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仰星抓着他的手,将那瓶百岁山放到了他的手中。
“虽说是晚了一点,但是我也来了呀,我们小冠军刚刚非常厉害哎!”
林仰星夸得很真挚,她是真的觉得刚刚在场上投出最后一球的祁牧野帅得没边。
不只是最后一球,打球的每个瞬间都魅力十足。
很多人关系好到了一个程度就会互相开着玩笑地嫌弃。
但林仰星不会,她不会因为认识一个人太久就自动忽略对方的闪光点。
就像训练小狗握手一样,不管多少年过去了,在小狗爪子放上来的那一瞬间她还是会觉得好厉害啊,然后夸着“好狗好狗”。
祁牧野顿了一下,转过身的时候脸上依旧没挂什么好脸色。
“能不能别喊我小冠军……肉麻死了。”
他接过林仰星的水,在接到水的同时碰到了林仰星的手背。
比掌心还冷。
“手怎么这么凉?”
林仰星微微瞪大了眼睛,将手收回来,贴着自己的额头搭了一下。
“是你太烫了吧?”
祁牧野皱眉,克制住要去搭她额头的冲动。
“不说这个,这瓶水刚刚是在那个四号小前锋手上没错吧,人家不要了你送给我了?我是什么很贱的人吗?”
林仰星摇了摇头。
“不是啊,其实我想让他帮忙给你送来的,但是被他骗走了。”
“哦,给你留了那么个好位置你不要,还要跑这么大老远麻烦别人给我送是么?谁知道你是不是诓我的。”
嘁——
林仰星皱着鼻子嗤了一声。
嘴上说着“谁知道是不是骗我的”,实际上耳朵都红了。
“你嘁什么嘁!就算你没骗我,那你也真的很笨啊林仰星!随便谁都可以骗你的水,这次是水,那下次呢?”
祁牧野叽里咕噜地说了一大堆,但林仰星只是扬着脑袋看着他,
眼神有些迷离,一看就是左耳朵进右耳朵出,根本没有在听他说的什么。
“林仰星!”
“哎呀我知道了,可是你呢?说着要我来送水帮你挡桃花,但你也不是喜滋滋去接人家的水喝了吗?谁知道现在是不是桃花朵朵开了。”
“可你不是没来吗?队里的水也不能喝?渴死我?”
祁牧野两手叉腰,他比林仰星高一个半头,吵架的时候显得咄咄逼人。
林仰星干脆偏过头,不与他对视,“还说队里的水呢,我看得明明白白的,那瓶水是上面几个女生给张哲宇的。”
南临校队的人已经颁完奖,陆陆续续地从篮球场上下来,回到了运动员休息室,看见两个人在吵架,也全然见怪不怪。
要是其他人在吵架他们多少上去劝劝。
但祁牧野和林仰星嘛……
青梅竹马,吵吵架很正常啊。
互相掐架过不了多久就会和好如初,和两块磁铁似的,如果合不拢了肯定是正负极反了,只要有人不犯轴转了过来,两块磁铁又会重新贴合在一起。
张哲宇跟在队伍最后面回来,没有听到他们之前在吵什么,只听到了一个自己的名字。
“你们在说我吗?”
祁牧野乜了一眼,摘下一只护腕朝着他丢了过去。
“你倒是什么东西都敢往我嘴里喂啊。”
张哲宇偏了一下脑袋,还没有反应过来祁牧野说的是什么,下意识就想反驳。
“我什么时候……额……”
他终于想起了自己干过的好事,嘿嘿几声,想要蒙混过关。
“这也是,哎,人家一口一个张哲宇张大帅的,谁能拒绝啊,我又不是你,从小百花丛中过,我不行啊我一介凡夫俗子。”
祁牧野瞪了他一眼,放下狠话让他放学等着。
“行啦,不要闹啦。”
林仰星走过去将祁牧野丢下的护腕捡起来,重新还给了祁牧野。
“我没有闹。”
“哦,好哦,没有闹。”
祁牧野:……
林仰星觉得今天的祁牧野格外幼稚,也格外可爱,像一坛打翻了的小醋缸。
小醋缸?
林仰星联想到这个的时候歪了歪头。
所以这是吃醋了吗?吃的什么醋?
总不能是爱情这碗醋。
她想起了黎麦说的“友情论”。
大概就是送错了水让他误以为自己和萧迟的关系更好了……吧。
眼看着祁牧野鸟嘴一撅,又要放什么屁话,林仰星眼疾手快,凑了上去。
“这么生气,不会是吃醋了吧祁小鸟?”
她甚至还很体贴地为祁牧野考虑,怕他被队友笑话,于是凑近他的耳朵,小声说的耳语。
之间祁牧野整个人愣了一下,他瞳孔微微颤动,无措地在林仰星脸上飞速流转。
“你……”
知道了吗?
什么时候知道的?
“你胡说什么!”
他偏过脸,用手背擦了一下脸颊上不存在的汗,又捏了捏鼻子,着急忙慌的就要走。
“你急什么?”
林仰星有些好奇,祁牧野一偏头她也跟着偏,反正就是要怼在祁牧野之前。
“吃醋又不是什么丢人的事。”
连黎麦都能坦坦荡荡地说出“接受不了好朋友有比我更好的朋友”的话,放到祁牧野这儿就扭扭捏捏的。
“我才认识萧迟多久啊,在我心里当然是你最重要。”
祁牧野看着林仰星,她说这句话的时候非常淡然,没有不好意思,也没有笑话他的意味。
很纯粹,很干净。
他吐出一口浊气,不知道怎么形容当下的感受。
一瞬间安心,又有一瞬间的不甘心。
他垂着眼,瞄了一眼林仰星,又很快地收回,最后将视线落在自己手上的那瓶百岁山上。
林仰星把护腕捡回来的时候直接套到了矿泉水瓶上。
矿泉水瓶上有她留下的指纹痕迹,护腕上也有,手腕上也有……
“我当然知道了,谁能比得过我……”
林仰星满意地点了点头。
真好哄啊,比家里的二花好哄多了。
第35章
分班没有那么多定式要求女孩子做什么……
当淮宁气温正式跌破零度的时候,比初雪来得更早的,是南临一中高一年纪的分班志愿表。
A5大小的白纸像雪花纷飞一般,从讲台桌开始,哗啦啦地往后飘扬。
“下学期开始就要文理分科了,文理分科有多重要大家也都知道,这直接影响了你们往后,极有可能是一辈子的人生方向,大家回去之后和家长好好商量一下,下周返校的时候统一上交志愿表。”
胡慧芳依旧将重要的事情放在了自己这门课的最后几分钟,宣布完毕之后正好赶上上课。
等到她踢着高跟鞋彻底消失在走廊尽头,班里这才像沸腾的锅一样,炸了起来。
“哎,你选什么?”
“选理吧。”
“真可惜,我选文,物化生狗都不读啊!”
“政史地才是吧,背得我精神恍惚的,看见这些就困,每次晚读都困得我满嘴梦话。”
……
班上的同学们七嘴八舌地讨论着自己想填报的志向,偶有几个意志比较坚定的已经填完了志愿表,压在了成堆的试卷下。
那些填完的志愿表中大多数都是选的理科。
选择这条路并不需要和众人商量,大家都下意识认为学理科才有更好的出路。
林仰星拿到志愿表之后将它翻了过去,没有理会。
“不填吗?”
祁牧野用摁压式水笔在林仰星的后背轻摁了两下。
他原本已经打算在表格上填写理科申请了,但见林仰星迟迟没有动静,他有些好奇。
“回家再说吧。”
林仰星转过头,从他的桌上摸了一颗巧克力,拆了包装捏在手里,然后打开装着中药的保温壶,一口闷了下去。
中药没法像西药药丸一样一口吞下去就可以,她皱着眉,差不多连着喝了十秒,才将药壶里的药液喝了干净,剩下底部最后一点渣。
她药壶都还没盖上盖,马上把巧克力塞进了嘴里,一系列动作一气呵成。
“下次能不能换点水果糖……”
苦涩的药液依旧在口腔中肆无忌惮地游走,刚吃进去的巧克力外面一层也是苦的,得含化最外层,露出里面的牛奶夹心才能尝到一丝甜味。
“真吃不了细糠,这可是西伯利亚来的巧克力,你以为谁都能吃上吗?”
祁牧野顺手接过她手中的杯子,盖上盖,再还给林仰星。
林仰星嫌弃地看了一眼手中的纸包装,“可是西伯利亚解不了苦,不过阿尔卑斯可以。”
祁牧野懒得和林仰星一般见识,他往后撤了一步,单脚杠在横栏上摇摇晃晃。
“林仰星,班主任喊你过去。”
刘欣悦抱着一叠试卷,从办公室的方向小跑回来,她敲了敲林仰星身边的窗,开了一个小口,说完了又火速关上,跑回了班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