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女儿找人……”
“不要！”原本失魂落魄的顾晓像是被踩着了尾巴一般大喊一声，止住了尤梅的话，她瞳孔皱缩，窝在叶嘉玲怀中不住地发抖，看向林仰星的表情惊慌失措。
“我错了，我道歉……”
“对不起林仰星，我就是一时脑热，是我做错了事。”
“求你不要把这件事情说出来……求你了……”
她这么说着，五官像是拧成一束的海绵，眼泪如决了堤的水一般向外涌出。
而林仰星只是站在尤梅身侧，眼睑半垂着，神色冷漠。
即使甩了一巴掌，但她并不打算接受顾晓的道歉。
“我真的错了……”
叶嘉玲不知道自己的女儿究竟做了什么，以为尤梅只是因为自己插足她与林石海之间的感情而气急，一时间也是又恼又心疼。
“乖乖，咱们不道歉，要道歉也是妈妈道歉……你没做错……”
“你当然得道歉了。”尤梅还是没能抑制住心中的怒火，抄起豆浆杯中的勺子就朝着她们砸了过去，叶嘉玲躲避不及，发出一声惊呼。
“我说了，你们一家子都得给幺幺好好道歉，着急什么？下一个就是你。”
“还有，林石海你是眼瞎还是腿瘸？你老婆继女如今被我这般羞辱，你倒是事不关己，杵旁边站着很舒服是吗？我真看不起你。”
屋外的讨论声，他们都惊奇于尤梅这一年多以来的变化。
明明不久前还与林石海吵得歇斯底里，而如今周身尽是不容忽视的高位者压迫，最平凡不过的餐桌都像是为她量身定做的王位。
“尤梅，你不要欺人太甚了，这毕竟还是我的房子！你这属于是私闯民宅、寻衅滋事！”
林石海觑了一眼周围人的反应，鼓足了勇气，喊了这么一声。
“哦。”
尤梅闻言只是淡淡回应，连眼皮子都没抬，丝毫不关心这位无能的前夫究竟在说些什么。
她从桌上抽了几张抽纸，递给林仰星，让她擦擦不知道什么时候掉下来的眼泪，同她做了个“不要哭”的嘴形。
而后转身，从手提包中抽出了一份房屋购销合同原件以及房产局回执单，甩在了餐桌上。
叶嘉玲瞬间熄了声，不可置信地看着站在不远处的林石海。
而林石海也没有料到这环，瞬间僵在了原地。
他前不久确实从中介那边收到了房屋全款，甚至在原先定下的金额上多加了几十万，但是因为当时忙着处理投资上的无底洞，房屋买卖全程也都委托给中介方，并没有过问买家是谁。
他只是哄着叶嘉玲和自己一起签了委托书，但房子已经卖了的事情还没有来的及告知，而如今却明晃晃地被尤梅揭穿。
尤梅站起身，长叹一口气，她甚至没有感到一丝报复成功的喜悦，甚至为自己曾经为这么一个无能的男人动过心而感到恼火。
“吵死了，你们仨排着队过来给幺幺道歉，完事了赶紧收拾东西滚吧。”
第78章
无力“我呢，想成为北宁的黑马。”……
“尤梅！你别太过分了！”
林石海似乎并不相信她拿出来的房屋购销合同，只当这是她吓唬自己的手段，像一尾即将窒息而死的鱼，垂死挣扎。
夫妻多年，尤梅早就认清了他的脾性，他现在依旧不屈不挠，不过是觉得那么多人在现场看着，自己拂了他的面子。
哪有那么血气方刚，不过是无能又想要体面。
林石海的逻辑也很简单，他们离婚不过一年半，夫妻双方分配下来的财产他心里比谁都清楚，开厂购置厂房设备、养林仰星照顾她的吃食起居，款款项项哪一条不要钱。
自己这一年半活得浑浑噩噩，一个离了婚的女人这么可能如此风光？
除非……成了别人的情妇！
他想到这点，逐渐目眦尽裂，看向尤梅的眼神中都带着几分憎恨、嘲讽与不屑。
“我当你多有骨气，装什么清高，还不是得靠男人……”
他近乎失去理智，双眼通红。
人都是社会动物，尤梅背后有没有这个人已经无关紧要了，这句话就当是说给围在外面的街坊邻居听的。
只要名声败坏就好了……
“哦。”
餐桌对面响起一声清脆又淡漠的声响。
林石海瞬间安静了下来，不可置信地看着坐在主位上的女人，像是在看一头凶猛的野兽。
而自己则是引颈受戮的衰老公羊，她甚至都不屑看自己一眼。
尤梅依旧神色平平，甚至笑出了声，她根本不在意林石海怎么诋毁他。
“要是男人真这么好用，要不我给你联系几个？”
周围哗然，甚至有人不合时宜地笑出了声，在外围着的邻居哪个不是人精，人家清楚得很，林石海这是走到了死路。
要是说刚刚他们还在怀疑尤梅这些钱来路不正，现在他们的注意力都被转移到了“给林石海联系几个金主”上头，天平彻底掀翻，都开始抨击起林石海小肚鸡肠、无能狂怒起来。
“当时结婚的时候就对尤梅的工作指手画脚的，一定得说人家做不好生意，这离婚一年多，自己还不是赔了个精光，连房子都赔没了。”
“我看尤梅心还是太软了，还多给了林石海几十万，要我那是没这么大方……”
“林石海失心疯了吧，孩子还在场呢就这么说，有这么教小孩的吗？还好幺幺跟了尤梅，如果跟了林石海都不知道过的什么苦日子。”
……
众人七嘴八舌的，议论声统统传进了在场所有人的耳朵里。
尤梅无奈扶额叹气，“早过来道个歉就能完事，偏偏要闹到这个地步，所以我应该说你蠢还是说你坏？”
她从主位站起身，站在林仰星的身后，轻轻捏着她的肩。
“我看这个道歉你们也没必要做了，晦气得很。”
“房子的事还是按照我们签的合同来，在房产证交到我手上之前趁早搬出南临巷。”
“奔来还想着你们一家被林石海害得不容易，给你们宽限几天，等你们缓过劲儿了我再来收房，如今看来也没必要了，反正找个金主的事儿，老林看上去业务还挺熟练的。”
她想过在林仰星面前是不是要积点口德，林石海恶意揣测自己，但是自己不能顺着他的话说。
但思来想去，还是选择直接说出口，只是稍稍温和了一些。
林仰星没有这么脆弱，也并不需要自己打着为她好的名号，强行将她视为温室里的花朵。
父亲的失态对她来说已经算狂风骤雨，而她依然**，自己这点口德算什么。
顾晓终于没忍住，挣脱了叶嘉玲的怀抱，朝着门外跑了出去。
场面再次乱成一团，而林仰星在抬头的瞬间，看见了站在门口的祁牧野。
许久不见，再见又是在一团杂乱的场面。
他的脸色看上去不是很好，顾晓冲出来的时候撞了他一下，表情显而易见地垮了下来。
林仰星默不作声地收回视线，垂首盯着凌乱的餐桌。
豆浆还温着，早餐是几个灌汤包和煎蛋，其中几个被咬了一口，而后骤然中断。
就像这场闹剧一般。
“行了行了，既然结束了那就都散了把，林石海，你老婆孩
子都跑了，你还杵这儿碍眼呢？”
刘岚披上披肩，拍了拍身上并不存在的灰尘，和祁少荣站在了一起，她微微抚摸着自己的胸口，像是被吓到了，但脸上笑意却藏不住。
尤梅带着林仰星过来的时候没有通知任何人，她在隔壁听见动静的时候还担心尤梅会不会吃什么亏，但这样一看，尤梅这大半年过得当真不错，哪还需要自己牵挂。
她和尤梅相识许久，林石海不过是借了尤梅的光才进入了她们的社交圈，借着祁少荣的名义让他那个继女上一中这件事就像卡在他们咽喉中的一根刺，她早看林石海不顺眼了。
林石海站在原地，又是担忧地看向门外跑散了的现任妻子，又是踌躇地看向站在餐厅的这位前妻。
左右摇摆许久，这才咬了咬牙，追了出去。
这场闹剧终于演到了尽头，门外的人看够了八卦，不需要人赶，便一哄而散。
室内再次安静了下来，刘岚留下来帮尤梅收拾残局，让祁牧野过来领着林仰星先去家里休息会儿。
舟车劳顿，再加上吵了这么一架，小孩子多少吃不消。
站在门外的祁牧野低低应了一声，没有回话，只是转身，自己先回了家。
——
祁牧野的房间格局没有变动，依旧是她上一次来看到的样子，不过整个房间整洁了不少，原本散乱在地上的游戏外设也被整整齐齐地收拾好，放进了一旁的玻璃橱柜中。
电视屏幕积了灰，看上去好久没有使用了。
他背对着自己，从自己桌上撕了什么东西下来，塞进摆在书桌上的学习资料中，挪到书桌一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