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队长,所幸上次的事也没对你们造成什么影响,要不……就算了?”
“……”
有人在这帮何寡妇说好话,也有人跑去安慰何寡妇,想将何寡妇扶起来。
正好在这时,郑婶子又去而复返了。
她刚刚走到村口才想起来身上都没带车费,而且她也不知道去哪找贾主任。
想到上次郑大丫跟郑会计一起去过贾主任家,应该知道点位置。
所以她便回来拿点钱,顺便把郑大丫带上。
可没想到一回来就看到所有人都在安慰何寡妇,当即就炸了。
她直接一把拽住何寡妇的头发,破口大骂:
“你这个贱人,我打死你!你在我家门口装什么呢!
要不是你,我家老郑能被抓起来?
你个扫货,害人精,我家老郑被你害惨了。
你现在又在干嘛?发扫都发到我家门口来了?
怎么?又盯上谁了?”
郑婶子边说边看向四周的队员们。
“你们竟然还敢帮她说好话,可别一个不小心落得跟我家老郑一个下场!
别以为我不知道大队里哪些男人喜欢爬何家的墙头。
要我看什么流氓罪,就应该把你这个不守妇道、到处发扫勾引男人的贱货直接浸猪笼!
还有你们,怎么?你们还可怜她啊?小心你们家男人被她勾搭到床上说不定你们还不晓得呢!”
这一阵机关枪似的输出,说得在场所有人都不敢再吱声。
尤其是刚刚那几个说得最凶的人,基本都是何寡妇的姘头,恨不得缩到人群后面去。
而队里的女同志们虽然也反应过来何寡妇从前的名声,心里的嫌弃依旧不减,但一码归一码。
主要何寡妇现在的样子实在太惨了。
任谁也无法把她跟以往整天喜欢扎进男人堆里的形象联系到一起。
只是心里这么想,但却不敢再出声,就怕刺激到郑婶子。
但郑婶子不知道啊,她还以为自己的话见效了。
她狠狠揪住何寡妇的头皮,笑得得意又狰狞。
“哈哈哈……你看到没?大家都害怕你这个扫把星,就连你的姘头都不鸟你了,去啊,你再去发扫啊!
让你害我家老郑,让你发扫!我今天一定要打死你这个贱人!”
郑婶子下手愈发狠厉,而何寡妇由于刚刚磕头磕得太狠,加上又哭得太久,整个人都晕乎乎的,使不上劲,所以此时根本就反抗不了,只能如破布一般任凭郑婶子揉搓,发出呜咽的求救声。
林卫国见何寡妇都开始翻白眼了,连忙招呼人将郑婶子拉走。
再让她这样打下去,可就要闹出人命了。
一群人又转而开始拉架,费了好大劲才终于将何寡妇从郑婶子手里救出来。
当看到何寡妇的伤势,众人不禁倒吸了一口气。
只见何寡妇被打得鼻青脸肿,脸上还冒着一道道血丝,额头也在流着血,主要是她头上有一块头皮被生生扯掉了。
就连脖子上、身上也被掐得到处是血痕。
可见刚刚郑婶子是真的下了死手。
众人看着气若游丝的何寡妇,都有些心生不忍,望着林卫国欲言又止。
林卫国又如何看不出他们的意思,他自己都有点迟疑了。
就在这时,林染终于开口了。
第188章
怀疑
“爸,要不算了吧,您看何婶子都这么惨了,也算得到教训了,我们就让何花姐回来吧。”
“这?”
林卫国没想到连林染都这么说,一时有些纠结。
林染知道林卫国在担心什么,她继续道:
“不过虽然我同意何花姐回来,但这次何花姐毕竟犯了错,所以我的意思是,即便何花姐回来,也只能待在牛棚里改造。
等到她彻底认识到自己的错误,并且得到我们大队所有人的认可后,方才能离开牛棚回家。”
林染一说完,立马就有人跟着附和。
“染丫头这主意好,还是染丫头心善啊,不愧是大队长家的闺女,心地就是好,觉悟就是高!”
“我也赞同染丫头的办法,让何花这丫头回我们大队牛棚改造,这样我们所有人都可以随时监督,不让何花这丫头再做糊涂事。”
“是啊,大队长你就同意吧,你看何寡妇都成这样了,要是何花再不回来,都不知道她能不能挺过来呢,别回头又去撞墙。”
“……”
林卫国心里其实早就动摇了,现在听到林染跟队员们都这么说,当下便顺势点头了,但丑话必须说在前头。
“算了,既然大家伙儿都这么说,那我就尊重大家的意见。
但前提是何花即便回到大队,也得按照农场的规矩来好好改造。
否则我随时都有将人送走的权利。”
“这是当然的,我们大家伙都帮忙看着呢!你们说是不是?”
“必须是!大队长仁义!”
见林卫国终于同意,众人都松了口气。
至于何花回来怎么样他们可不管。
在他们看来,人能回来就是万幸了。
就连何寡妇自己都是这么想的,所以在听到林卫国松口让何花回来后,强撑着最后一口气的何寡妇终于放心彻底晕过去了。
然后就又是一阵鸡飞狗跳。
至于郑婶子的反对声则被人群彻底淹没了。
最后晕倒的人又加了一个,不过这个是被活活气晕的。
……
等回到家,沈文芳才嗔了林染一眼。
“你这傻孩子就是心太善了,人善被人欺懂不懂?这以后你让妈怎么放心你哦。”
林染自是不会告诉他们缘由,当下便靠在沈文芳肩膀上撒娇。
“我就是看当时所有人都在帮何婶子说话,加上何婶子都那样了,若是我们家再抓着不放,难免会惹人非议。
而且何花反正都是改造,现在也只是换个地方而已,在塔山大队我们还能看着她干活呢,有免费的劳动力不用白不用。
再说了,有妈在,我看谁敢欺负我!”
“你这丫头,就会贫嘴。”
不得不说,沈文芳还就吃林染这套。
而且她也没真的生气,当时那种情况下,他们家也只能做出退让,她只是担心林染心这么软,以后受欺负。
……
林卫国既然答应了,当天便去公社说明了情况。
而何花也在第二天下午被送了回来。
当时大队里的所有人都去看热闹了,林染也不例外。
只是当看到何花时,林染差点没认出来。
这才几天没见,何花就跟变了个人似的。
本来就瘦,现在更是瘦得脱相了,跟以前的郑三丫有的一拼。
身上的衣服也是破破烂烂的,就连以前的长辫子也被人剪得跟狗啃的似的。
最主要的是精气神,回想以前何花的泼辣劲,再看看她如今呆滞的眼神,整个人就如同一个提线木偶。
特别是看到这么多人围着她时,她整个人仿若惊弓之鸟,恨不能抱着头躲进地里,嘴里还不停求饶:
“我错了,我错了,我知道错了……”
这副样子连林染看到都有些感慨,更别提作为亲生母亲的何寡妇了。
她看到连自己都怕的女儿,简直不敢想象她的女儿这些天都经历了什么。
何寡妇再也忍不住,紧紧抱住何花嚎啕大哭,心里涌起了滔天的恨意。
不过也没给她们太多时间发泄,何花就被带去了牛棚,以后她只能住在牛棚,跟孟承望他们一起打扫牛棚。
与此同时,县革委家属院。
刘美华有些纠结看向坐在书桌后面的贾永昌。
“我们真不管郑会计啦?再怎么说他也是宝琴的生父。”
贾永昌神色一厉。
“上次我就是因为这个顾虑才会出面捞人,对他们郑家已经算是仁至义尽了!结果你看看他是怎么报答我的?
流氓罪啊!
还是被抓个现行,这还让我怎么包庇他?
反正以后不许提这件事,宝琴也没有什么生父!难道你想被牵连?”
刘美华顿时吓得闭了嘴,小心翼翼地瞥了眼贾永昌的脸色。
此时贾永昌的脸色也十分难看。
他手指敲着书桌,即使眯着眼也难掩其中的熊熊怒火。
“还有那曹长征跟林卫国!
真是好得很呐!
一个小小的公社革委会副主任和一个大队长,竟然也敢威胁我,他们是怎么敢的啊!
我看他们真是活腻了!”
刘美华有些不解。
“你想对他们动手?可你不是说不管郑会计的事了吗?要是现在对他们动手,会不会影响到我们家?”
“我说了要现在动手了吗?这件事你别管了,我自有章
程。”
即便心里已经有了想法,但贾永昌还是气得不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