行事之得体、举止之规矩都让他们惊叹。
更让他们震惊的是他才刚上小学就有了满墙的奖状,各种之星拿了个大满贯。
每每这个时候家长就会把小孩从身后提溜出来,然后嘴里念着“你看看人家沈烛哥哥再看看你……”
他们一开始讨厌沈烛,因为他过于优秀,害的自己总是莫名被骂。
但后来发现,这段话似乎是一个属于家长的固定句式,家长只要看见比自己更优秀的孩子,就会把那人的名字填入这段话的空中。
无论是谁,被填空的孩子也无从左右。
优秀不该成为被指责的理由。
直到他们故技重施,在章
招秋的唆使之下顺着她家的防盗窗爬到隔壁去和家长躲猫猫,小心翼翼又猝不及防地撞进了沈烛的房间。
他当时正坐在自己房间的阳台上看书,突然就听见自家阳台窗户被打开的声音,而后窗帘纷飞。
三颗西瓜头就这么冒了出来。
——
“时间差不多了,我们得出发了。”
这次是陈淑敏和刘岚作为带队家长,她们一早就去菜市场采买了食材工具,装了整整两车。
“你们决定一下坐谁的车,可以上来了。”
陈淑敏女士关上了后备箱,
为了避免家长疲劳驾驶,一般每辆车上都得分配两个小孩,一是闹腾有点活人气、二是把他们拆开了以防过于闹腾打扰家长开车。
往常是住在楼上的祁牧野林仰星一辆,楼下的沈烛章
招秋一辆。
但是今天出现了一个很尴尬的事儿。
如果沈烛不来的话,人数其实刚好一辆车就够,如果要分成两辆的话,就必然有一个人落单。
“我和幺幺一起,你坐你妈的车。”
章
招秋等不到自己的搭子,于是先下手为
强,火速抢了祁牧野的搭子。
“凭什么?我和林仰星一辆,你坐你妈的车。”
祁牧野也不甘示弱。
于是两个人一人扯着林仰星一边的胳膊,火花四溅、一触即发。
“就凭你叫她林仰星而我叫她幺幺,当然是我们的关系更好,你一边去。”
“我也能叫啊!幺幺!幺幺!幺幺!!!”
林仰星:……
好无语啊,什么小学鸡斗嘴现场。
要不然你俩一辆我单独呢?
他们还吵不出个所以然,只见沈烛家的阳台窗开了。
他们这栋基本都上了防盗窗,唯独阳台的洗衣房因为排水、空调外机等杂七杂八的走线,于是空了出来。
千禧年那会儿小偷肆虐,但他们也没有想过从这又脏又挤的地方爬进去。
这栋楼的一层是平房储藏室,层高两米出头,往上是居民套间,沈烛家就在储藏室往上的那一层。
只见他从里面打开了洗衣阳台的窗子,跨过窗沿,小心地避开了外平台所有走线。
而后,
一跃而下。
两米不算很矮的高度,但他落地依旧站得很稳。
他起身拍了拍手上沾到的灰,神色自然地走到了他们三个中间。
“抱歉来晚了,我们走吧。”
第27章
迷茫她始终坚信人定胜天。
维持了大半个月的温度终于在十一的第三天跌落到了谷底。
淮宁正式迎来了它迟来的秋。
今年夏季没有强降水,青云山的水浅了不少,河道不少地方都裸露在外,被水流打磨光滑的石头经过几个月的暴晒,表面干净平整,正是露营的好地方。
上游的瀑布水势虽小,但好在也算是流动的活水,用来清洗果蔬没什么问题。
陈淑敏和刘岚选了一块靠近水源,地势相对较为平坦的地就当今天的露营目的地。
几个小孩各自拎一些装备,颤颤巍巍踩着石块一点一点挪了下去。
这次没有爸爸跟来,脏活重活自然而然落到了祁牧野和沈烛两个人身上,只是祁牧野爱干净这毛病时好时坏。
从储藏室翻出来的烧烤架积攒了几年的灰,但其本身就是要摆上碳火,里面脏一点无伤大雅,只要装食物的铁盘干净就行。
但祁牧野偏不。
他一个人吭哧吭哧将烧烤架挪到了小溪边上,撸起袖子,眉头紧锁地开始给烧烤架清洗。
直到林仰星那边两个帐篷都扎好了,祁牧野依旧沉迷于刷洗烧烤架。
“没必要洗这么干净吧,你又不抱着烧烤架啃。”
林仰星蹲在祁牧野边上,看着他拿着一块抹布用力地搓着一条烧烤架腿,试图将沾在上面的陈年油渍给擦干净。
他的洁癖不止针对烧烤架,擦试过的毛巾他也嫌弃,因为污渍面积太大,最后只能夹着两根手指,捏着毛巾上仅剩的那点完好的地方擦着。
林仰星看着都累。
“你别蹲着看我了,坐那边去等着吃就是。”
祁牧野头都没抬,说话的时候用手肘撩了一把额头垂落的散发,然后继续聚精会神地清洗着烧烤架。
“可是你不把它拿回去,我们根本烤不了东西呀。”
林仰星从自己头上拿下别着刘海的夹子,挪了一小步,趁着祁牧野还没反应回来,直接别到了他的脑袋上。
刚好把他要落不落的碎发给别了上去。
那是一个长条奶牛猫的鸭嘴夹,林仰星逛街的时候一眼选中买下来的,理由还是觉得它像自家的二花。
“那就随便吃点零食。”
祁牧野偏头,看了一眼水中的倒影。
小猫发夹别在他的太阳穴往上三指的位置,大小正正好,就是有些幼稚。
他只看了一眼就收回了视线,也没让林仰星摘下来。
烧烤架四条腿,还剩最后一条。
等到祁牧野再一次吭哧吭哧把烧烤架抱回来的时候发现他们早已经用石头围了个临时的火坑,炭火已经完全烘热了,上面架着一张铁盘,林仰星和章
招秋一人围着一边,正在上面烤着肉串。
沈烛在边上捣鼓着里面的炭火,两个家长自己扎了个天幕,坐在小溪边聊天。
“祁小鸟回来啦,真是辛苦了。”
章
招秋抬头瞥了一眼,然后继续埋头烤着自己的烤串。
两个人看上去毫不在意他洗得锃光瓦亮的烧烤架。
祁牧野:“不是,你们就这么吃了?”
章
招秋:“啊不然呢?”
祁牧野跳脚:“这个烧烤架我洗了很久啊!”
林仰星:“嗯嗯,可是我们很饿哎。”
祁牧野真是服了,很饿就可以直接在地上烤串吗!
“知不知道你们现在像个野蛮人啊,怎么能直接就在地上搭窝呢!”
林仰星与章
招秋对视了一眼,叹了口气,都觉得这位少爷难伺候得很。
从他们开始烤到现在也差不多有一段时间了,林仰星从最靠近炭火中间的盘子中拿起一串烤得正好的肉串,塞在了祁牧野的手里,然后她挪了挪位置,给祁牧野腾出一个空间。
“吃吧,别废话了。”
山里的温度要比城市还要冷上几度,淮宁处于南方,山体长青不谢,只是其中总会掺杂着几棵走完生命旅程的老树,虬曲的树干昭示着它缄默的一生。
他们筑灶的地点上方就是这么一棵老树,枝干虬结交错如游龙。
“你们还记得吗?上次我们也是在这里烧烤的,三四年前?那时候水还没那么浅。”
章
招秋蹲在地上,双手支着下巴看铁板上的烤肉滋滋冒油。
林仰星闻言,看了看周围的环境,确实有些眼熟,只是如今水位下降,和记忆里的景象有了不同。
“有印象,好像你和祁小鸟在哪个石头缝里抓螃蟹,结果两个人都没站稳,一起摔了进去。”
“你们摔倒的时候我好心拉了一把,结果被你们两个一起摁进了水里。”
这句话是沈烛说的,他平日不苟言笑,可说这句话的时候分明带了点微不可见的笑意。
几个人各自分了一些烤串,围成一圈,嗤嗤地笑了起来。
“好奇妙啊,居然都开始回忆往昔了,搞得我们像几个多年未见的老头老太。”
章
招秋装作一副老太太的样子,咳嗽了两声,然后说着什么“哎我当年啊……”
几个人被她逗到乐得不行。
“算了算了,时间还是慢慢走吧。”
章
招秋直起了身,大口嚼着自己手上的烤串,但她还是过于心急,被烫得一个激灵。
林仰星笑着给她抽了张纸,又从旁边的小冰柜里摸出了一瓶汽水,开了盖递给她。
“你上次还不是这么说的,你说恨不得马上成年,然后和国外的小孩一样一成年就搬到外面去自己住。”
“嗐……”章
招秋喝了一口汽水,摆了摆手,“不要,哎,也不是不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