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沛安扬长而去,留下刘二妹捏着变形的杂粮馒头呆在原地,她接下来想说的话也被堵在口中。
刘二妹眼眶通红,眼里含泪如果一眨眼就要滴落。
怎么会这样,她以为林三哥就算不喜欢她,也会听过她的。
林三哥刚刚的表情好冷,明明他对其他人都不是这样的,为什么偏偏对她这样。
她想起去年秋收时,她和林三哥第一次分到同一块任务田收稻子,那时她的腿上不小心爬上了水蛭。
水蛭死死黏在她的大腿上,那年她十七,害怕地哭出声来,是林三哥温声细语地安慰她,替她将水蛭弄出来的。
林三哥明明对她很好的,怎么就变了呢。
突然,她脑海里闪过阿妈跟她说的话。
安仔最近和知青点那个梁知青走得很近。
刘二妹心里闪过不甘心,一定是那个梁知青抢走了她的林三哥。
大队里也有很多风言风语说梁月桐经常往林家跑,又或者说梁月桐同林三哥在一起了。
刘二妹死死捏着手心的肉。
林三哥是她相好的夫婿,凭什么让那个后来的知青抢走,她不要。
直到被记分员喊走去上工,刘二妹内心那股怨气才慢慢平息。
而让刘二妹产生怨气的梁月桐,日子过得舒坦极了,不用下地干农活,天天上工就在广播室里呆着。
不用风吹日晒,之前被晒黑晒上的皮肤也慢慢养好,变得细皮嫩肉的,肌肤白皙透着红的,简直比她比刚来到红河大队那阵气色还好。
本来就吃得好,还时不时被林沛安拉到他家开荤,身体养的可好了,精神气饱满,走几步路也不气喘吁吁,连中药也停了。
除了一点不好的就是,自从和林沛安在一起后,才察觉看起来老实的林沛安也只是看起来,有时候路上遇到,总喜欢偷偷捏她的手。
私下没人时,就爱抱她。
一点也没有这个时代,未婚男女授受不亲的自觉。
他的嘴巴也是一点也不老实,好几次她都被亲得喘不过气来,还爱握着她的腰,让她想往后退也退不了。
每次喘不过气来,梁月桐就会推搡着他,可他还是不松嘴,搞得她只能将紧闭的唇打开呼吸气,免得憋死。
每当这时候林沛安才慢悠悠,十分不舍一般退开,再嘲笑她一句:都吻过那么多次了还是学不会用鼻子呼吸。
除此之外,林沛安还是挺得体的,吻了那么多次,他也不敢把他的舌头伸出来,只敢老老实实唇瓣贴唇瓣,察觉到她喘不过气来将嘴巴张开,又连忙退开。
她其实还挺想让他将舌头伸进她嘴巴里的,之前看电视的时候,电视里的男女主接吻的时候亲得可过分了,恨不得让对方的舌头都长在自己嘴巴里。
梁月桐还挺好奇这是一种什么样感觉的。
不过她也只敢想想,还没打算自己就贴上去,不过要是她真的主动了,那只能怪她实在太好奇了。
又是一日,今天她和不用上工的李容惠,约着上山摘点野菜。
两人一人提着一个篮子,这个时节山上的野菜肥美,大队很多想改善伙食的,都让家里妇女来摘。
摘着摘着,梁月桐总感觉背后有人看着她。
第80章
“你们那个娇娇女是在说……
隐秘的却又很直白的被打量感, 想要躲在阴沟里探头不露出马脚,却又破土而出的视线。
梁月桐抬头,往让她产生不适感的位置瞧去, 那边有几个年轻女仔在挖野菜,应该是红河大队队员。
这拨人来得比她和李容惠晚,两拨人不熟,井水不犯河水并没有打招呼,互相不碍着给彼此留出了距离。
只是不知道那群人当中, 有谁和她不对付,让她感觉不自在。
在下一次察觉到同样的视线后, 梁月桐快准狠抬头往那边往去, 那人视线没收回去,刚巧和她对视上。
一个不认识,甚至根本没有见过的女仔。
她不明白这人为什么那么奇怪要盯着她看,还是不怀好意的敌视目光, 她自认为没在红河大队得罪过任何当地人。
那女仔见到她发现了,连忙躲闪着低下头, 装作不经意无事发生一样。
梁月桐秀眉紧蹙,她轻轻撞了撞李容惠的手臂,朝她示意,用仅彼此能够听见的话小声道:“那个女仔你认识吗?她老是看着我,真奇怪。”
李容惠朝梁月桐眼神示意的方向望去, 那处女仔多,她一时不太确定梁月桐指的是谁,便猜测问道:“是那个扎着双马尾辫,放在胸前那个女仔吗?”
梁月桐点头道:“是她。”
李容惠之前上工经常分到和这个女仔一起,大致听过别人喊她的名字, “好像是刘二妹,我听别人都这么叫她,噢对她阿妈是根花婶子。”
李容惠接下来要说张根花的坏话了,怕其他人听见,尤其是张根花妹仔刘二妹,更凑近到梁月桐身边,窃窃私语道:“那个根花婶子是个没眼色的,被人说点什么事,吃点什么好食的,就爱凑到别人跟前,让她走开就跟个癞皮狗一样,嘴巴好贪的,非要别人分她一口吃的。”
“一点也不自觉。”
“这样啊,怪不之得。”梁月桐轻拍着野菜根部的泥土,鼓起左脸颊,容惠姐说起张根花,她好像有点印象。
之前她和林沛安坐一起吃饭之前,这人就跑来她跟前,打听她和林沛安是不是在一起了,当时她就觉得这人很冒失。
本来就不认识,张根花突然就跑过来打听,难道是因为她不回答张根花的问题,被她恨上,然后张根花转头回去就告诉自己女儿?
所以这个刘二妹才憎恶她?
可是这样的话,未免也太小心眼了吧,就为了这点事情,就憎恶她。
梁月桐决定尽量忽视掉刘二妹,这边野菜肥美,离山脚又近,犯不着为了躲刘二妹,就放弃这边,去更远的山里。
李容惠:“你还没说这人怎么了呢,就光顾着问我这人是谁。”
梁月桐轻摇头,“没什么,就感觉她老是看着我,看得我鸡皮疙瘩都要起来了。”
李容惠疑惑道:“你同刘二妹有嫌隙?她为什么要盯着你呀。”
梁月桐耸肩,“谁知道呢,继续挖野菜吧,不管她了,我也不清楚她怎么回事。”
李容惠:“果然同她阿妈一个样。”
两人是早上来的,这会儿太阳完全出来,摘野菜的地方这块是山的阳面,正晒着,梁月桐没带草帽,这会儿被耀眼的太阳照着觉得热汗直流。
梁月桐有些受不了了,看了一眼快装满篮子的野菜,和李容惠说:“容惠姐,太阳好晒,要不不摘了,先回去吧。”
李容惠看着梁月桐白皙的脸蛋被晒得红扑扑的,同意道:“那先回去吧,我看你脸都红了。”
两人提起篮子起身,往山下走,路过那三个大队女仔,梁月桐没瞧刘二妹一眼,抬腿就走。
刚走几步,就传来那三个女仔不知道谁的惊呼,“救命!救命啊,二妹晕倒了,谁来救一下她。”
梁月桐和李容惠听到动静双双回头,这块就她们两个和那三个大队女仔,看起来就像和她们求救一样。
晕的人是刘二妹,另外两个女仔年纪看上去比刘二妹还小,像是没经历过大事一样,见到刘二妹晕倒,很是惊慌失措。
梁月桐和李容惠对视一眼,她道:“过去看看。”
她对着那两个女仔道:“她看起来中暑了,你们两个谁给她遮一遮太阳吧,有水就喂一下吧。”
长麻花辫的女仔局促着脸说:“我们没有水。”
梁月桐无奈,她要干活一般都会带上水壶。
她走过去,拧开她的水壶,往刘二妹的嘴里灌,今天她壶里装的麦乳精泡的甜水,真是便宜前一刻还敌视她的刘二妹了。
往刘二妹嘴里灌了小半壶水,又有李容惠和其他两个女仔的遮阳和扇风,刘二妹仔她怀里悠悠转醒。
刘二妹见她躺在梁月桐怀里,一惊立马闪开,直起身子:“你……”
怎么会是梁月桐,她刚刚怎么了,怎么会在梁月桐怀里,她砸吧砸吧嘴,嘴里好甜,是她从来没有喝过的甜味。
其他两个刘二妹的同伴见她醒过来,连忙激动围上来,“你终于醒了,你刚刚晕倒把我们都吓一跳,你真的吓死我了,你平时也不会这样,没晕倒这个坏毛病啊,你又不是知青点那个娇娇女,动不动就晕倒,真是没眼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