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眉眼揪着,眼里划过一瞬的紧张,“你,你手这是怎么了?处理了吗?”
林沛安下意识遮了遮,轻声道:“没事的,就是摘李子的时候,不小心被树枝划了下,不严重的。”
知青点离山上近,梁月桐料到林沛安摘完李子,就直奔知青点,估计根本没有处理这伤口。
梁月桐说:“我给你拿张椅子,我有碘伏,给你涂一下。”
林沛安推拒的话刚要说出口,梁月桐很快就往屋里走,他只能等在原地。
他看着自己手上浅浅的伤痕。
被划出的血已经凝固,其实不严重的,过几天就能痊愈,要是梁月桐不说,他根本就不在意这小小的伤口。
不过被梁月桐这么一关心,细微的疼从伤口处传来,让人彻底忽视不了这伤口的存在。
他突然觉得这伤口挺好的,被树枝划得值,至少得到了梁月桐的关心。
梁月桐很快就搬来了凳子,她将凳子放在地上,“坐着吧。”
她又注意到林沛安手上的那只手,还提着装满李子的手,直言道:“你怎么还不把篮子放在地上。”
林沛安这才把篮子放在地上,刚坐到椅子上,他才发现梁月桐只搬来一张椅子,便想着起身让梁月桐坐。
他刚有起身的举动,梁月桐就把他的肩膀往下压,随之蹲在林沛安前面,“你坐着呀,难道我还能让你这个伤者蹲着,我坐着给你擦药?”
第66章
“我就知道你很厉害。”……
林沛安要说的话, 被梁月桐这软绵绵的话语堵住。
梁月桐打开碘伏瓶,把一坨棉花压住瓶口,小心倾侧瓶子让碘伏流到棉花上。
轻轻压在林沛安手上的伤口处, 刺痛让林沛安抖了下手腕。
他看着蹲在自己身前的梁月桐,只看见她削瘦的半张脸,红唇微张着,露出一点洁白的贝齿。
他能看见她长长的睫毛随着眼皮的张合,轻颤着, 半遮盖住她的眼眸,眼眸流转的熠熠光。
林沛安轻咳一声。
梁月桐以为他是疼, “你忍一下。”
“好了。”她将棉花扔掉, “你晚上要不要留下来吃饭,我今天第一次做了蒸肉饼,你留下来尝尝?”
林沛安有些纠结,他是想留下来尝尝梁月桐的手艺, 但是家里还需要他回去做饭,“我还要回去煮饭, 下次吧。”
他站起身来,提起旁边的背篓就要背到身上。
梁月桐制止他说:“那你等会儿,等个几分钟,肉饼蒸好你尝尝,看看我做的好不好, 可以吗?”
林沛安将竹背篓放下,说着:“好。”
梁月桐听到林沛安同意了,脸上闪过喜悦,“那你坐会,我去拿把椅子出来陪你坐一会。”
他又推着地上的篮子, “你把这个放进去吧。”
梁月桐看着篮子里装得满满的李子,“我拿一半吧,太多了我吃不了,剩下的你带回去给沛云和沛青。”
林沛安拍了拍竹背篓说:“我这还有好多,你全拿完吧。这篮子里的看着多,其实吃起来就会觉得怎么吃得那么快。”
梁月桐提着篮子说:“那好吧。”
梁月桐将椅子搬出来,放在林沛安对面,转身又回去屋里。
等她这回出来后,手上拿着肉干,还拿着空的篮子。
她伸出手,示意林沛安拿她手上的肉干。
林沛安看着精贵的肉干。
即使梁月桐极力邀请,但他还是不敢伸手拿,要女仔手里的东西吃,看起来不太像话。
虽然他已经拿过好几次,可是每次还是会不好意思。
梁月桐还是很强硬,林沛安不肯拿,她就往林沛安手里使劲塞,还掰着他的手,硬给。
手贴手,全然没有了男女之别,两人之间的距离也凑得很近。
林沛安每次都是这样子,接受着她给的东西。
“小梁,你不用这样,我拿就是了。”
梁月桐满意地笑笑,咬着手上剩的肉干:“很好吃的,你尝尝,我们不是好朋友吗?好朋友就是应该分享的啊。”
林沛安黝黑的瞳仁盯着梁月桐的嘴巴。
“你对其他朋友都这样吗?”
梁月桐心虚地笑笑说:“当、当然啊。”
她也就对林沛安这么大方,其他人她哪里舍得随随便便就给肉干。
林沛安低头看着手上的肉干,从胸腔里哼笑一声,“挺好的,你对朋友真大方。”
他还以为自己是独一无二的,原来不是啊。
梁月桐没注意到林沛安的异样,继续说:“你今天上山除了摘李子,还弄到什么吗?”
林沛安整理好情绪,抬眸说:“还挖到几个竹笋,采到些蘑菇和木耳,你要吗?要的话分你一些。”
梁月桐摆摆手拒绝:“不用啦,你自己留着吧,我不会做。”
关键这是林沛安上山辛辛苦苦摘的,她不想白拿,而且她拿了也不是她一个人吃,肯定还要分给其他知青。
林沛安说:“那你下次来我屋企吃饭,我做给你吃。”
梁月桐高兴地说:“可以呀。”
两人聊着聊着,被安排出去耙地除草的几个知青,也回来了。
其他知青看着这两人,上前打着招呼,跟在最后面的陈建军,脸色不太好地看着林沛安。
他一声招呼也没打,直愣愣往屋里走。
不过回来的人多,谁也没注意到他的举动。
知青们打完招呼,就回屋里休息了。
梁月桐看了眼手表,肉饼应该蒸好了,她对着林沛安说:“我去看看蒸肉饼好了没有。”
林沛安点头,梁月桐刚踏出一步,又说:“你要不跟着我进去吧?”
林沛安同意道:“也可以。”
进到灶堂间,梁月桐掀开锅盖,看了一眼没有一点血丝的肉饼,她怕自己看错,又问旁边的林沛安:““好像好了,你看看是不是?”
林沛安说:“是好了,可以端起来了,你一次就成功了,很厉害。”
梁月桐说:“你话说早了噢,万一不够味,或者我盐放多了呢?”
林沛安很肯定道:“我相信你。”
她拿起抹布,正要隔着滚烫的碗,将蒸肉饼端起来。
林沛安先一步说他来,然后接过她手里的抹布,将冒着热气的碗端出来。
林沛安说:“要把火熄灭吗?”
梁月桐指了指旁边的剩菜,“把这个热一下,不熄那么快。”
“行。”林沛安又帮她把菜端到锅里,盖上锅盖。
梁月桐上下拍了拍没有灰的手,“好咯好咯,我去拿个勺子,再滴点油。”
林沛安站在一旁发出闷笑。
梁月桐拿到勺子,往肉饼上滴了点油,舀了一大少肉饼,让出勺子头递给林沛安,“你吹吹再吃,小心烫嘴。”
然后她一脸期待地看着林沛安,等着他的评价。
林沛安接过勺子,“不用舀那么大块给我的。”
说着,他用勺子切掉一半肉饼,递到嘴里吹了吹气,感觉勺子上的肉饼不再冒着热气,送进嘴里。
肉香瞬间弥漫在口腔里。
林沛安嚼着肉饼,“很好吃啊,我就知道你很厉害。”
梁月桐听到夸奖沾沾自喜,嘴角往上勾,尾巴都要翘起来。
“还要再来一勺吗?”
林沛安说:“不用了,就这样就够了,我把勺子洗掉。”
梁月桐说:“不用不用,我等会来洗吧,你不是还要回去做饭吗?快回去吧。”
她伸出手,林沛安只能将勺子给梁月桐,“那我先回去了,拜拜。”
梁月桐把林沛安送出门口,又站在门外看着远去的林沛安。
走了几步的林沛安,若有所感,回头看到梁月桐还站在门口目送,他连忙挥手,嘴里喊着:“回去吧,别送了。”
梁月桐点点头,也朝林沛安挥手。
接下来几日,除了梁月桐每日固定去广播室,其他人多多少少要去地里除草、施农家肥,或者种植其他农作物。
整个知青点都忙碌着。
梁月桐算着日子,本来打算等自己放假那天,跑一趟县城,看看大哥有没有给她寄回信的。
结果放假前一天,林沛安背着大包裹上门了。
梁月桐正坐在桌前看着书,透过窗户,大老远就看见朝知青点走来的林沛安。
她立马出去,小跑几步,走到林沛安身旁,说:“来找我的吗?”
林沛安点头:“这包东西是你大哥寄来的,我阿爸昨晚从邮局载回来的,我大哥寄来的信我家里人已经拿掉了,剩下的都是你大哥给你寄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