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撂下一句狠话,捂着脸就跑走了。
“妹妹!妹妹!”
窦长君怕她出事,连忙追了过去,两人争执起来,最后实在无法,他只得打晕了她,将人带回了马车里,这才安全回了宫。
第117章
他们效忠的,到底是本学派,还是陛下和国家呢?
上巳节当日,林清源并未出行,而是在宫里进行这次科考的最后一步,也就是分列名次。
此次科考,总共录取一百名,取十全十美的意头。
后面的好排,不用他动手,各学派巨头在阅卷的时候,都已经分出了高下,这样一来,需要他操心的就是前面的了。
尤其是头名是谁,争议很大。
毕竟,各学派巨头都想让自己学派的人独占鳌头。
尤其是他们提出的人选在这次科考中的分数还相差无几,才华不分上下的时候,这头名给谁,那就更难抉择了。
好在他不是一个人,张良也正在看那几个学子的试卷,待到对方看过之后,林清源便看向他询问。
“留侯,你觉得谁能担当此次科考的头名呢?”
“不好说啊,不好说。”张良并未直接回答,而是摇了摇头后,将两套试卷按科目分别陈列于案台上。
“以我的眼光来看,此次科考,这二人为其中最佳,他们的水平相差无几,单看成绩的话,我也不好决断到底谁为第一。”张良示意他来看这两套卷子。
林清源一一看过后,也觉得他所言甚是,这两人的总分基本一致,这还真是很难抉择到底谁在前,谁在后。
“那除了成绩之外,留侯觉得,此次科考的头名,还需要拥有什么必须的品质或辅助吗?”好在他很快盖到了张良的言外之意,直接递了个梯子过去。
“我还以为你想不到这点呢,”张良闻言笑了笑。
“这次科考虽说是唯才是举,但到底也是头一次实行,我们选出的人员若不能在方方面面都服众,那么就是成了也是失败的。”他语重心长道。
“留侯说的是,那你看这……”,林清源虚心受教,并向他问询。
“既然成绩相差无几,那我们就来说说其他方面吧。”张良也不忸怩,直接要他过来看第一套试卷。
“这是颜产的试卷,从他的字里行间不难看出,他是儒家忠实的拥趸,其实这也正常,此人乃是颜回的第九世孙。”
“而颜回,正是当初儒家学派的创始人孔子的门徒,且被誉为儒家七十二大贤之首,他的后人,自然当仁不让是儒家学派的佼佼者。”
“他能入选,简直再正常不过,其学识能力,也确实出色,叔大人也曾向我多次言说这个后辈的言行举止,可见是极为得他看重的人才了。”
张良详细解说了一下这头一个试卷主人的来历和加分项。
“所以,留侯是属意这个颜产为头名吗?”林清源看了他一眼,轻声问道。
其实对儒家内部的事,他知道的并不是那么细,但是颜回是谁,其地位如何,他还是清楚的。
颜回的后人,想必不会有错,如今又有张良认可,叔孙通极力推荐,此人的才华定然毋庸置疑。
但看张良的神色,似乎也并没有如何推崇,故而他才有此一问。
“这个颜产的成绩,品德,都毫无疑问,是人杰之选,但他的家世太盛。”
“再者,纵观全局,儒家学子在这一百名的中选者中所占份额已然超过四成,若把头名也给了儒家,只怕其他学派恐有异议,天下人也会质疑此次科考的公平性。”
张良思虑再三后,还是摇了摇头,但他所言,确也有理有据,林清源亦是认可这点。
此时确实不宜让儒家太盛,或者说,任何一个学派的风头都不该超过现在执政的道家学派,否则朝堂平衡就会被打破,以后很多事就没办法把控了。
有鉴于此,他们默契的看向了下一份试卷,其上书写的名字是,郅都。
“这个人……”,张良还未评价,林清源已然面露惊讶之色。
“怎么?小友听说过他?”张良看了他一眼。
“何止是听说过,简直是如雷贯耳啊,据史书记载,他可是……”,林清源脱口而出就是实话,然而很快他就意识到自己失言了。
“留侯?我……”,他有些忐忑。
“放心,此处只你我二人,无事的。”张良安抚了一句。
显然他对林清源口中所言并不感到意外,毕竟,他是知道对方曾一梦千年的事,那样的话,说出些什么史书记载的人物,也很正常不是吗?
“对于这个郅都,我只知道他是法家学派的人物,张大人也曾跟我讲过这个后辈,是个嫉恶如仇,刚正不阿的人。”
“看他的试卷,也能看出是个有才华的,但更多的,我就不知道了。”
“小友看来对其有更多的了解吗?”张良简单说了一下自己所知的情报,然后去问他对郅都的评价,或者说,是变相问他,后世史书是如何记载这个郅都的。
“书上关于他的评价,只有八个字,‘战克之将,国之爪牙’。”林清源犹豫了一下后,还是如实告知了。
“听着像是对边境武将的赞誉。”张良只凭这几个字,就猜出了郅都的未来,并且感到有些意外。
毕竟,法家学派的学子虽行事强硬,绝不容情,但却少有弃文从武的。
更何况,这个郅都能从众多学子中脱颖而出,且被他们选出来,其才华可见一斑,按正常思路,该是走文官的路子,怎么就能成了边境武将了呢?
张良有些疑惑的看向林清源,而后者也有些无奈的笑了笑。
“留侯,你也说他刚正不阿,绝不容情了,如此这般,自是得罪人了呗。”
而事实也确实如此,史书上记载,郅都活着的时候,一直为皇帝弹压豪强,纠察权贵,开罪的人不在少数。
也因此被调离了中央,贬为边关太守,但他依旧兢兢业业,抵御匈奴,为国尽忠,但却因小人进言,最终被下狱处死。
就算林清源没说透,但张良是何等人物,基本猜出了后续,如此英才却不懂转圜,若是给他头名,只能是害他,而非助他。
短短几瞬,张良就做出了决断。
“既如此,他不能为头名,否则就是把法家架在火上烤。”
“留侯一开始,本是想取他为此次科考头名的吧。”林清源却看出了他的心思,轻声问道。
“确实如此,倘若没有小友你刚才这番话,只怕我真的要选他了,可如今,唉”,张良有些可惜的摇了摇头。
“但若是让颜产为头名,儒家是否会得意忘形?”可选另一个吧,张良也有顾虑。
“留侯,要不这样吧,我们加试一场,让两人再比一次,最后由陛下亲自决断,如何?”林清源见他实在为难,思虑再三后,提出了一个折中的建议。
“陛下还未亲政,如若此时显露了自己的偏向,恐朝局有大变啊。”张良觉得此事得慎重。
“留侯,可我觉得所有的学派皆应为皇权服务,该是他们迁就上位者,而非上位者迁就他们,不是吗?”林清源却一针见血指出了一个关键。
“左右头名一定会在儒家和法家中决出,即便陛下有所偏向,最后的结果也不过是这两个学派的争斗,关我们何事呢?”
最重要的,这事儿确实和道家关系不大,毕竟,他们道家此时的定位是把控全局,而非下场厮杀的。
这就好比妻妾之分,妻子是掌管家中一切事物的大妇,只需做好分内之事,就不必担忧自己的地位。
而妾室却需要争斗起来,夺取主君的宠爱,以确保自己能占到优势,至于说挑衅大妇的地位,那也得她有本事才行啊。
但现在的情况很明显,即便现在道家学派青黄不接,但到底是执政思想,汉朝主流,其他学派无法与其相争,就算未来有可能,也得很久之后了。
等到那时候,说不定林清源他们对于整个国家的改革都已经推进到一定程度了,届时还有没有这些个争斗的温床,还是两说呢。
“……也罢,那就加试一场。”张良也懂他的意思,最后点头答应了。
“那加试什么内容好呢?”这是个值得思考的问题。
“留侯,我倒有个不成熟的想法。”听他问这句,林清源听到这儿,眼前一亮,举起手来,跃跃欲试道。
“小友,你该不是早就有这个想法了吧。”看他这样子,根本就是有备而来啊,张良若有所思道。
“其实也是以防万一嘛,我本来是想着万一有并列成绩的出现,然后就加试的。”
“现在的情况虽然不完全一致,但也差不多,想来我的预设方案,应该派的上用场了。”林清源不好意思的摸了摸自己的头。
“那到底加试的科目是什么呢?”张良看他胸有成竹的样子,也挺好奇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