!你不是仙族生的么?怎么跑这儿来了?嗯?”
桑弃神色严肃,将云珮推了自己的侍女,低声吩咐道:“把她带回府邸,好生招待。”
“这你可说错了,那好歹也是父尊的孩儿,那得叫咱们一声哥哥呢。”
“是吗?我可不记得被父尊玩弄过的低贱奴婢也有资格生出皇子了。”
……
第27章
魔尊锡映
对于这样的羞辱和谩骂, 桑弃几乎是从小听到大的,他一直不明白,魔族这样一个混乱之所, 是谁的种又有什么分别呢?分明都是父尊的孩子, 他们凭什么这样对待自己?
就好比自己的名字——弃。
又有谁会给自己的孩子取名叫弃呢?
因为不明白,他恨过太多人,可是恨似乎也没有用, 究竟什么时候才是个头呢?是不是一定要坐到那个最高的位子,才能用强硬的法力让所有人都闭嘴?
从第一次明白这个道理开始, 他就在心里一遍又一遍模拟着如何杀死自己的哥哥乃至自己的父尊。
一个接一个,一遍又一遍……
这是唯一一种可以安慰他,让他忘却痛苦的办法。
思绪飘摇中, 集议也结束了。
魔尊已经选好了要抢占的人间的地方,此次召集皇子们和众将士回来,就是是为了商议攻打的时间和计划。
从宫里回来的桑弃郁郁寡欢,尽管他有安慰自己的办法,但是这幻梦并没有实现的途径,无异于一纸空谈,一场白日梦, 即便再有效,也只能短暂麻痹一会儿罢了。
为了能多麻痹一会儿自己的痛楚, 一回到自己的府邸,他就让人端了几坛酒来, 一个人一碗一碗灌入腹中, 他什么滋味都没尝出来, 只希望自己能快些醉去, 好让痛苦能快些消散。
同在府邸的云珮焦急地等待着, 听闻桑弃回来以后就在喝闷酒,便偷偷来到附近观察。
她被带回来以后,侍女将她安置在了府内院落之中,偏巧这桑弃就堵在前厅,非得跨过他才能出去。
这都离开灵谷已经大半天了,擎钟还等着她带食物和药材回去呢,于是在看到桑弃醉倒后,她不假思索便准备逃跑。
然而一只脚才迈出前厅门槛,一根长鞭似的东西就从身后袭来,捆住了她的腰身,猛地将她拽回了厅内。
“你以为我不知道你偷偷在酒里放了什么吗?”
一扭头,就看到了桑弃的面容,两颊已经泛红,可眼睛却依旧锐利明亮,看得云珮一凛。
“别忘了,魔族什么魔物没有,你下的这点药,我喝了也不会有任何感觉。”
“呵呵,”云珮陪着笑,试图安抚他,“我是看你印堂发黑,给你放了点补药而已,不然这心气郁结又喝这么多酒,很容易出事的!”
“哦?”
“真的!”云珮说着从囊袋中摸出了一个小瓶,“这里面是我用鱼胆炼制的药,对身体有好处!”
桑弃半信半疑拿过药瓶,拔出塞子闻了闻,的确是鱼胆的味道。
“那个……在城门口遇到的那些人,是你的哥哥们吗?”
听她提起自己的仇人,他的眼神立刻变了,一副起了杀心的样子。
“抱歉啊,虽然这是你的家事,我本不该提的,但是看他们那副嘴脸,我实在是……实在是忍不住生气!”云珮蹙着眉头,右手握拳砸到了左手掌心里,看起来愤愤不平的样子。
“虽说大家生来身份尊卑有别,但是说不定你哪天就翻身了呢!所以你一定不要气馁!”
闻言,桑弃移开了眼睛,眼神中的警惕却淡了许多。
“再说了,他们不顾兄弟情义,又不是你的错,那怎么不见他们欺负你爹呢?不过是欺软怕硬罢了!你们不是强者为尊吗?待他日你强大了,打回去便是。”
这话正中他心坎,忍不住轻笑几声,道:“我还以为你们仙人都是慈悲为怀,以德报怨呢,你为了讨好我,倒是很机敏。”
“怎么会!我说的都是真心话!”云珮的眼睛滴溜溜转着,一脸正义凌然,“虽然我刚刚飞升,但是我好歹也是妖族,什么大鱼吃小鱼,弱肉强食我也看多了!我当然懂了!”
桑弃看着他不说话,忽而嘴角一弯,笑道:“你真相信我有出头那一天?”
“当然。”云珮肯定地点了点头,“他们那样傲慢不知收敛,又能有多长久呢?你能隐而不发,这可是成大事的品质!”
闻言,他大笑起来,将碗中酒水一饮而尽,接着又拿来一只酒碗,给两边满上,其中一碗递给了云珮。
“来,为了我将来的大业!陪我饮一碗!”
云珮难为情地接过酒碗,在他的催促下,慢吞吞地将酒碗靠近了自己的唇。
然而不等她碰到冰凉的酒水,桑弃的酒碗忽然毫无征兆地落下,在地上摔成了碎片。
他不可置信地看向云珮,紧接着又看向自己的手。
那只手悬在半空一动不动,随后他的胳膊也是一沉,再是他整个人,不受控制地倒在了矮桌上。
云珮看了他一眼,没有任何犹豫,一把扯下了他腰间的令牌,夺门而出。
桑弃猜得没错,酒里的确放了东西,只可惜不是治病的鱼胆,而是云珮特制地鲀毒,轻则令人手脚麻痹,绵软瘫痪,重则夺人性命,在水族中也是极其罕见的毒药。
不过云珮还算良心,没有放太多,所以并不会致命,她只想为自己争取一点时间逃离魔族。
尽管府里很多人都已经见过她了,但是这令牌当真是好使,没有一个人敢拦她。
然而在她穿过前堂,准备出门之际,却看见有人正往府内走来,那是一个窈窕女子,容貌妖艳动人,身后还跟着两个侍女。
看样子她对这里相当熟悉,不仅没人拦她,还都毕恭毕敬地跟她打着招呼。
【恭喜可非!搜集到重要人物——女二条鬿!】
见状,云珮本打算逃窜,可是她人已经站在了院中,实在是避无可避,于是灵机一动,将自己的皮肤上幻化出了鱼鳞,好让自己看起来稍微怪异一点。
那名美颜女子看到她果然蹙起了眉头,而云珮则不慌不忙朝前走去,在靠近她时学着门口的人一般向她弯腰行礼,随后自然地朝门口走去。
“站住!”
那女子的声音从身后传来,云珮倒吸了一口凉气,好险没有叫出声来,但还是乖乖转身,弯腰候着,一副毕恭毕敬的样子。
“我怎么从来没见过你?你是新来的?”
因为不知道这人的底细,云珮不知道该怎么回答,只能沉默。
“抬起头来。”
云珮依言抬头,却听那人嫌弃道:“啧,真丑,他找这么个玩意儿进来做什么?”
“回贵客,小人是来送酒的。”她忽然灵机一动道。
“送酒?”
正当她以为这名女子还要盘问时,却听得一声叹息。
“唉,肯定是又被那群人给欺负了。”
说罢,那女子拎着裙子快步踏入了前堂,将她晾在了原地。
逃过一劫的云珮立刻快步走出了府门,顺着来时的路匆匆离去。
此时还停留在她发间的颜可非却不想离开,因为根据阿啾的介绍,接下来的剧情就是女主回到灵谷却找不到男主,情急之下冒着风险找到了天庭的人要去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