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仰星再一次见识了章
招秋如同悍匪一般的社交能力,深觉自己明明和章
招秋一起长大,怎么讨喜的性格半分都没学到。
她们互相交换了联系方式,好友通过之后章
招秋埋着脑袋,给她俩都标了个特别关注,还给她们开了特别的信息音效。
林仰星好奇地凑上去,“我记得这个要钱的吧。”
章
招秋摆了摆手,“开个黄钻就行。”
“你妈现在肯给你充会员了?”
“怎么可能。”章
招秋心虚地左右看了一眼,“偷偷拿了一张压岁钱跑去学校十条街外的小卖部买的Q/Q卡,光是公交车换乘就花了我十多块钱,什么概念?我原本可以多续费一个月呢!”
林仰星就知道。
这种事儿章
招秋从小开始就没少干,她还记得有一次章
招秋偷偷拿了十块的压岁钱打算上街上买点小零嘴,结果一下楼就碰上了刚回家的陈淑敏女士,她做贼心虚,直接此地无银三百两,被陈淑敏女士抓了个正着。
那晚南临巷依旧不安稳,整个片区都是章
招秋哭喊求饶的声音。
想到这里,林仰星兀地笑出了声。
“你笑什么?难不成琢磨着告状呢?多大的人了,别整这套,不然我看不起你!”
看吧,又来了,做贼心虚。
林仰星突然发现过去十六年的岁月并不是只有单薄的片面的几个字,而是真实的,烙印在她们彼此生命之中最深刻的痕迹。
像永远无法抹除的刺青。
章
招秋将收到的照片原图下载之后好好地保存在了自己的相册中,在即将发到南临巷四人组的小群中之前,抬头问了夏西语一嘴。
“夏夏,介不介意我直接发你的图片?要帮你把脸遮掉吗?”
“嗯?”夏西语还在歪头摘自己的假发,因为拍摄的时候会涉及一些大幅度的动作,因此这些的造型师将她的假发套得尤为紧,简直和焊接上去一般,“我当然无所谓了,啊!对了,其他无所谓,就是不要加美颜!会很奇怪!”
不要加美颜?
章
招秋在她说这件事之前不小心误触了P图软件的美颜项,果不其然,夏西语那张原本自然流畅的脸瞬间变了个样,五官极其夸张。
“啊……美女果然就是美女……”
这已经是章
招秋今天以来不知道第几次的感慨了。
“叮咚——”
照片正式发出。
喳喳秋:【女王。】
原本林仰星没有要看手机的意思,但是放在兜里的手机在章
招秋发完消息之后又震动了两声,祁牧野和沈炷应该是放学了。
她突然很想打开手机看一眼。
看一眼刚刚错过的消息。
她装作莫不在乎的样子,从口袋中摸出手机,她无视了祁牧野和沈炷虚伪的捧场,将聊天记录往上拉。
章
招秋发的那张自己和萧迟的错肩合照很快便被刷了出来,下面只有沈炷给了回应。
沈炷:【我记得你是去送卷子而不是去当伴娘?】
喳喳秋:【你怎么知道我送卷子去了?】
沈炷:【@祁小鸟。】
就算沈炷@了祁牧野,祁牧野居然也还是没有爬上来冒个泡。
林仰星松了口气,但同时有些无法言说的失落,她不知道自己在期待些什么。
是在期待祁牧野看到那张错位的照片吗?还是在期待他看到之后会有什么反应……
林仰星觉得很奇怪。
原先总是呆在一起的时候并不会过于在意对方,可如今一分开,祁牧野的存在感怎么反而越来越强。
偶尔间路过一树香樟的时候会想起他们踩过的一地残叶,路过琴行听见吉他轻奏时会想起在他房间里看他练琴,结果因为指尖压弦太疼又中途放弃……
就连一张无关紧要的照片她都会格外在意祁牧野的想法。
在想,要是他会吃醋就好了。
林仰星在心底还没有完全承认自己对祁牧野一样的情愫,她始终坚持自己和祁牧野还是做朋友更合适,即使喜欢也要好好藏在心底。
这种感觉太微妙了,她自打进入了青春期就再也没有喊过祁牧野一声哥哥,虽然嘴上不说,但心里早就将他置放到了哥哥这一角色地位之中。
如今要她去正视自己萌动的情感,对她的道德观念也无异是当头一棒。
哥哥是不能喜欢的呀……
她也不想失去这个陪伴自己这么久的朋友。
她一遍遍这样告诫自己,但同时又按捺不住心里的悸动。
情不知所起,扑灭苗头的灭火器就算拿在手上林仰星也不知道朝哪喷。
“时间差不多了,我该走了,东西也送到了,还认识了不少朋友这趟真没白来,下周我还要来!”
章
招秋显然意犹未尽,可车票是来的时候就已经买好了的,不能再耽搁了。
徐毓秀是真的很喜欢章
招秋这个小姑娘,嘴甜会来事儿,没有人喜欢不起来。
“来呗,我有可能忙,不过楼下的咖啡馆你们随便做,要是对咖啡感兴趣以后有空了也教你们自己做,随便喝。”
“对了。”林仰星捏了捏自己的袖子,“问一下这边有卸妆水吗?就是,我家可能没有卸妆的……”
“有啊,洗手间就有,走廊尽头,直走到底就是。”
徐毓秀怕两个人第一次来摸索不到,很贴心地将她们两个带了过去,甚至还十分仔细地讲解了一番如何卸得彻底。
最后两个人是顶着一脑门湿漉漉的刘海从遇见照相馆走出来的。
夏西语顺路和章
招秋一起回淮宁市区,这让章
招秋又乐了小半天,俩人在路口拦了一辆出租车,风风火火地扬长而去。
日渐西沉,远山镀金。
林仰星一个人温温吞吞地,小几百米的路走了有将近十来分钟,直到站在家门口了,她犹豫地拿出手机,打开前置摄像头将自己的脸蛋仔仔细细地检查了一遍。
很干净的一张脸,因为用了卸妆水又被路上的风一吹,皮肤有些紧绷,十几分钟前的叛逆妆容了无踪迹,恍如旧梦。
她左瞧右瞧,又抿了抿嘴唇,徐毓秀给她们擦了润唇膏,水润细腻。
应该是看不出来了。
她长舒一口气,打开了家门。
“回来啦?听章
招秋的妈妈说她来找你了?你们跑哪儿玩去了?”
尤梅也恰好烧好晚饭,端着最后一道菜从厨房走出来。
“就,楼下,一个刚认识的姐姐店里,她给我送卷子来,我看了一会儿。”
林仰星一直低着头,就差没把头埋到卷子下,遮遮掩掩地,像只鸵鸟。
“哟!”尤梅像是发现了什么,从餐桌后绕过来,附身摸了摸林仰星的脸,“今天真好看,嘴巴怎么红红的?”
“啊?有…有吗?可能是,吃了什么东西吧……”
林仰星支支吾吾地,偏过头假装不在意。
“嗯?”尤梅扬起调子,表示有些怀疑,“不会擦了口红吧?”
“怎么可能,没有,
再说……再说我哪来的口红。”
化妆羞耻再一次拥上了林仰星的心头,她强装镇定,试图将这件事掩藏过去。
她怎么从来都不知道尤梅女士在这方面如此敏锐,明明进门之前都检查过一遍了!
“你慌什么?”尤梅笑了一声,双手在围裙上擦了两下,然后解下围裙,挂到了墙上。
“就算真擦口红了也不是什么大不了的事儿,姑娘嘛,爱美多正常,去洗洗手,来吃饭吧。”
第54章
梧桐“我们小冠军来了?”
经过了一两个星期的适应,林仰星终于习惯了北宁中学的教学进度。
南临一中转到北宁中学,在他们这个年纪的学生观念中无异于天使折翼,虽然学生之间还没有什么等级观念,但是南临一中的名声打得响亮,他们总喜欢神化自己不了解的东西。
众人都对林仰星非常好奇,好奇中带着些许崇拜,又或者是其他复杂的情感。
刚开始的时候总有人会跑过来询问南临那边的情况,时间一长,大家都失去了兴趣,渐渐冷静了下来。
热情,但是并非真情实感,更像是出于礼貌性的嘘寒问暖。
林仰星的到来像是往枯水池子中丢入的一个小石块,激起层层涟漪,等到石块正式沉底,她成了这个集体中的一份子,自然水池也恢复了平静。
总归来说还是比较和谐。
黎麦口中校园霸凌的情况并没有特别严重,林仰星琢磨了一下,大概是因为自己在这个班里并没有打出什么实绩来,大家都不知道她的底细。
枪打出头鸟,但林仰星是鸵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