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先生这是要考我呢,要看我带的学生有没有长进吧。”刘元也打趣了一句。
“不只是这样,也是和未来的家人熟悉一下,对了,最近她和启儿的关系怎么样?”林清源问道。
“挺好的,早先还跟我说,要替启儿绣一个枕巾,盼他夜夜安眠呢。”刘元提起了一件小事。
“枕巾?怎么不吩咐绣娘们动手啊。”林清源有些疑惑。
“先生,人家小姑娘绣给心上人的,哪好假托他人之手啊,特别还是枕巾这种贴身的物件?”刘元嗔怪了一声。
“怪我没想到这点,亲手做的才更有诚意嘛。”林清源一拍额头,有些懊恼。
“好了好了,先生不是要让娡儿一起过来用晚膳吗?那我派人去通知她一声吧。”
刘元说着话,便呼唤了一声,随后便有宫女领命而去,林清源则是陪着她说些别的趣事。
按理说,这本是一件小事,可不多时,那宫女回来禀报,却面露难色。
他们追问发生了什么,这才得知是栗姬今日来找王娡了。
根据传话的宫女所言,两人似乎发生了激烈的争吵,言语间还涉及到了太子殿下,所以她并没有贸然进去,而是先行回来禀报。
而听到这等消息的刘元和林清源面面相觑。
“许是两个小姐妹吵嘴了,先生休息吧,我过去看看。”刘元定了定神后,避重就轻道。
“左右现在也没事可做,我和你一起去吧,我也想知道她们怎么就为着启儿吵起来了。”林清源思虑一瞬后,却主动要求道。
“那……好吧。”刘元犹豫了一下,还是点了点头。
他们两个结伴前往了王娡所在的住所,而一路上的宫女侍者们纷纷行礼,并不敢多言一句,更别提给两个小丫头通风报信了。
就这样,他们畅通无阻的来到了王娡的住所,因为太过安静,以至于隔着紧闭的房门,也能隐隐听到那房间里传来的说话声。
刘元和林清源也没进去,就站在门口听,而房间里的两个小姑娘却毫无所觉,还在继续着。
“是,你现在是太子殿下身边的红人了,我比不上,可也不能食言而肥吧。”
“你难道忘了我们当初的约定,说好的共患难,同富贵呢?”
“我只是让你帮我引荐一下,又不是要你的性命,你至于这样吗?”
……
栗姬越说越来气,甚至倒打一耙,一味的指责起小姐妹来。
“如果是其他的事情,我再没有说不帮忙的。”
“可你现在是想留在太子殿下身边,说什么为我着想,实际上怕是打着取而代之的主意吧。”
“栗姬,我相信你是做不出这样的事的,你说,是不是有人跟你说了什么话,指使你故意挑拨我们姐妹的关系的?”
好说歹说都说不通,王娡干脆打了个直球,将这一切都摊开来讲,就为求她一句实话。
“……”,栗姬听到这儿,咬紧了牙关。
“没有,根本就没别人指使我,这都是我自己想的,我也想过好日子,想伺候太子殿下。”
“而你也答应过的,日后发达了,一定会拉我一把,你现在是想反悔吗?”
她不仅不说实话,还又反过来倒打一耙,意在把责任推出去。
“我愿意用自己的一切来向你证明,我看重我们的友情,更不会违背当初的承诺,但让我帮你接近太子殿下,绝无可能!”
“他是个活生生的人,而我与他也是有感情的,我不可能拿我们之间的感情做赌注,就为了成全你的私心!”
王娡眼看着她油盐不进,也就决定不给她面子了,直接表明了底线,希望她能知难而退。
“我的私心?只怕是你更自私吧,你不就是担心我比你漂亮,太子殿下见了我,会更喜欢我吗?”
“你怕我夺了你的恩宠和地位,所以才这么三番五次的找理由拒绝吧。”
“既然我们都不能做到公正无私,那你还在我面上装什么装?”
……
王娡直接拒绝,且态度强硬的模样,实在是刺激到了栗姬,她的心里现在除了嫉妒,就是怒火。
理智全无之下,嘴上自然也没个把门儿的,口无遮拦的说出了许多伤人的话。
“你……”,王娡让她气的浑身发抖。
正要说点什么时,却听“吱呀”一声,房门突然被推开了,抬眼望去,正有两人站在门外,不是林清源和刘元是谁?
“太傅,殿下?你们怎么来了?”王娡在愣神之后,第一反应就是跑过去跪下迎接。
“我们若不来,还听不见这等僭越的话语呢。”
“本公主怎么不知道,这皇宫大内的,竟是由一个小小的宫女说了算了?就连太子妃的归属,也由得她说三道四。”
刘元伸手扶了王娡一把,并拉着她走到了主位上坐下,林清源没说话,而是顺势坐到了她们旁边。
“殿下,这不合规矩。”王娡本不敢坐的,奈何刘元一直拉着她,挣脱不得。
“在这后宫之中,本公主就是规矩。”刘元却拍了拍她的手,示意她安心。
“……诺。”王娡拗不过她,但也没直接坐在她旁边,而是侧了侧身子,令自己稍微矮了一个身位,算作晚辈对长辈的尊敬。
林清源对此也无异议,反正或早或晚,王娡也会是他们的侄媳妇,坐在一起并无不妥。
而看到他们三个坐在一起的场景,栗姬早就吓得瘫坐在地,她颤颤巍巍的行礼。
“奴婢……奴婢拜见长公主,拜见太傅,愿长公主和太傅,长乐未央,永受嘉福。”她声音都在发抖。
“得了吧,你有福气就好,我和先生有没有的,原不必你费心。”刘元见状,冷笑一声。
“长公主言重了,奴婢不敢当。”栗姬吓得浑身都在发颤,更不敢抬头,可也不敢不回话。
“不敢?我听你刚才不是说的挺顺溜吗?如何现在就不敢了呢?”
“奥,对了,刚才你是对着自己的姐妹说的,而现下对着我们,倒觉得气短了,可见也是个欺软怕硬的。”刘元毫不客气道。
“元儿,你先歇歇,让我问两句吧。”林清源听到这儿,突然唤了她一声。
“好。”刘元不明白他为何突然开口,但也不会拂了他的面子,点头答应着。
“你且起身,走上前来,我瞧瞧。”林清源得了妻子的同意,便对着栗姬开口道。
“诺。”栗姬怕的很,但还是乖乖的站起身,并往前迈了几步,站在他们不远处。
“果然是好相貌,可惜你太浮躁,性子又张扬。”
“我非常好奇,你凭什么这么肯定,自己就一定能留在启儿身边呢?”
“难道就因为你生的美,以及你姐妹的心软吗?”
林清源打量了她一眼,觉得史书写的确实不虚,这小姑娘生的比宫里许多宫女都标致,他出言称赞了一句,但随即话头一转,提出了疑问。
“你虽然长得美,但娡儿的容貌也不输你。”
“至于启儿,这满宫里皆知,他自幼养在我们夫妻膝下,由我亲自教养,就如同当年他父皇一样,这性子品行,是学我学了个十成十的,于感情一道上,更是如此。”
“可听你刚才那般话语,似乎非常笃定,启儿一定会接纳你,显得有恃无恐的很。”
“那么,又到底是谁做了你的倚仗,让你觉得自己有这种底气呢?”
“事情都到这个地步了,你还要替她瞒着吗?!”话到此处,林清源的目光都变得凌厉起来。
“先生?”刘元听到这句,有些惊讶的看向他。
“太傅,太傅饶命,长公主饶命啊。”栗姬闻言,当即吓得瘫倒在地,连声求饶着,眼泪都止不住的往下流。
“娡儿,我求求你,看在我们往日的情分上,你帮我求求情。”
“我可以不去伺候太子殿下,可我得留在这儿,我也只有留在这儿,我家里人才不会有事。”
“我求求你了,求求你了。”许是真的吓坏了,她一路膝行爬到了王娡身前,拽住她的衣摆,哭求道。
“殿下,太傅,我刚才就觉得事情不对,现下更是确定了心里的猜测,她不是自愿的,定是有人威胁,还请殿下和太傅为我等做主啊。”
她哭的这般厉害,言语中又有难处,王娡也实在不忍心,于是跪了下来,替她求情。
“你真以为你留在这儿,她就会放过你家里人吗?”
“傻孩子,你太天真了,在这宫里头,还没有说有主子愿意保一颗弃子的家人的。”
“事到如今,你也只有说实话,你的性命,你家里人的性命,才有可能保得住,你觉得呢?”
刘元见状,也缓下语气游说栗姬,显然也是想得到幕后主使,亦或者,她心里已经有了答案,只是还需要确定一下。
“太傅……”,栗姬拿不定主意,又去看林清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