西汉支教指南_花明月暗【完结】(316)

  ‘也许我错估了混凝土在这些罗马人眼中的价值。’林清源心下暗暗猜测着,并准备再试探两句。

  如果事情真的如他所想,那么拿下这项技术所付出的代价或许会比想象中的要少的多。

  既能以小搏大,那他又何乐而不为呢?

  库尔提乌斯和盖伦见他对这个感兴趣,立刻就找了几个身份比较低的随行成员过来讲述,里头还真就有搞建筑盖房子出身的。

  虽说此时的罗马是共和国,对公民很好,但也不是所有的公民都能光享受而不干活的。

  说穿了,就是在罗马共和国里,人也是要分个三六九等的。

  除了库尔提乌斯和盖伦这两个领头的来自贵族家庭,有权有钱之外,其他随行的罗马人,多是在家乡过得不怎样的。

  不然也不会选择千里迢迢的出使东方,这摆明了是打算搏一搏前程和富贵的。

  而林清源也在接下来的交谈中,看出了这点,并锁定了几个自己需要的人才。

  这让他的心情尤其好,吩咐准备宴席,要和他们喝一杯,期间推杯换盏,气氛着实不错,直到窦长君的突然到来。

  对方言说有急事寻他,且一副不好当着外人面讲的样子,林清源也只能先行告辞离去,让典客府的官吏代他陪客。

  然后,他便离席了,出了典客府的门,林清源就要上马车,而窦长君也想跟上去时,却见他突然回头。

  “你最好真的有要事,否则我不介意再让你尝尝什么叫物理服人。”林清源看着他凉凉道。

  “先生这是说哪儿的话?那我要是没事,哪儿敢往你跟前凑啊,我这次真的是逼不得已啊。”窦长君讪讪道。

  “上来吧。”一听这话林清源就知道是避不开了,只能招呼他一起。

  “是,这就来。”见他没拒绝,窦长君当即就喜笑颜开的跟上了。

  马车晃晃悠悠的往宫里走,看着悠闲的很,然而马车里面的气氛却并没有这么自在,特别是在窦长君说明来意之后。

  “被关了这些日子,我以为她是真想通了,谁知还是这么执迷不悟。”

  林清源听说窦漪房还想单独见自己的时候,心下唯一的感觉就是不可思议。

  自己妻子腹中的孩儿因她而去,如今她却还要见自己,这人怎么能这样呢?或者说,这是一个正常人能干出来的事吗?

  “前些日子盈儿说她病好了,可现在看来却是不尽其然,依我看,她要见的不该是我,应该是太医才对。”

  理解不了对方的脑回路,林清源也不想去理解,所以很不耐烦的吐槽了一句。

  “谁说不是啊,我也觉得她病的不轻。”出乎意料的,窦长君竟然附和了他,但随即话头一转。

  “可先生也清楚,偏偏她得的,不是身上的病,而是心病。”

  “俗话说,这心病还须心药医啊,要不然,先生就赏个脸,再应一回邀请吧。”说到这儿,窦长君郑重其事的行了一礼,十分诚恳的拜托道。

  “……汝脑有疾否?”这套熟悉的无赖做派让林清源都快气笑了,直接骂了他一句。

  “先生说我有,那我就有,”岂料这人却恬不知耻的接了下来,“这骂完了,出气了,那是不是能答应了?”他还揪着不放。

  “不知道你在说什么。”林清源根本不想理他,“来人,加快速度回宫,立刻去鸿台。”他高声吩咐了一声。

  “这回宫自然是要回的,只是不能先去鸿台,还是请先生跟我走一趟吧。”窦长君却这般道。

  “你这是什么意思?”林清源感觉到马车并没有如他吩咐那般加快,又听对方说了这话,瞬间目光就变得十分凌厉。

  “窦长君,难道你还敢劫持我不成?!”他皱紧眉头质问。

  “先生说哪儿的话,我这怎么是劫持呢?顶多算是强制请客罢了。”窦长君摆了摆手,赶紧澄清。

  “先生放心吧,我们这正是回宫去,我也不会对先生怎么样的。”

  “只是想请先生开解开解我那病的不轻的妹妹,除此之外,别无其他念头。”他说的信誓旦旦,一派诚恳。

  “哼!”林清源根本不信他,直接别开了头,简直连看他一眼都欠奉。

  窦长君见到对方这等恶劣态度,也不由得苦笑起来,说实话,但凡有一点别的法子,他又哪里愿意这般得罪他?

  可偏偏他除了这个损招外别无他法,就这,估计还只能用一次,依照他对林清源的了解,此事可一不可再,人家也不会老是由着自己算计的。

  确实林清源不会任由窦长君摆布,可他也清楚,今天这趟怕是非去不可了,而他也有意对某些事做个了断,故而没有再做声。

  当然了,他现在也确实不想搭理窦长君这个混账东西,并琢磨着是不是应该真的给他点颜色看看,好叫他知道自己不是这么好算计的!

  就在他心有思量的时候,马车不紧不慢已经入了宫,只是也没到椒房殿,反而沿着一条小路去往了偏僻之地。

  等窦长君请他下车,而他抬头一看,却见正是冷宫的位置。

  “你倒是挑了个好地方!”林清源冷哼一声。

  “……”,窦长君有些尴尬的笑了笑,“时辰不早了,先生快进去吧。”

  林清源没理他,直接进了门,而窦长君则是立刻开始扫尾。

  而当林清源进去之后,就看到窦漪房早已等在了那里,她正在院中望着那殿宇。

  “先生告诉过我,这里原是先帝的戚夫人住的地方,昔日有多华贵,如今就又多破败,物是人非,不外乎如此了。”窦漪房感慨道。

  “陈年旧事了,还提它做什么?”林清源停在她身后三步远。

  “为何不提?先生不是教过我吗?以史为鉴,可以知兴替,我看着戚夫人的下场,就难免会想到我自己。”

  “其实说起来,我和她又有什么本质上的区别吗?”

  “不过都是依附皇权而生的菟丝子罢了,若帝王宠爱,就鲜妍明媚,若帝王厌弃,便衰败萎靡,何其可悲?”

  她说着哀伤,但眼里却全是冷厉,只是一转身面对他的时候,又低眉顺眼,我见犹怜。

  “你知道的,这家里没人苛待你,现在闹成这个样子,你自己就没有责任吗?”

  林清源已经不耐烦再安抚她了,特别是他如今因她而失去了一个亲骨肉的情况下。

  “我有责任?!”

  “那你呢?刘元呢?刘盈呢?”

  “我是有责任不假,但你们就可以这么冠冕堂皇的站在高处审判我了吗?”

  “你说家里没有苛待我,是,确实没有苛待,因为你们从来也没有把我当成一家人过!”

  “我的丈夫疏远我,我的儿子离开我,我喜欢的人,我喜欢的人,他却……”

  “够了!”

  如果说前头的话语还可以算作是她的自怨自艾,那最后这句就让林清源再也忍不了了!

  “没有谁天生就应该为谁付出全部,你的喜欢也并非一定会得到回应!”

  “生活本就是在不断妥协中前进的。”

  “漪房,你已经不是十几岁的小姑娘,这么多年,难道就一点长进都没有吗?!”

  他简直是恨铁不成钢啊。

  “我没有长进?如果你问的是我的心,那我就是没有长进,而且死不悔改!”

  “毕竟,情之一字,哪有对错可言?”她仍毫不退让。

  “情是没有对错,但人不能没有廉耻,不然与禽兽何异?”林清源皱紧了眉头。

  “如果你今天找我来只是为了说这些似是而非的东西,那就恕我失陪了,我还有很多重要的事情要做。”

  他的耐心已经快要消耗殆尽了,只是他的教养压着他说出了这番还算体面的话,也算是给双方一个台阶下。

  “更重要的事?陪着刘元吗?你就这么在意她?”

  “你难道忘了,当初是她母亲以权势逼你娶她的吗?!”窦漪房眼看他要走,竟是口不择言起来。

  “……是,诚然这桩婚事一开始并非我所愿,但我现在也确确实实爱上了她,离不开她。”林清源深吸一口气,沉声道。

  “你对她那不是爱,而是被迫屈从于权势,委身于责任!”

  “你不爱她,你根本就不爱她!”

  “而你之所以离不开她,只是因为她用婚姻的枷锁束缚住了你!”

  “人生而自由,不该被这些外在的东西束缚的,先生,这都是你教我的啊,你难道忘了吗?!”

  比起别的,窦漪房显然更在意他心的归属,以至于现在彻底破防,不然也不能说出这种话来。

  “我没有忘,正是因为人生而自由,所以才会愿意为了在乎的人妥协!”而他的回答,一如刚才那般坚定。

  “至于是因为权势,还是责任,我和元儿之间本不用计较这么多,因为她爱我,而我也一样!”他说的斩钉截铁,并再也不想跟她纠缠下去,转身欲走。


  哦豁,小伙伴们如果觉得52书库不错,记得收藏网址 https://mono.college/ 或推荐给朋友哦~拜托啦 (>.<)

  传送门:排行榜单 | 爽文 美食文 穿越重生言情 基建文  花明月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