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啊,那个……”
林仰星结巴了,其实她也是昨天晚上和尤梅说好了之后才临时和黎麦说的这件事,当时也没想到要在群里吆喝一声,她实在是分不出心思来想这些了。
“不是这样子的呀,就是,临时决定的,非常单纯的,没有来得及告诉你。”
“真的?”
“真的真的!”
林仰星非常认真地点了两下脑袋,眼睛闪闪,像只乖顺的小狗。
“噗嗤——我不在意这个啦。”夏西语捂着嘴笑出了声,“看把你给急的。”
“可是你看上去都要哭了!”
“演戏啦演戏,我的演技好吗?毕竟以后是要在娱乐圈里闯出一方天地的,是不是被骗到了?”
夏西语在凳子上坐得笔直,架子已经端起来了,确实小有风范。
“所以你来找黎麦做什么呀?我能听吗?”
林仰星刚想糊弄过去了事,但突然之间,运动会那会儿自己和夏西语的对话从她脑中一闪而过。
夏西语说:“如果是我的话,我会选择离开。”
林仰星看了一会儿她的眼睛,开了口。
“哦,我……我邻居,最近他们家里有点事不安宁,我出来避避。”
夏西语觑了一眼林仰星。
“你邻居有点事干嘛要你出来避避?”
“就是,我邻居吧……就,我最近在外面看见隔壁邻居家的丈夫,和另外一个女人走在一起,举止亲密,有点纠结,不知道该不该和隔壁阿姨说这件事。”
她小心翼翼地将这个事件中的人物名字一一替换,顺便在心里给祁牧野道了个歉。
夏西语两手抱胸,闻言嗤了一声。
“当然要说啊,不仅要说,还要大声地说。”
“可是这样的话,万一隔壁家庭就此破裂了怎么办?那把这件事捅穿的我岂不是就是,千古罪人了?”
夏西语奇怪地看了一眼。
“什么千古罪人,要真有千古罪人也该是那废物爹吧,你在这担心上人家会不会家庭破裂了,那废物爹出轨的时候担心过自己家庭吗?”
“说的也是啊,但是……哎,怕邻居阿姨一时接受不了……他们的孩子怎么办呢?”
“那个阿姨,首先是她自己,然后才是孩子的妈妈、丈夫的妻子吧,这样把她蒙在鼓里对她非常不公平,要是枕边人出轨了,我还被瞒着,事后想想都犯恶心,怕她一时接受不了,就要纵容废物爹出轨吗?说好听点是为别人着想,但说难听点,就是为虎作伥。”
“不公平……吗?”
林仰星没有想过公平与否,她从小在林石海那边受到的教育就是多一事不如少一事,行事不可以过于偏激,要为大局考虑。
她从来没有意识到为大局考虑的背后是个体的失衡与委屈。
第39章
杂章
“野哥……我不想要爸爸了。”……
林仰星按照和尤梅的约定,在除夕的那个上午收拾好了自己的东西,打算搭乘最后一趟北宁往淮宁的大巴回家。
除夕当天只安排了一趟大巴批次,商铺大多也只开半天就关了门,大家都在忙碌,清早去菜市场买了新鲜鱼肉,紧锣密鼓地开始准备晚上的团圆饭。
“这几天真是麻烦叔叔阿姨了。”
林仰星从黎麦父亲的手中接过自己的行李,在客运总站和黎麦一家人道了别。
“怎么会,一点都不麻烦,下次还来玩啊。”
黎麦父亲关上后备箱,跟着母女两个人站在一块,北宁的风依旧喧嚣,他们一家人紧紧贴着,朝着林仰星挥手。
林仰星临时才起意想躲来北宁,直到到了黎麦家之后才后知后觉自己的临时起意对黎麦父母来说可能不算礼貌。
但好在黎麦一家都很热情。
黎麦说是因为自己天天在父母面前念叨这位南临大学霸的功劳,她念叨了整整一个学期,父母不知道有多稀罕这个素未谋面的小姑娘,一听说林仰星要来都高兴坏了。
林仰星觉得黎麦一定夸大其词了,但确实对黎麦一家都心存感激。
不需要去思考自家那些破事儿,她难得过了一段安宁日子。
“路上小心啊仰星,回家了和麦麦说一声,让我们也放心!”
黎麦母亲最后叮嘱了一句,声音掺杂在呼啸的寒风中,却听得林仰星眼热。
她从前当真没有想过自己有一天会艳羡别人家庭的和睦亲密。
直到发车之时她再一次陷入怅惘。
躲得了一时,也躲不了一世,她需要打起精神,过好这最后一个团圆年。
只是天不遂她愿。
大巴摇摇晃晃,一路晃到了淮宁的客运南站,距离南临巷不远,林仰星下车之后先给黎麦发了个平安消息,又给尤梅女士发了一个大概到家的时间,然后将手塞进棉服口袋中,踱步往家走。
路上几乎已经没有人了,从客运总站出来的人也很少,连路上的行车也匆匆,栽着满车的年货,往老家赶。
放在口袋里的手机震动了两下,林仰星将手缩在棉服袖子中,将手机摸了出来。
锁屏上只有黎麦给她的回复,她给林仰星发了一个爱心emoji,表示自己已经知道了。
尤梅还没有回复。
林仰星等红灯的间隙抱着手机看了一会儿,那个当0当1当3不如当(4)群的消息都滚了好几轮,还是没有尤梅的消息进来。
大概是在忙吧,除夕当天都这样。
林仰星没有多想,在红灯变绿之前将手揣回了兜里,往南临巷的方向温温吞吞地走。
南临巷的巷口难得冷清,连一年三百六十五天雷打不动的小卖部都关了门,香樟依旧,雀鸟无影。
好像南临巷的所有人都在一瞬之间蒸
发了一般。
就是放在往年也没有如此冷清过。
风声呜咽,往巷子深处走,林仰星终于听见了隐约的人声。
“真是过分啊……做出这种事……大过年的……”
“就是啊……好好的年都过不安生……”
林仰星快走两步,人声听得更为清楚了,好像一群人凑在一起,七嘴八舌地说着些什么。
知道她拐过弯,这才看见人声的根源挤在一起,像蘑菇一样,从她家那栋楼长了出来。
干什么了?
林仰星无端心慌,她拿出手机,点开了自己和章
招秋他们的那个群。
上一次看手机的时候他们还在聊着过年帮忙干活累得腰都要断了,而从十来分钟前开始,一切音讯好像都被切断了,99+的群聊戛然而止,无人出声。
幺星:【我们这儿出什么事情了么?】
她一边在屏幕上敲着字,一边往自己家那栋楼走。
她看见了很多眼熟的面孔,都是南临巷的居民,那个在巷口开小卖部的老头和香樟树下的老糖凑在一起,一人一把轮椅,上不去,只能在在面听别人的转述。
群里有动静了,祁牧野刚刚给她发了一条消息,问她现在是不是在楼下,自己下来接她。
林仰星没有回复,因为她听见了街坊邻居的声音。
“哎,楼上发生什么了?”
“别提了,尤梅不知道从哪听说了老林出轨的事情,现在在闹离婚呢。”
“轰——”
林仰星脑内响起一阵轰鸣,像是受了一遭晴天霹雳。
“老林也真是的,一把年纪老糊涂了,幺幺都这么大了他怎么好意思的?”
“也不知道他和那女的好上多久了,我要是尤梅我都得气死,自己在外面赚钱,接过老公转头就把自己的钱拿去给别的女人花……”
“可不是,哎,就是这时间赶得不巧,大过年的,一家子都过不好了,还好孩子不在,啧啧啧。”
“哎要我看,都怪尤梅天天在外面忙工作,哪有女人不顾家的?老林也是一时糊涂,要是尤梅在家带孩子哪有这么多事情?”
挤在最后边的是一个瘸腿老叔,林仰星对他有印象,租了一个储藏室当窝,成日游手好闲,手里一有几个硬币就出去赌博,没钱了就抱着碗往大街上一躺,这样过了几十年,街坊邻居都不喜欢和他来往。
“你这话什么意思?出轨还有理由了?”
“本来就是,尤梅什么时候给老林留面子了?风头都被家里的女人给抢了,这哪个男人收得了?这就是尤梅咎由自取,那头发剪得和小姑娘似的,也不看看自己多大岁数了?估计在外面也榜上大款了呗……哎哟,谁打我?”
“嘴巴这么臭就别说话了,你知道个屁就在这边乱造谣。”
林仰星几乎没有思考,直接将背在身后的背包朝着那瘸腿老叔的背砸了上去,他本来就站不稳,被这么打了一下,险些栽倒在地上,好在前面的人下意识伸手扶了一把,那人大概是觉得晦气,立马就抽开了。
“幺幺,你……你回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