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嗯?我不能来吗?”
萧迟摘下自己的背包,单脚屈膝抬起作为支撑,将里面的东西拿了出来。
“我要来淮宁送点东西,你妈和我说你在这儿,就拜托我给你捎点东西。”
他无视祁牧野,绕过所有人,将一小袋子的东西放到了林仰星的手上。
并不重,不是一袋袋医馆煎好的汤药,里面的东西用油皮纸扎着,看不清具体是什么。
“三伏天,滋阳补阴的好时候,我家老头给你开的方子,泡水就能喝,不麻烦。”
做好了这件事,他这才后撤一步,视线在所有人的行李箱上扫了一圈。
“你们这是要去哪儿吗?”
章
招秋挤开萧迟,笑得贼兮兮地凑到林仰星耳边,同她咬着耳朵。
她对萧迟这张脸有印象,但印象更深的是萧迟风靡在外的风流名声。
以她看小说那么多年的经验,她敢肯定,萧迟对林仰星有意思。
“真是太久没见都忘记这茬了,你说这怎么办?要不要给他加票?但是现在也不一定能买到……”
“能不能闭嘴啊喳喳秋,你不知道你每次说悄悄话都非常大声吗?”
祁牧野没好气地拎着章
招秋的后衣领,将她丢到了一边。
“你还有其他事吗?”这句话是祁牧野对萧迟说的,他看了一眼手机屏幕,没等萧迟回答,继续把话接了下去,“不过有事也下次再说吧,我们赶车,没时间在这陪你唠嗑。”
他撂下了这么一句话,就拉着自己和林仰星的那个行李箱走了出去。
走出了一段距离,他回头,却见所有人还在原地站着面面相觑,每个人神情各异,数章
招秋的最为精彩。
那表情大概是如果现场有包瓜子,她能当场嗑起来。
“跟上啊你们杵那干嘛?你等车又不是车等你。”
于是所有行李箱轱辘再一次稀稀疏疏地响了起来。
纵然是粗神经的章
招秋也品出了一丝不对劲,她小跑两步,挽上了林仰星的手。
“他跳什么脚?见不得别人比他帅吗?上次也是,我说萧迟像那个《暮光之城》里的小狼,结果他一顿骚包操作,跑到我面前来问我像不像吸血鬼,服了。”
林仰星没忍住笑出了声。
“谁知道。”
——
到达盛安的时候天色已晚,沈烛的指导老师给他们额外开了一个标间,三个女生一块住,祁牧野跟着沈烛一起,和竞赛队伍的学生挤一挤。
舟车劳顿,再加上第二天要早起一块送沈烛进考场,就连平日最闹腾的章
招秋也熄了火,她大字型地躺在单人小床上,上一秒还在想着明天要去什么地方打卡,下一秒就闭着眼睛睡了过去,半梦半醒之间还在嘀咕着第二天想玩的东西。
林仰星最后一个洗漱,她出来的时候看见夏西语披着件外套正站在门口,像是要出门。
她刚洗过头发,发尾还没有完全吹干,一缕一缕地垂在腰侧,和平日的恣意随性不同,现在的她像蒙在玻璃上的水雾,湿漉漉的,温柔却又带着几分疏离。
“你要出去吗?”
“嗯,我去楼下小卖部买点东西,马上回来。”
林仰星看了一眼手机时间,已经将近十一点了,“那我陪你一起吧,都这么晚了。”
“不用,就在楼下,你先睡吧,我马上回来。”夏西语牵起一抹笑,摇了摇手机,“我还有手机呢,有事就给你打电话。”
房间门开启,再关合,咯嗒一声响之后,室内陷入了安静。
——
但夏西语并没有朝着电梯的方向走,而是转身,朝着走廊另一侧的消防通道走了过去。
她的手机屏幕还亮着,上面显示着她和表演老师的聊天记录。
因为之前攒下来的钱被夏万斌私吞,原定暑期集训班没能顺利缴费,她身兼三职,好不容易凑齐了报名费,却被告知暑期集训班的名额已经满了,没法往里边加人。
她自诩自己乐观豁达,她不觉得自己这条命会堕落在自己这烂如泥潭的原生家庭手中,但如今她是真真实实尝到了一口挫败。
好像溺水的人刚借力往水面一蹬,湖底的水草却再一次缠了上来,将她
被狠狠拉回了深不见底的渊流之中。
命运实在是不公。
夏西语拉开消防通道的门,却听到了一声火机打响的声音,黑暗中亮起一阵盈盈火光,有人点了烟。
她第一反应是离开这里,她只是一时间难以舒缓压抑的情绪,需要找个安静的地方呆一会儿,现在看来有人捷足先登,那这里就不再是一个自我疗愈的好地方。
更何况她讨厌烟味,更讨厌抽烟的男人。
可转身之时,她却在火光中看见了一个熟悉的,也是最为不可思议的人。
“哈,居然是你啊……”
第65章
烟草可她偏偏觉得痛快。
打火机的火光熄灭,消防通道内重新陷入昏沉的黑。
夏西语依旧站在原地没有动,消防通道的大门半开,走廊处暖黄的灯光倾泻而入,像一条流动的莹莹星河。
沈烛偏头看了一眼站在门口的夏西语,在夏西语看清他脸上的神色之前再一次隐入黑暗之中,只余指尖夹着一点暗红。
烟草的气息很快蔓延了整个通道平台。
“你怎么在这?”沈烛垂头抿着烟,朝着另一个方向吐息,“太晚了,回去吧。”
夏西语在原地踌躇了一会儿,然后下定决心,迈入了消防通道,背手将消防通道的大门关上。
“你还真大胆,全市第一也会叛逆啊。”
她走到沈烛身边,和他一起坐在楼梯上,漫无目的地看着空荡幽暗的楼梯间。
“全市第一也是人啊。”
沈烛往边上挪了挪,他没有再抽了,但是烟还没有灭,就这么夹在他的指尖,烟草燃烧的火光盈盈点点。
“压力太大了吗?”
沈烛没有回应。
“他们都知道吗?”
沈烛依旧没有回应。
烟一寸一寸燃烧,没有风,也没有人为干扰,火星燃过一寸留下一寸的灰烬,白色的烟条渐渐被灰烬替代。
夏西语在放空自己的情绪,即使沈烛一句话不说她也不觉得无趣。
毕竟学神抽烟这事儿已经足够有趣的了。
两个人就这么沉默地坐了一会儿,突然之间,夏西语像是想到了什么似的,倏地偏头。
“不是,你成年了吗?”
沈烛半阖着眼皮,喉结微动。
“你觉得呢?”
“那应该是没有……那,好抽吗?抽烟是什么感觉的?”
沈烛终于有所反应了,他动手抖了抖余烬,一根烟算是就这么浪费了一大半。
“你成年了吗?”
声音不似早上初见时的温润,带着些许沙哑。
夏西语:“……没,但是你不也没有吗?”
两人再度沉默,良久,沈烛从口袋中摸出自己的烟盒,掀开盖子,将它递了过去。
“试试?”
夏西语有些意外,她以为说了未成年之后沈烛就会反手给她上一堂教育课。
成绩好的人不都这样,喜欢说教,偏偏自己又做不到,如果沈烛真这样做,夏西语会觉得他也不过如此,和那群自命清高的人没什么两样。
但是沈烛没有,他只是将烟盒递了过来,让她亲自试试。
说实话,有点恶劣,甚至比满嘴说教更为恶劣,像是一个反派朝自己递出了一份共同犯罪的申请。
夏西语心下一动,从烟盒中摸出了一根,照着记忆中别人抽烟的样子,夹在了两手之间。
沈烛收回烟盒,给她递来了火机。
夏西语看了一眼躺在他掌中的塑料打火机,选择将它推了回去。
“还是算了,没想真抽。”
沈烛也没有强求,既然夏西语不要,他就收回了打火机,塞回了自己的口袋中。
“没有别的意思。”夏西语捏着那支细细的烟,“可能没有和你说过,我想当明星来着,所以这些东西能不碰还是不碰的好。”
她说完这句话,自己也笑了一下,觉得自己简直莫名其妙。
谁在意她要当什么明星还是什么东西了?自己藏在心里的梦想干嘛像垃圾一样随便乱丢。
还嫌别人笑得不够多吗?
但沈烛并没有多大反应,他只是嗯了一声,随机将自己手上的那支烟也掐灭,最后一点火星消失,只有消防通道转角处的紧急出口提示灯亮着昏暗的绿光。
夏西语挑了挑眉,“你……不觉得我好笑吗?”
“为什么?”沈烛垂着头,盯着躺在地上奄奄一息的灰烬。
“就,成为明星怎么会是这么容易的事情?大家也都不当回事,只觉得我天方夜谭、理想主义,好笑得打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