简黎没打过台球,周述北站在她身后,握着她手教她握杆,“食指下压,拇指搭在球杆上面,弯腰时身体和球杆呈水瓶线,瞄准想要击打的球,右手后拉,然后往前,要干脆果断。”
他说话时气息落在耳边,简黎不自觉瑟缩了下,按照他教的往前。
白球被球杆翘起来,在空中自由转体三百六十度后落下,在原地滚了两下。
“好难。”简黎说,“我看你打那么轻松。”
“那是因为我会了。”周述北调整她握球杆的手势,“你学会了也是一样的。”
简黎又接连试了几下,她领悟力很好,很快就掌握到精髓,把三个球打进球洞后,她向周述北发起挑战,“比一比?”
周述北挑眉,“怎么比?输赢是什么?”
简黎用巧粉擦了擦球杆末端,弯腰,将最后一个黑八打进洞里,“你输了等会背我回去,我赢了就送你个礼物。”
周述北将球拿出来,用三角框固定好,“输赢都是我都不亏。”
“不过你不能用这个杆。”简黎往四周看了眼,找到一根比寻常球杆短一半的球杆,“你用这个。”
周述北笑出声,“成。”
简黎嘴角翘起,踮脚亲了他一下,“乖。”
“……”
第88章
你只能哄我
这场比赛自然是简黎赢了。
周述北背着她往停车方向走,“我的礼物是什么?”
“别急。”简黎学他故意卖关子,“等看到就知道了。”
周述北笑,也不再追问,“成,我不急。”
到车库,简黎指挥他朝回家相反的方向开。
看见熟悉的CBD区域,周述北也学她一样开始猜,“送我一个机器人?”
“……”简黎下车,示意他别猜了,“不全对。”
正是上班时间,穿着正装的精英们皆步伐匆匆,Rainbow的实验室在一楼,简黎租的一个仓库,办公室在三楼。
简黎带着周述北去实验室,里面没人,一具黑色的机器人靠站在柜子边。
简黎过去,“它叫小北,你叫它试试。”
周述北好笑的掐她脸,喊了声,“小北。”
原本一动不动的机器人面板亮起,两秒后屏幕上出现画面,“阿北。”
久远到他快要忘记的声音。
周述北整个人都怔住,看着屏幕里母亲和外婆的面容,背景是龙湖一号那座院子,母亲和外婆站在梅花树下,树枝蹲着一团白色雪球。
“棉花糖,哥哥回来了。”外婆说。
棉花糖尾巴一晃一晃的,听见声音扭头看过来,蓝色瞳孔似玻璃珠,它从树上站起来伸了个懒腰,喵了声。
梅花被风吹落花瓣,母亲和外婆站在树下,隔着屏幕微笑看他。
仿佛她们从未离开。
屏幕里的光线似将他双眼刺痛,周述北看向旁边的人,喉结滚了滚,最终什么话都没说,捧着她脸吻上去。
“我记得我上午来了一趟实验……”
推门进来的声音戛然而止,简黎心一紧,推开周述北。
力道没控制好,周述北被推得后退两步。
于悦看着两人,捂住自己双眼,“我什么都没看见,你们继续。”
她说着赶紧转身,并把身后跟自己一起来的同事带走。
“干什么?找到了吗?”
于悦:“没有,别找了。”
“为什么?谁在里面?”同事好奇的往里面看。
于悦赶紧捂住她眼睛,“快走。”
“不是,里面到底有谁在啊,你这么着急忙慌的?”
“甲方。”
“……”
两人声音远去,简黎本紧张的心在听见她们对话后笑出来,“周总好有威慑力,我公司的员工都怕你。”
周述北应承下她的揶揄,“我是虚拟的甲方,你才是真甲方。”
简黎:“我自己赚自己钱?”
周述北眉骨轻抬,“不然?”
简黎看着他几秒,踮脚勾住他脖子,“那你多努努力,多赚点别人的钱。”
周述北搂着她腰,“好的,黎总。”
两人相视一笑。
周述北重新看向旁边的机器人,声音很缓,“什么时候做的?”
“记得发布会我用来掩饰的机器人吗?”简黎说,“这台就是。”
“一开始实验时我就想植入你的声线,但那时我们的关系不允许我这么做,后面的NEO生产成功后,这台被我留了下来。”简黎上前,打开系统面板储存的照片,“后来我在你家里看到这些照片,就自作主张将它们植入系统,本来想送给你当新年礼物的,但当时程序上出了点问题,耽误了,现在应该不晚吧?”
“不晚。”周述北说。
她用心准备的礼物怎么会晚。
周述北看着面板里一张张悬浮的照片,照片时间太久因为氧化开始泛黄,她不知道用了什么办法处理过,母亲和外婆的面容清晰,像以前每次他放学回家,推开门喊“我回来了”时,母亲和外婆笑着从屋里出来。
“阿北回来了。”
她们话音落下时,棉花糖会不知道从哪里窜出来,小跑到他面前,尾巴翘得高高的,仰头冲他叫,催促他赶紧抱自己。
简黎握着他手,“她们一直都活在我们心里的。”
周述北从不曾在她面前说过对他们的怀念,但简黎知道他很想她们,想到不敢提,怕又看见自己那张无能为力的脸,怕她担心。
“死亡并不是生命的终点,遗忘才是。”简黎靠近他,“只要我们一直记得她们,她们就还在。”
周述北头枕在她肩膀,抱着她,“谢谢你,老婆。”
谢谢你,愿意爱我。
不嫌弃满身泥泞的我。
简黎摸摸他头,“不客气。”
感觉她像摸家里那只懒猫脑袋一样摸自己,周述北低笑一声,瞥了眼门口,没人。
捏住她下巴,继续刚才被打断的吻。
……
时间一晃来到四月。
简黎和林雅君正式签了合同,第一批机器人成功送到所需要的人手里,之后简黎陆陆续续收到一些感谢信,有的是用作业本写的,有的是小字本,其中有一封是用软面抄写的。
写信人叫梁雨婷。
虽然我不知道您是谁,不知道这封信能不能寄到您手里,倘若有幸您能看到的话,我想对您真挚的说一声谢谢,我今年十六岁了,是家里的大姐,下面还有两个妹妹,一个弟弟,从记事开始我就被告知我是姐姐,我要懂事,我要让着弟弟妹妹,从吃穿用度到生活中每一件小事,上完初中之后我就被迫辍学了,我跟着爸妈在厂里上班,我想攒钱上学,但每个月的钱都无法到我手上,我不能争,我害怕被骂被打,我一边渴望长大,一边害怕长大,长大后就可以不用跟爸妈要钱,但长大后,我就要从这个家去到另外一个家,对着陌生的人叫爸妈,我不敢反抗,因为这里大家都是这样,我要是反抗我才是那个异类,我知道没有人会帮我,我孤立无援。
但您将make和NEO送到我手里了,它们很强大,它们可以保护我,我有了电影里的变形金刚,虽然他们是黑色的。
看到这里,简黎不由笑了声。
又去看第二页。
昨天,我爸妈接到一个电话,说您们愿意承担我的学费,让我重新上学,我好激动,就像终于吃到了想吃的食物,我连走路都是蹦蹦跳跳的,我把这个消息分享给make和NEO,make摸了摸我的头,NEO跟我说“恭喜我奔向自由。”
谢谢您的伸手相助,恭喜我奔向自由。
祝您身体健康,家人平安,岁岁年年自由。
落款是她名字,写于半个月前。
简黎像随着这封信经历她的生活,好在后面是欢喜的结局,她又看着最后那行字,轻笑,“加油。”
“什么加油?”于悦凑过来。
简黎将这份信给她看,“我们的付出,得到了回报。”
于悦快速看完这封信,感性得快要哭出来,“我现在终于明白了你为什么要做慈善了。”
于悦将这封信小心折好,“不是每一个人都能幸运的逃脱现状,尤其是女性。”
简黎笑着回,“恭喜我们,是逃脱的幸运儿。”
于悦:“希望像我们这样的人越来越多。”
“一定会的。”
关于Rainbow投身公益项目的消息很快被传出去,有一些获得帮助的人在网上分享自己的变化,加上光汇在后面又推了一把,Rainbow一跃成为被大众所知的良心企业,有不少企业抛出合作的橄榄枝,还有几家慈善机构。
能将公司越做越大,又能多几个渠道帮助到更多需要的人,简黎自然不会拒绝,在不影响和林雅君合作的基础上,准备再挑选了几家还不错的机构。
“这家慈善机构怎么样?”
“请柬这个样式怎么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