距离她说要学蒸肉饼过去太久,梁月桐都忘记要让林沛安教她做蒸肉饼了, 没想到林沛安还能记得这件事。
不过今晚她先和知青们约着好好吃一顿了,所以她再想学,嘴巴里再如何回味鲜甜的蒸肉饼,也只能拒绝:“我今天没空诶,要不改天吧?”
她话音刚落, 林沛安神情立马有些失落:“噢这样啊,是你们知青一起庆祝吗?那你明天晚上有空吗?”
虽然明天是周一,他要上课,但林沛安不想放弃,今晚不行, 那就明晚,他可以挤出时间的。
而且猪肉放井水里,多放一晚也不会馊掉,只是可怜小弟小妹白开心了,都以为今晚可以吃上猪肉,结果得明晚。
梁月桐嘴里还在回忆蒸肉饼的香味,听到林沛安改到明天,一口答应下来:“那这样再好不过了,那我明晚去你家。”
林沛安:“那就这样说定了,不过你别过来太早,差不多五六点孩子们放学了,你再过来,不然家里没人,你需要等很久。”
梁月桐还没疑惑完李婶去哪里了,林沛安就继续解释道:“我阿妈这几天接了点公仔厂里的活,每天比我晚还回家,你不要跑空。”
梁月桐点点头表示了解:“那明晚不见不散。”
林沛安笑得很开朗:“不见不散。”
梁月桐说:“那我先回去了。”
林沛安朝她挥挥手:“路上注意安全。”
“你也是。”
晚饭时间,梁月桐回到知青点,拿出了赵家仔那袋米,又拿出了腊肠和咸鱼罐头。
今晚陈建军做饭,他拿到梁月桐给的食材,嘴上说着:“又是拖小梁的福气,我们今晚又加餐了。”
灶堂间因为梁月桐给的食材,围了一圈人。
“小梁厉害,还没恭喜小梁被选上当广播员,恭喜你啊。”说话的是王有国。
梁月桐单手轻轻撑在灶台上,谦虚道:“也没有很厉害,还好啦。”
王有国说:“小梁你家里该不会有人是北方人吧,我们说话多多少少有点土方言口音,怎么你就一点口音音都没有呢。”
听完王有国的话,梁月桐也在回忆,现在她有了记忆,不用再对别人的问话支支吾吾不知道说什么才好。
现在她稍微回忆一下,就知道了。
“好像我阿妈家原来是首都的,打仗的时候才跟着军队搬来了这边。”
她家里人都跟着军队跑,打萝卜头的,阿爸阿妈上一辈都是同一个军队出来的,然后就都定居在省城。
不过阿爸祖上就是这边的,说的也是白话。
就是婆婆阿公原来是首都的,说的是北方方言,也就是和普通话无二差别的话。
每次去阿公婆婆家,阿公阿婆说首都话,所以梁月桐从小就是首都话和白话随便切换,两种话都说得很流利。
王有国略微惊讶:“首都来的啊,天哪,你阿公婆婆跟着来这边也太亏了吧。”
梁月桐倒是没多大感觉,在哪里都一样,“也还好吧。”
吃过晚饭后,梁月桐独自坐在桌子前写信,今天要写两封信呢。
一封寄回省城梁家,一封寄给海岛的大哥。
上次大哥寄来那么多好食的,她还没有回过信,而且小雅姐和容惠姐问她哥有没有对象那件事,还没个着落。
还有她还没感谢阿爷帮张连娣找到工作这事。
所以她还挺多话想和家里人说的。
两封信都写完后,梁月桐又想起林沛安大哥也在海岛,和她哥在同一个地方。
她想了想,明天去林沛安家里的时候,顺便问问他要不要给他大哥寄信,这样她顺便带过去寄一起,也能省点邮费。
于是她把封好的信,又重新拆开,给梁大哥那封信上,又写上几句说:在这边认识了和大哥在同一个地方当兵的家人。
写完后,梁月桐脸上欣喜,又把信重新封好。
她往椅背后仰,双手伸了个懒腰。
完美。
李容惠这时候也忙完,走过来,轻轻拍了下梁月桐的肩膀说:“写完了?”
梁月桐转头脸微仰起,看着她笑:“对呀,你编完簸箕啦?”
最近李容惠天天早出晚归,就是去学编竹编了,她和大队会这个手艺的婶子学会后,又还要自己上山砍竹子,再把竹子拿回知青点编东西。
梁月桐最初还以为编这些东西很容易,结果没想到编一个簸箕就花了李容惠三天。
李容惠说编好的东西可以拿去换钱,有些人家很愿意要。
梁月桐还在李容惠这预订了一个竹背篓。
李容惠刚开始还不愿意收她钱,还是她好说歹说,李容惠又在市场价上给她优惠几毛,一共八毛钱,李容惠才愿意收钱。
八毛钱,对于梁月桐来说还挺划算的,她之前去供销社看过,一个竹背篓要一块五,贵得要死,省下的钱可以买一斤猪肉了。
李容惠点点头笑:“编完了,今天吃完你拿的腊肠,干劲满满。”
仰头看李容惠脖子痛,梁月桐站起身来,笑着说:“是嘛。对咯,我刚刚写信问我大哥有没有对象这事了,你们就静候佳音吧。”
李容惠原本还很悠闲,这会儿听完有些不好意思了:“我们之前都开玩笑的,你怎么还真问了,别问了吧。”
梁月桐摇摇头,很肯定地说:“已经问了,晚咯。”
李容惠知道梁月桐性子,要她重新写是不可能的,只能说:“好好好,真拿你没办法。”
不过李容惠真不觉得这件事有希望,梁月桐大哥就算没有对象,也不一定会看上她们,家都不是一个地方的,何况他还在海岛当兵,这事儿就更悬了。
不过梁月桐既然写了,那也没有办法再矫情了。
“那我先去冲凉了。”梁月桐拿出衣服,收拾好洗澡的东西,又去打井水烧。
冲完凉后,梁月桐就上床准备睡觉了,明天一大早还要去大队部找大队长。
——
第二天清晨,梁月桐一大早就起来,起得比平时还早。
这段时间以来,不用下地劳作,梁月桐都睡到太阳要晒屁股才起身,今天一大清早就起来,足见她对广播员的重视。
梁月桐收拾得利利落落,精神面貌十分饱满地往大队部走。
敲开大队部办公室的门,梁月桐进去后,大队长、会计、书记都在,人很齐。
交代梁月桐以后要怎么开展广播工作的,是书记。
书记说了,让她每天早上八点钟就要准时到达大队部的广播室,过礼拜时就可以不用那么早,九点钟到就可以。
每天早、中、晚都要进行播报。
早上放军歌,中午广播毛选,晚上广播人民日报。
农闲时一个月可以休息两天,农忙就没这么好了,天天都要到场,还需要比队员起得早,在队员劳作前就要放军歌激励人心。
不过书记交代了,农闲起得早的时候,可以在广播室搭个床,以后可以在这边睡觉,早上就不用摸黑从知青点赶来大队部。
不得不说大队考虑得很贴心,还担心她一个女仔摸黑来的路上,会遇到什么危险。
梁月桐听完,觉得这份工作其实也没有那么轻松,别人农闲放假了,她还要干,是挺废嗓子的。
看来她以后要多备点菊花茶,金银花茶。
不过梁月桐还是满脸高兴地应承。
书记说:“你今天先准备、熟悉一下前期工作,明天正式上岗,我们商量了一下,上头批了资金,以后你的工资还是和大队队员一样,收稻子的时候统一发粮食,你看这样行吗?”
上头批的是现金,但是为了不让梁月桐在大队过于特殊,就和大队其他人一块发,这样也不会引起其他人的嫉妒。
梁月桐挺同意大队的安排,她对于怎么发工分不怎么计较,就算不给她发工分,她也饿不死。
她有钱有票,食咩咩香。
这事尘埃落定,梁月桐这个广播员的位置坐稳了。
梁月桐被书记带去广播室熟悉,广播室还挺大的,就算摆下一张床后,空间估计还很大。
书记介绍了一会儿,就留下梁月桐一个人熟悉。
梁月桐看着桌上一沓报纸,和陈旧的播音设备,摸着简陋的书桌,心里别提多高兴。
以后她也是坐办公室的人了,再也不用风吹日晒收稻子。
关于报纸,书记还交代说报纸不是实时送达,每天也不能够播报当天的新闻,所以她明天晚上播报新闻时,只能从旧报纸中选。
梁月桐端坐在木椅子上,双手放在桌子上。
原来坐办公室是这种感觉,也太爽了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