风吹过夏天_小雾莫扰【完结】(17)

  祁牧野往后撤了一步,抱着脑袋,一只脚杠在桌子下面的横栏上,椅子翘得老高,“不看。”

  林仰星扒在他的座位边上,眨着眼,眼中有细碎光芒,“就看一下吧。”

  她因为从小体弱的缘故,不怎么出门,就算出门了也不爱晒太阳,因此皮肤白皙娇嫩,平视的时候眼尾是微微上扬的,眼形圆润。

  大概是平时行事低调,大家对她的第一印象都是温和文静,但细看她的五官,其实眉眼间带了一丝凌厉,从祁牧野的角度看过去更甚,乌黑的发丝垂在肩头,像一只收敛了锋芒的小猫。

  都说宠物会随主人,但到她这儿怎么就反过来了,祁牧野从前觉得她像一只缩在角落的仓鼠,现在怎么看怎么像她家的那只二花。

  祁牧野叹了口气,把脚从横栏上撤下来,凑近了林仰星,让她伸手。

  距离早读开始还有一段时间,周围人依旧喧闹,杨非凡已经将课本背到了第三页,祁牧野就听着他从《沁园春长沙》背到了曹操的《短歌行》,心下觉得烦乱。

  就你会背吗?真是聒噪!叽叽喳喳的像个讨人厌的麻雀!

  他神色不变,看了一眼林仰星的手,“嗯,感情线……注重精神感受,类似柏拉图式的精神恋爱吧,感情细腻,倒是没有挫折,一生顺遂。”

  “听上去还不错哎……”

  林仰星刚想把手伸回来,却间祁牧野突然变了神色,他将林仰星的手拉过来,又看了一眼。

  “但是出现了两条一样深的纹路,说明未来会陷入三角纠纷……”

  虽然传统老师傅是编的,但祁牧野昨晚回家确实是真真切切地研究了一番手相,其他深奥难懂又很难分辨的纹路暂且不说,最基础的几条掌纹代表的含义他都有认真研究过,就为了这个东西他昨晚看到了三四点。

  昨天黎麦解读的生命线没有什么大问题,就是因为没有什么大问题,祁牧野才会看都没看就用水笔把林仰星的生命线给改了。

  他反复看了林仰星手上靠近小拇指那侧的感情线以及姻缘线纹路,试图找出不一样的解读,但结果昭然。

  “什么意思?就是我以后会当小三,还是以后要去抓小三?但是你刚刚说了我感情线一生顺遂没错吧。”

  “对。”

  祁牧野也觉得奇怪,总感觉这两条线像是矛盾本身,突兀地共存在了同一只手掌上。

  “那就没事了。”林仰星在他桌上抽了一张纸巾,拧开了自己的保温杯倒了一点水,将手上的作弊生命线给擦了,她依旧是淡淡地,道:“说明我才是脚踏两条船的那一方。”

  第14章

  清创什么抢救成功,病人都快因为过度……

  在晨霜渐起的初秋时节,尤梅终于完成了手上的事情,回了家。

  林仰星从房间里出来的时候她正将早饭端到餐桌上,尤梅女士的早餐很好猜,大概率是豆浆还有几个夹心小包子。

  “起来啦,早饭刚做好,快来。”

  林仰星迷瞪瞪的喊了一声老妈,然后就抱着书包,在餐厅的门框边上缓了好一会儿,起得实在是早,就算是人醒了精神也得萎靡一会儿。

  尤梅再一次从厨房出来的时候就看见自己的女儿支在门框上点着脑袋摇摇欲坠。

  “醒醒。”

  ……

  林仰星长长叹了一口气,搓了一把脸,坐到了餐桌旁。

  “什么时候回来的?”

  “昨晚,你早就睡着了。”

  尤梅做的豆浆有属于她自己的味道,比别处更浓,也总能喝到满嘴豆渣子,喝小半杯还好,喝多了容易糊嗓子,但林仰星很喜欢。

  “啊……那这么早起来不会精神不好吗?”

  尤梅:“觉少。”

  林仰星点了点头,没有说话,她坐在位置上温温吞吞吃着早餐,视线开始放空,不知道什么时候就落到了尤梅的脸上。

  说实话林仰星常常想不起来尤梅是什么样子,即使她过去的十五六年中的每分每秒都能捕捉到尤梅的影子。

  她见到尤梅的时候会清晰地认知到这是我的母亲,但如果反问她母亲是怎么样的。

  林仰星会下意识沉默,然后试图从记忆中剥丝抽茧,钩织成一个“母亲”的形象。

  她小时候会在作文纸上写她温柔又严厉,温柔是如何,严厉又是如何,写到写不下去了,她会挪用一些大众创意,比如母亲会在下雨的半夜背着发烧的自己去医院。

  林仰星机械地嚼着嘴里的早餐,从尤梅的下颌角,一直看到了眼尾。

  林石海总是教育她说不可以直直地盯着长辈,这样不礼貌。

  于是所有长辈变成了一个个辈分名词构成的,她不能直视的平面生物,连带着母亲一起,他们永远都是一个样子,眉毛下面是眼睛,然后是鼻子嘴巴,同样的五官组成了不同的样子,平面的人是没有肌肤纹理的。

  直到林仰星在尤梅的眼角发现了一块浅褐色的斑点。

  那块斑点像是在林仰星眼里烫了一下,她眨了眨眼,然后就看见尤梅转过头,凌厉的眉毛拧着。

  “还不吃快一点,上学要迟到了。”说完她开始收拾自己的餐盘,“看你吃饭我比你都着急。”

  斑点跟着尤梅一起不见了,林仰星收回视线,继续嚼着嘴里难嚼的包子。

  扁平的人物纸片从那块斑点开始燃烧,越演越烈,林仰星看见的是她那张藏在灰烬后,皮肤不再细腻的脸。

  ——

  “祁牧野,待会儿老位置,打几轮就去食堂吃饭,听说那边新上了榴莲芝士条,试试?”

  张哲宇和往常一样,绕到祁牧野背后,企图给他来个锁喉。

  他们班上午最后一节是体育课,高中的体育管得不严,除了每年定期的体测以及体育老师莫名生病之外,其他课时基本是自由活动。

  篮球场靠近初中部的食堂,那边的伙食好但离高中部有些距离,高中部的学生要想要吃到那边食堂的饭也就只能轮到体育课的时候才会趁着提前下课去抢。

  祁牧野原本趴在课桌上小憩,他左耳刚打了耳洞,这几天晚上都睡不安稳,一侧身就疼,更要命的是不知道什么时候伤口就会渗血,早上起来一枕头的血迹。

  张哲宇展开双臂,像个树懒一样,把祁牧野当成树干,张牙舞爪地抱了上去。

  “嘶——”

  祁牧野瞬间清醒,原本他的脑袋侧着,右耳贴在右大臂上,左手虚虚地捂着打了耳洞的那只耳朵,结果被张哲宇这么一压,掌心直接摁了上去,硬是把他疼醒了。

  “你活腻歪了?”

  他一边抽着气,一边轻轻扯着自己的耳骨。

  “卧——槽——这什么?你打耳洞了?这么骚?”

  张哲宇夸张地张着嘴,扒在祁牧野身后好奇地去看他耳朵上穿着的那枚耳钉。

  这一声吼来了不少人,他们像找到蜜糖的蚂蚁,密密麻麻地从四周包围过来。

  他们这个年纪虽然叛逆,但大多数时候也就暗戳戳地来,但也鲜少有人敢明目张胆挑战校规的,他们又桀骜,又乖训。

  看看,看看,这就是祁牧野!永远在打响反抗第一枪的路上作死。

  那家首饰店别在耳洞枪上的耳钉是偏女性化的款式,钉头嵌着一枚塑料钻石,钉身通体银色,在太阳下还会反射出五彩斑斓的碎光。

  张哲宇这下连榴莲芝士条都忘了,抬手就想去拨那颗璀璨塑料。

  “款式还挺花啊,没想到你喜欢这样的……啊,有点红了。”

  “欠不欠呢 ?“祁牧野脸色有些差,一把挥开张哲宇做乱的手,“耳洞和你有关吗?”

  “无关,无关。”张哲宇打着哈哈,将手抽回来,背在身后,“不过怎么突然想起来打耳洞了?之前和你提起的时候你不是一脸不屑,说这辈子……哎你干嘛!”

  张哲宇说到一半就被祁牧野捂住了嘴,他呜呜挣扎着,想挥手又怕再一次打到这少爷脆弱的耳朵。

  祁牧野一手绕过张哲宇的脑袋捂住他的嘴,抽空瞥了一眼前座,林仰星正抱着一叠草稿纸在演算数学试卷的最后一道大题,她一进入状态就两耳不闻窗外事,丝毫没有受他们的干扰。

  “就你话多,想打就打了。”

  “痛吗?我听我姐说她打耳洞可折磨了,以为打了就完事,结果伤口一碰就发炎,一发炎就流脓流血,那些之前买来的漂亮耳钉都用不上,得买纯金纯银的耳钉养着,娇气得很。”

  祁牧野:“……能别说了吗?”

  他好不容易过的心里那一关,哄着自己才去打的,怎么这人哪壶不开提哪壶,真贱呢!

  临要走之前张哲宇才想起来找祁牧野的初衷,于是又问了一遍:“哦对了,打球?然后榴莲芝士条?”

  “不去。”

  祁牧野重新坐回位置上,顶着一颗红肿充血的耳垂,耷拉着眼皮神色不悦。

  “最近真转性了?耳洞打得球打不得?你打算待字闺中当姑娘了?”


  哦豁,小伙伴们如果觉得52书库不错,记得收藏网址 https://mono.college/ 或推荐给朋友哦~拜托啦 (>.<)

  传送门:排行榜单 | 天作之合 现代言情 轻松  青梅竹马  欢喜冤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