简黎本没什么波动的眼浮上一层厌恶，将一直握在手里的手机摁亮给他们看。
锁屏的屏幕显示正在录音，时间长达十分钟，从她走近就开始录了。
刘亮和代江涛瞳孔倏然放大，没想到居然真的有录音，代江涛第一时间要去抢，简黎早预料到一样后退半步躲开。
“如果你们不想这样道歉，那就换种方式道歉。”
简黎将手机揣进裤兜，转头看向谭雪莹和庆雯，“我们走吧。”
“等等！”
见她们要走，刘亮和代江涛终于明白今天不低头道歉是不可能了，否则明天这录音指不定会发到谁手里。
两人对视一眼，就着被周述北踹跪下的姿势，不情不愿的给三人道歉。
谭雪莹听完也大概明白他们说了什么，气得就要骂，被简黎拉住。
简黎拍了拍她肩膀安抚，“以后你们如果再这样对待其他女生，录音我会随时交出去。”
她语气很淡，说完没再看地上两人一眼，转身就走。
经过周述北时，简黎浅呼吸一下，抬头看他，大脑自动组织了好几遍语言，“谢谢你的帮忙。”她想到在火锅店门口听那两个男生说的，“要不我请—”
“你好，我也是金融系的，能不能加个微信？以后我有不懂的可以请教你吗？”
一道如蜂蜜甜的声音落进耳朵，女生穿着漂亮，眉眼精致，像童话书里住在城堡里的公主。
而自己——
简黎看了眼自己洗到发白的牛仔裤，不知在哪儿沾了好些泥渍的鞋，把剩下的话咽回去。
拨开人群离开时，余光撇见周述北摸出手机。
“轰隆”一声，停歇不久的雨又开始下，简黎脚步加快。
回到宿舍，将录音给庆雯和谭雪莹都发了一份备份。
谭雪莹接收文件，想到刚刚的事，“黎黎你干嘛不让我说话？这两个人渣做这么恶心的事，就这么算了？好歹骂两句出口气。”
“今天当着这么多人跪下，道歉已经算出了气了，继续深究意义不大，毕竟他们是道德人品不行，不是犯法。”庆雯说，“刚刚简黎那样说，就是警告他们以后老实点，对付这样的人，面对面跟他一较高下不能让他害怕，毕竟我们都不是周述北，就算我们三个人一起上也不一定打得过他们，要是他们转头开始信口雌黄，我们就百口莫辩。”
“但是他们知道我们手里有证据，他们就会忌惮。”谭雪莹恍然大悟，看向简黎的眼里带了几分佩服，“还是简黎想的周到。”
庆雯也笑道：“要不人是高考状元。”
简黎轻轻笑了下，没说话。
十点，简黎洗漱完坐在自己床上，在招聘软件上看学校附近的兼职。刚刚一路回来时她观察了下，都没有招兼职的，食堂送外卖需要耗费大量时间，她课很多，根本腾不出时间。
谭雪莹和庆雯聊着天。
“不得不说，周述北连续三年都是校草是有原因的，这宽肩窄腰大长腿的，比照片帅几倍。”庆雯躺在床上边刷手机边说，“我真是好奇，他到底会不会是光汇的继承人。”
谭雪莹两手摁压面膜两侧，“不一定，他上头还有两个哥哥，一个在香港成立了自己的集团，一个已经跟着老爷子开始接手公司事情，估计轮不到他。”
庆雯好奇的翻了个身：“你怎么知道的？你和他认识？”
“不熟，我哥跟他熟，我听我哥说的。”谭雪莹说。
庆雯做了个失敬失敬的手势，笑说，“我忘了，你也是富二代来着。”
谭雪莹手挥拳作势要揍庆雯，“我是个低调的富二代，勤勤恳恳做事，踏踏实实做人。”
“好的，低调的富二代谭小姐。”庆雯挑眉，“我听说周述北以前是在溪元读书，后来被周家接回来的，真的假的？”
“真的，不过具体的事我不知道，我又不喜欢他，不太关心。”谭雪莹歪头看对面床铺的庆雯，“你喜欢他啊？”
庆雯一脸“你在开什么玩笑”的表情，“我就是好奇问问，像这样五边形战士的帅哥，要五边形的美女才能驾驭，简黎可以我不行。”
话题猝不及防到自己身上，手指不小心划过屏幕边角，一阵闷痛。
简黎垂眸，拇指摁住痛的地方。
好在两人只是随口这么一说，简黎在宿舍本就沉默寡言，偶尔她们会CUE她一句，她没反应就很快进行下一个话题。
简黎看了会儿招聘网，没有收获，又将距离从3km扩展到整个北城市。
十八岁，大一，机器人工程专业，不上不下的年纪，要么是费时费力的廉价劳动力，要么是专业限制，引以为傲的成绩在满是精英翘楚的北城变得平平无奇。
转了一圈没找到合适的，简黎退出软件，点开藏在一堆默认软件里的微博。
登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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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百多条动态全是仅自己可见。屏幕的光映在她脸上，脑海又浮现周述北硬朗挺括的脸，双手在键盘上敲下一行字。
【周述北，好久不见。】
—
次日，清晨集合时所有大一新生都穿着绿色军训服，被秋雨冲刷过的橡胶跑道还有几滩积水，空气中漂浮淡淡的桂花香。
台上，校领导们轮流发言，各个班级前都站着负责训练的教官，等仪式结束后和辅导员点头告别，带领各自班级分散训练。
“丑话先说在前面。”教官点名后确认所有人都到齐，锐利的眼扫过每一张面孔，“我这个人记性很好，每张脸现在我都记住了，非必要情况不得缺勤，我不管你们之前什么样，在我带训这段时间，只有两个字，服从，如果有身体受伤不能做训练项目的提前打报告，要请假的需要辅导员的请假条，否则一律不准假。”
“都听明白了吗？！”
中气十足的声音自带威慑，队伍里原本说笑的声音停止。
“全体都有，向左转，按队列，跑步两圈。”
刚跑没几步队伍就散了，见教官没说完其他人也开始加速反超，四百米一圈的操场人潮涌动，几十个班级混在一起。
谭雪莹从后面追上来，和简黎并排，“你们这个教官看起来好凶，论坛上说他是最严厉的。”
简黎跟着站在自己左边的人，跟谭雪莹说：“你记得你左边是哪个人吗？”
谭雪莹：“记得啊。”
简黎：“跟着她跑，不要超越。”
谭雪莹没太明白，“为什么？”
这么多人教官一双眼睛根本看不过来，跟上体育课一样，还有的浑水摸鱼只跑一圈。
简黎：“你想军队里跑步是怎么跑的。”
谭雪莹想了想，明白过来，“我懂了，我这就去。”
两圈结束，大部分人都撑着膝盖大口喘气，等所有人都跑完，教官看了眼。
“除简黎外，其他所有人，加跑两圈。”
话音刚落，队伍里发出疑问：“为什么啊？”
另一个跟着说：“是啊，我们都跑了两圈啊。”
“我刚说的是什么，按队列跑步，除了简黎你们谁遵守了？”教官沉脸，“我再说一遍，向左转，按队列，跑步。”
伴随唉声叹气的声音，队伍自眼前跑远，简黎获得允许到跑道外休息喝水，水壶盖子刚拧开，身后不远处忽然传来埋怨似的娇嗔。
“我都追了你这么久了，你到底什么意思？”
简黎没听别人说话的爱好，正要离开一道熟悉的声音落进耳朵。
“你说呢？”
周述北话说得生硬直白，简黎停住，顺着声音来源看去。
橡胶走道的树下，周述北单肩背包，眉眼透着几分倦怠，落下的树叶停在他肩膀，他随手拿下扔掉。
“那你喜欢什么类型的？”女生继续问。
“集合！”
其他人已经跑完，简黎匆忙收回视线，盖子都来不及拧转身回去。
在她转身的刹那，周述北朝这边看来，只瞧见一道跑得跟兔子一样的背影。
第5章
03号，周述北
军训第一天免不得状况百出，平时在家自由享福惯了的人总想表现自己的特立独行。
站在简黎身后的男生时不时接下嘴，或不打报告就在队伍里乱动，被教官呵斥两次又被其他人抱怨才终于收敛，但这也导致她们班是解散最晚的。
六点过的天边残留一缕晚霞，其他人纷纷朝食堂狂奔，简黎拎起还剩一半的水壶踏上台阶。
班级里群里有消息，辅导员发来一个表格，是贫困生助学金的申请，需要自行打出来填写，周三前交。
北城大学建地面积广袤，光食堂就有十三个，校园有生活区，在南门附近，步行十几分钟。
简黎喝了两口水充饥，朝南门走，一路上不断有骑着自行车和小电驴经过，学校提供的小白车坐满人，车身写着“票价两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