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2章
你疯了吗?这可是欺君之罪!
刘盈去了一趟长信宫,也不知跟吕雉说了什么,总之他离开后,吕雉感觉心里五味杂陈的,还有些堵得慌,便派人把审食其找来,想跟他说说话,等人来了,寒暄两句后,便进入了正题。
“方才盈儿来我这儿,言说窦漪房又有了身孕,你怎么看?”吕雉问他。
“这是好事啊,延绵子嗣,为皇室之福,陛下如今一个儿子都无,如若这胎是个皇子,于江山稳固,也是有益处的。”
审食其没有站在哪方的角度上,而是直接上升到了吕雉最关心的两方面,以规避婆媳不合的问题。
“要真是这样就好了,含饴弄孙,尽享清福,谁能不喜欢?可偏偏是窦漪房有了,盈儿还为了她来跟我做交易,你说我这心里能不堵得慌吗?”吕雉愤愤道。
“什么交易?”审食其果断忽略了前半句,而抓住了后半句。
“他答应让我来决定赵王的归属,可前提是要后宫和睦。”
“后宫和睦?后宫如今就窦漪房一个妃嫔,这不是拐着弯的指责我苛待了她吗?娶了媳妇忘了娘,我算是彻底体会到了。”吕雉越说越气。
“好了,消消气,陛下还年轻,一时执拗也是有的,很是不必生这么大的气的。”审食其给她端了一盏清茶,软下语气宽慰。
“他年轻?是,他是年轻,可今天这事儿处理的多干脆啊。”
“以前为了刘如意那个狼子野心的弟弟,他都敢跟我对着干,现在却愿意把其他兄弟交给我处置了。”
“如果仅仅是这样,那我一定会叹我的孩儿长大了,有大局观了,因为在这宫里,心狠手辣远比仁慈心软能过得更好。”
“可他偏偏不是从江山社稷出发,而是为了一个女人!”
“你让我怎么,怎么……”,吕雉简直不知道说什么好了。
她又恼又恨,还有恨铁不成钢,但在心底深处,还有一丝丝的羡慕,因为她从来没有被丈夫这般回护过。
刘邦是什么人啊,想当年楚汉争霸,老爹都要被项羽烹了,他还喊着要分自己一杯羹的,亲爹尚且如此,更不必提她这个不得他喜欢的发妻了。
至于戚夫人,吕雉看的明白,刘邦那不是爱,而是宠。
可现在自己儿子对窦漪房不是这样的,那是既宠又爱。
倘若真的放任下去,那将来还有她的小嫣儿什么事?
‘不行,绝对不行,身为皇帝,怎可被儿女私情牵绊左右,这个窦漪房不能留,绝对不能留!’吕雉下定决定要除掉对方。
而最好的机会就是等她生产的时候,去母留子,如此一来,孙儿有了,敌人也除去了,儿子纵然会伤心,可吕雉相信,时间会抹平一切的。
她虽然没有把自己的想法说出来,可审食其明显感觉到了杀意,但他不动声色,识趣的不再提这些。
“好了,后宫不安稳,我知道你心里不舒坦,可眼下重要的是前朝,是赵国的归属,你想好让谁去当这个赵王了吗?”他果断岔开了话题。
“……”,听他提到了政事,吕雉好歹平息了一下情绪。
“你觉得淮阳王刘友怎么样?”她提出了一个人选。
“他是先帝的第六子,封地也不算富裕,倘若改封,他倒不会不同意,只是,为何是他,而不是代王刘恒,或者梁王刘恢呢?”审食其不解道。
“你也说是因为封地不富庶这才要改封的,梁国也不算贫瘠之所啊,至于代国,”吕雉顿了顿。
“代国地处边疆,与匈奴接壤,形式复杂,代王在那儿经营日久,也算尽职尽责,倘若贸然改封,只怕会有变数。”
“至于先帝的其他儿子,还都太小,贸然改封赵国,只怕镇不住,我思来想去,还是淮阳王刘友比较合适。”
“他也快到成婚的年纪了,正好嫁一个我们吕家的女儿过去,也算是亲上加亲,笼络对方了。”她把自己的打算如实告知。
“投石问路,这样也好。”审食其听懂了她的意思,分明是打算试试之前他们定下的主意能不能行,正好他也有这个意思,也就点了点头。
就这样,两人在政事上达成了一致。
可对窦漪房的态度,吕雉却仍坚持去母留子,儿子希望她不在折腾对方,那她就忍耐一段时间好了。
为着新来的这一胎,吕雉想着算计窦漪房,而刘盈是念着给对方惊喜。
独独窦漪房不知道自己又身怀有孕了,在连续的焦躁不安中,决定重启当初的计划。
她现在实在熬不下去了,也顾不得周全什么,更不想去思考为什么这几天太后待她好起来了。
她现在满心满眼就一个想法,要得个儿子,而且是要从林清源那儿得个儿子来。
为着这个计划能成功,她甚至不惜跟刘盈请示,想要回家看看,目的就是为了能和哥哥密谋此事。
刘盈不知内情,又体谅她怀着孩子,想回家看看也无妨,便派人护着,送她出宫,再次回到了窦家的府邸中。
兄妹两人寒暄过后,窦漪房随即屏退了左右。
看她如此谨慎,窦长君也严肃起来。
“妹妹,迷情药虽然好用,但也不能太频繁了啊。”
他以为她还要那药,考虑到皇帝存在的重要性,以及之后的可持续发展,于是他委婉的劝她不要竭泽而渔,应该细水长流。
“这次我不要迷情药了,”岂料窦漪房却摇了摇头,还不等他表示疑惑,她就来了一句。
“我要迷药。”
“什么?”窦长君是真懵了。
“你要迷药干什么?”他不理解。
“生儿子。”言简意赅,目标明确。
“都迷晕了,那还能生儿子吗?”窦长君更不理解了。
“所以还要下迷情药,两者兼用,事半功倍。”窦漪房特别淡定。
“不是,我还没见识过,这男人晕着比醒着更能干的啊。”这话虽有些粗俗,但确实是他的亲身经历。
“那很快你就会见识到了,另外,我要你在皇庄上准备好一处房间,除了你我谁也不知道的那种。”
“三月三,上巳节,陛下会带我去那儿游玩,我要你设法引开他,让我能单独去到准备好的房间里。”
“对了,千万不要忘了准备好那两种药。”她特别强调道。
“你,你这是什么意思?这药……难道不是给陛下用的吗?”窦长君隐约觉得不对劲,但又不敢相信。
“上巳节那天,先生和公主也会去,我希望哥哥也能把公主支开,然后把先生带到我那儿去。”窦漪房却直接再次提出了自己的要求。
“……”,等窦长君在脑子里把这些话过了一遍,意识到她要干什么后,瞬间吓出一身冷汗!
“妹妹,你疯了吗?这可是欺君之罪,这万一要是走漏了风声,那我们全家可都要死无葬身之地的啊。”
混淆皇室血脉,算计的还是驸马兼太傅,窦长君就是再怎么想要她生个有窦家血脉的皇子,也没这种胆大包天的念头啊。
“没有万一,如果有,那就是你不肯帮我,你情愿看着我在宫中苦熬却无皇子傍身,情愿看别人取代我的位置,让我们窦家再无出头之日!”
窦漪房是铁了心要做这件事,并打出了感情和利益两张牌,试图让他妥协。
“可是……”,窦长君额头上都是细汗,他是真进退两难了啊。
“你也可以选择去告发我,你去告诉陛下,我要找别人生孩子,看他会不会奖励你的忠心为主!”他刚起了个头,窦漪房就打断了他。
“你,你明知道我不会这么做的,你……”,窦长君急得一个劲儿的擦汗。
“妹妹,你和陛下还年轻,这么着急做什么?皇子迟早会有的啊。”他劝她道。
“是啊,我现在还年轻,可我等不了了,你知道我每天在宫里过的是什么日子吗?外人看着锦衣玉食,宠爱有加,可只有我自己知道这内里有多难受。”
“太后变着法的折腾我,陛下呢,却只会叫我忍一忍,再忍一忍。”
“还有刘元,她一个再也不能生孩子的女人却仗着是公主之尊,过得顺心如意,就连这么要命的缺陷,先生都替她揽在自己身上,煞费苦心的瞒着,就为了不让她伤心。”
“她知道太后折腾我,明明心里并不如何心疼,偏偏还要假惺惺的做和事佬,她以为她在帮我,可我看的清楚,她给予的怜悯,不过是上对下的一种施舍。”
“她从来没有看得起我,还有她的那些表姐妹,诸侯王的女眷们,也和她一样看不起我。”
“就因为我出身不好,没有皇子傍身,她们才敢如此轻贱于我,就连我的馆陶也要遭人口舌。”
“是,我还年轻,我还能生,可陛下等的了吗?朝臣们等的了吗?那些长舌妇们,又能闭嘴吗?”
“哥哥,难道你就忍心看着我和馆陶受这个罪,连带着我们窦家也是刚有起色,就再度下落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