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是过来人,他懂的。
他又将梁月桐说的信息交待给其他同事,让负责找邮包的同事去找梁月桐的包裹。
梁月桐看着林沛安问:“你大哥也在海岛?”
林沛安填完信息,将笔还给工作人员,“你大哥也在海岛?”
他刚刚听着梁月桐询问工作人员,有没有她大哥梁盛桐从海岛寄来的邮包,也在暗探缘分之巧。
他们都有大哥在海岛驻军。
梁月桐听到这话,没忍住笑出声来:“没准咱俩大哥还在一个部队呢。”
林沛安也故作思考点点头:“有可能。”
“下次要是寄信还可以一起寄呢,这样还剩钱了。”
听到林沛安明目张胆当着邮局工作人员的面这样说笑,梁月桐也没忍住捂嘴偷笑。
邮局效率很快,两人没说一会话,工作人员就将梁大哥寄过来的包裹拿给梁月桐。
“看看是不是你的包裹,对好信息哈,没问题就来这签个字。”
包裹很大,足有两尺见方大小,可见梁大哥对她这个妹妹的关爱。
梁月桐费劲巴拉将邮包推到旁边,然后在工作人员递来的纸上,签上自己的名字。
林沛安很有眼力见,也明白梁月桐一个女同志,肯定不好抱这么大一个包裹,他寄完邮包后两手空空,空出来的手就帮梁月桐提着邮包。
签完字后,梁月桐见到林沛安已经帮她接过包裹,连忙道谢:“真的是麻烦你了林老师。”
林沛安说:“没事,我提着好,这包裹很重,你可能提不动,对了,你打算怎么回红河大队?坐汽车回去吗?”
这包裹确实又大又沉,林沛安抱着这包裹,都有些费劲,也不知道梁月桐大哥给她寄了什么,比他家寄给大哥的包裹还要重上许多。
他阿妈不是说海岛啥也没有,什么都缺吗?怎么梁月桐大哥还能搜罗着,寄来这么多东西。
梁月桐大哥真是厉害的大哥,比他大哥厉害多了。
梁月桐听到林沛安这么一问,才想起自己刚被扒手偷了钱,没有钱坐车回去,眼下她得先从邮包里翻翻,看看梁大哥有没有给她寄钱。
“我想坐公共汽车回去,你可以帮我把邮包放到那个角落吗,我想先找找东西。”
梁月桐用手指着邮局右边不阻拦路的角落,林沛安虽然不理解她要找什么,但听话照做。
林沛安将邮包放下后,问了一嘴:“你要拿什么东西吗?”
梁月桐就差绞着手指难堪了。
她有些难以启齿说:“我找钱……我的钱被偷了,我想看看大哥有没有给我寄钱来。”
林沛安惺忪的眼睛瞬间精神起来:“你钱被偷了?怎么被偷的?那你去找公安没有?”
他显然没想到梁月桐出门一趟,还能让扒手将钱偷走。
“去公安局了的,我去供销社买东西的时候,被人撞了一下,钱就没了。”梁月桐咬着牙说:“肯定是被撞我的那个人偷走的。”
梁月桐蹲下身子拆开邮包,刚打开立马闻到了海鲜味,梁大哥真的给她寄了海鲜,将海鲜推到一边后,又拆开另外一包东西,里面是十几罐罐头,看起来像是军供用品。
她猜这罐头应该是梁大哥省下的口粮,在包裹里翻来翻去她也没看到一分钱,心是彻底死了。
并且梁大哥还不像梁母梁父一样细节,会在邮包里面套一个她可以背的包袱布,所有东西就直愣愣用硬皮纸包着。
林沛安看梁月桐这翻得乱七八糟的,一看就知道她没有翻到钱。
于是他掏了掏自己的兜,掏出来三分钱,这钱是他寄完邮包后剩下的钱。
他出门就没带多少钱,就估摸着带了个寄邮包的钱。他往常来县城都是骑单车来的,这回他也是借大队长家单车来的县城,根本不用准备车票钱。
他从小到大几乎没坐过公共汽车,也不记得车票价格是多少了,这钱够不够梁月桐坐车他也不知道。
他将钱给蹲在地上暗自伤心的梁月桐,“你先起来吧,别蹲着了,你坐车需要多少钱,看看三分钱够不够你坐车?”
梁月桐没接林沛安这钱,继续蹲着:“坐车三分钱不够的。”
她更伤心了,坐车要七分钱呢,三分钱是远远不够,差了一半还多呢,她现在是知道一分钱难倒一个英雄好汉了。
要是她再小心点就好了,也不至于让人偷走钱,她也不会没钱坐车回红河大队,也还能在国营饭店吃个好午饭再回去,也能给自己空空的饭盒打包一份豪华的晚饭。
林沛安一时不知道说什么好,又看了眼还蹲着的梁月桐:“你先起来去那边坐会吧,我帮你把包裹重新捆起来。”
梁月桐没按林沛安说的去凳子那边坐,起身站在林沛安旁边,捶了捶微麻的腿说:“我等会去公安局找公安同志借钱好了。”
林沛安手脚麻利将邮包重新捆好,又听见梁月桐说要去公安局,“你别去找公安同志了,他们个人也不一定有钱给你,要是等公家的钱还要上报批复,你下午不是还要和我小弟小妹上山摘生果吗?你来不及的。”
梁月桐一想也是,可是不去借钱,林沛安那三分钱又不够,她要怎么回去,不能回去不是更耽误时间吗?
梁月桐有些呆愣:“那我怎么回去啊。”
她不要走路回去。
林沛安说:“你不问问我怎么来县城的吗?”
梁月桐语出惊人:“你逃票来的?”
她上下打量着光风霁月的林沛安,有点看不出来,人模人样的他是能做逃票这事的人?
林沛安被梁月桐这话弄的,噎得咳嗽几声:“你别胡说,我踩单车来的,等会儿我载你回去。”
梁月桐就知道林沛安不是逃票这种人,知道自己不用走路回去,一脸高兴又不可置信再问一遍:“真的吗?”
“真的。”林沛安将捆好的包裹一把扛起,“跟我走吧。”
第22章
“肯定不会摔着你。”……
邮局门口, 林沛安骑来的二八大杠黑色单车就停在那。
林沛安将梁月桐的邮包放在地上,从兜里掏出钥匙开锁,等开完锁后, 他又为这包裹要放哪里犯难。
他看了眼梁月桐风一吹,就要倒的单薄身板。
梁月桐一看就抱不动邮包,可要是将邮包绑在后座,梁月桐又没位置坐。
想来想去,林沛安还是把邮包绑在车头后面的大杠上, 虽然这会碍着他的腿踩单车,但是也没有比这更好的办法。
“我进去问问有没有绳子, 你在这等会。”
梁月桐知道林沛安要绳子, 估计是用来绑住邮包,待在原地看牢已经开锁的单车和她的邮包。
没一会儿,林沛安就拿着粗麻绳出来,梁月桐放下糕点, 帮忙扶着单车,让他将邮包绑结实。
林沛安其实挺害怕骑到半路, 邮包在单杠上不稳掉下来。
他用力晃了晃邮包,假装颠簸看会不会掉,邮包在单杠上很稳感觉很结实,才放心对梁月桐说:“差不多了,你还有咩事需要做吗?没事的话我们就回红河大队吧。”
梁月桐本来是有事的, 来完邮局后她还要再去一趟国营饭店打包晚饭,眼下钱票被偷,她就不能去了。
想到这她又闷闷不乐,声音垂丧地说:“我们回去吧。”
林沛安见此,也不好多说什么。
小梁同志肯定还因为被偷钱难过, 想也是,谁想着出门一趟被偷钱还能高兴的。
他转了话题:“等会我们走到建设大道,你再上车,现在我们先推着走一段路,这边人多。”
这年头对于未婚男女管的严,农村里倒还好说,大家没闲心管,路上人也不多。
这县城里人多口杂,他俩要是现在就在大街上共乘一辆车,难保不被人举报耍流氓。
要是巡逻的看见,保不齐要被教育一顿,严重点还要坐牢。
梁月桐知道林沛安的意思,她没见过也听过这些事情,就跟在林沛安旁边半步远的地方并排走着。
邮局离建设大道不远,至多一公里。
林沛安观察很仔细,见梁月桐不停换手提着那袋东西,又见她被袋子勒出红痕的手心。
“你手上东西是不是很重?放我车把手上挂着吧。”
梁月桐原本低着头走路,一听见林沛安这话,惊喜地抬头,见他松开握住车把的一只手,立马就将东西挂在车把手上,不带一丝客气。
梁月桐挂的速度过于快,林沛安伸出的手就被晾在空气中,尴尬得他立马将手重新收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