窗外冷风呼啸着，枯枝被吹得发出瓷碗相撞的声响。
池塘里的莲叶枯萎，淤泥下的莲藕肆意生长得肥美，又是一年下池塘摸鱼、挖莲藕的日子。
一大清早，大队长就开始阻止人手，准备趁中午太阳最烈，天气最暖的时段，让队员们下池塘摸鱼、挖莲藕。
队员们反响都很激烈，大队男仔们都报名要参与，大队长说放完水后，先挖藕再摸鱼，分两场进行。
接近年关，为了大家添个彩头，大队长说摸到鱼最多，或者挖到莲藕最多的人，能多分半斤鱼和半斤莲藕。
能多拿半斤鱼和半斤莲藕吸引着人，大家都攒着劲就想拿到头筹。
前几天林沛安就和她说过，他今年也会参加摸鱼、挖莲藕，叫她一定要来为他加油喝彩。
第82章
“牙牙真会夸人。”……
林沛安说去年他就差多抓一条鱼, 就能拔得头筹了，只差一点。
他说今年有她在场，他一定要拿到头筹。
热闹很大, 知青点不是当地人，没份下莲塘参与，也没份分莲藕和鱼。
不过好不容易有一场热闹看，大家也很兴奋，都来凑热闹, 想看看今年是哪个男仔拔得头筹。
来围观的人很多，梁月桐和李容惠好不容易才挤到前面, 参加的男仔已经在莲塘里了, 就等大队长一声令下。
梁月桐看着莲塘里密密麻麻的人，大家都差不多的身形，那么多人，叫她找林沛安还真的蛮难的。
旁边的李容惠看出她似乎在找什么人, 立马打趣道：“哟小梁，找什么人呢, 左看右看的，是不是找林老师啊。”
梁月桐脸颊发烫，小声道：“看不到他。”
李容惠笑出声：“人多确实难找，我也帮你看看。”
没等梁月桐找到林沛安，林沛安看见了她, 从内圈小跑着过来，朝她挥手：“小梁，我在这。”
进入十一月，天气冷，不过参加比赛的男仔都穿得薄薄的, 将袖子挽到手臂上，裤子挽到大腿根处，看着就冷。
林沛安也不例外，不过他似乎感觉不到寒冷，身体也不冷得颤抖，胸前挎着竹篓子直挺挺站在水里，他开朗朝她笑着。
梁月桐关心了一句：“穿这么少，你冷不冷呀？”
林沛安摇摇头，声音清冽道：“有点但是还好，不是特别冷的，等会儿开始动起来就暖和了。”
梁月桐听罢给他鼓励：“那你加油，等你好消息。”
林沛安笑着：“肯定！”
“你等会儿先别走那么快，我还有事和你说。”
梁月桐不知道他在卖什么关子，不过她怕林沛安说的话不是能大庭广众说的，就没直接问出口：“好，会等你的。”
林沛安回到原位没一会儿，大队长一个响亮的吹哨，莲塘里面的男仔们就开始争先恐后，开挖莲藕。
梁月桐的视线一直跟随着林沛安，李容惠轻撞了一下梁月桐的手臂：“林老师看起来不错呀。”
“他是挺厉害的。”梁月桐眼睛上下眨着，此时林沛安已经挖好一节莲藕放进篓子里，她又看了看旁边的人，篓子里还是空空的。
挖藕和摸鱼分开进行，一场半个小时。
不过大家拼劲都很足，陆陆续续已经有很多男仔的篓子里装了莲藕，看起来不用半个小时，莲藕就能挖完。
林沛安身上背的篓子，已经快装满莲藕了。
又过了些许时间，莲塘里的男仔们都没收获，挖不出莲藕后，大队长宣布上半场结束。
围观的群众给让出一条道理，挖莲藕的男仔通通上来，就排队等着记分员给他们称重，看看谁挖的最多。
挖藕的男仔们排队期间，有亲属过去给他们披上衣服，也群众们就跑到那边看是谁最后赢了。
梁月桐挤不过去，就在原地站着，她现在站的是个好位置，等会儿还有捕鱼呢，捕鱼看起来比挖莲藕好玩。
李容惠：“你不过去看看你家林老师？”
梁月桐耳垂发烫，“什么我家啊，别这么说。那边人那么多，等他们称完，还是得回来看捞鱼的，我们就在这里站着多好，还可以看见等会捞鱼的。”
“好好好不说了。”李容惠笑着说：“你说的也是，我们现在过去也是外围，好不容易挤到莲塘前排，要是等会没了这前排，还看不着捕鱼的。”
等那边称完后，人群中已经爆发出轰鸣的欢呼声，只模模糊糊听见：林三赢了。
林三林三。
梁月桐疑惑，是在喊林沛安赢了吗？
“他们喊的是谁啊？”梁月桐踮起脚尖，想要看看是谁赢了。
李容惠摇摇头说：“我也不知道。”她也不懂他们大队喊的是谁。
大队人常喊的小名，花名之类的，她一个外来的知青也不清楚。
等那边结束，捕鱼的人下莲塘，人群又一呼围过来。
梁月桐旁边走过来一个大队的婶子，她和这个婶子还算熟，问道：“婶子，刚刚挖莲藕是谁拿的头彩？”
婶子眯着眼笑道：“噢，是安仔啊，安仔比他们多挖了三两，真是厉害，后生可畏啊，连前几年挖藕的老手都比不过他。”
安仔，那好像就是林沛安了，梁月桐脸上染上惊喜的笑意，“是林沛安吗？”
婶子年纪还行，不至于像其他年老的婶子记不住大名，这些婶子没围过来之前，梁月桐问了周围没过去的婶子，没一个知道林三的大名是林沛安。
婶子点点头说道：“是他啊。”
梁月桐有些激动，拽着李容惠的手说：“真是林沛安，他赢了。”
李容惠安抚道：“你别太激动啊，林老师赢不是显而易见的吗？刚刚他们还在莲塘挖的时候，我就看就属他挖得最多，这要是不赢简直天理难容。”
周围人多，刚刚她一喊，就感觉周围人的目光都朝她看来，梁月桐冷静下来：“你说的也是。”
第二场摸鱼的人不是摸莲藕的人，摸完莲藕的人估计回家换衣服了。
摸鱼的比挖莲藕的还要激烈，鱼是活的，刚被人抓住就跳来跳去，不像挖莲藕是静的，只用停在原地将莲藕全都挖出来，再换下一个没人挖的地方。
挖鱼的人身上更脏、更湿，有些人连脸上都弄到泥巴，不过场面比刚刚安安静静挖莲藕的好看，很热闹，也闹出不少笑话。
鱼难捞，时间到了半小时，大队长就喊停了，然后像挖莲藕的男仔一样，排队等称重。
大队长把围着莲塘的人呼散，又组织人手将莲塘的水排空，将剩下没被捞完的鱼，全都捞上来，不然就刚刚那群男人捞的人，还不够大队一户人家分一两。
知青点的人看完热闹就回去了，毕竟他们没鱼也没莲藕分，在这干站着看大队人分鱼，怪眼红的。
梁月桐因为要等林沛安，就没和他们回去。
李容惠说：“那我拿先走了噢。”
梁月桐说：“你们先去吧。”
梁月桐怕林沛安找不到，远远站在分鱼、分莲藕的登记处。
林沛安换了一身衣服，穿着灰色的中山装，整个人都很利落板正。
梁月桐先看到他，走过去，没走到一半，林沛安也看见她了，两人相视一笑。
梁月桐走到他跟前，“你刚刚说有事和我说，是什么事？”
林沛安：“晚上去我屋企吃饭吧。”
梁月桐轻啊一声，“这不好吧。”他们家刚分到鱼和莲藕，她就过去蹭饭，听起来就不是很好。
林沛安凑得很近，低下头轻声说：“你是我女朋友，有什么不好的，你有空就来，除非你没空，不过我觉得你应该很有空，等会拎完鱼，你就和我一起回家。”
林沛安嘴很快，一轱辘就说了一大串，梁月桐根本无从反驳，“那就去吧。”
她也挺想吃鱼的。
陪着林沛安排完队，加上他赢来的半斤鱼和半斤莲藕，他领到了鱼和莲藕各一斤。
鱼刚好是半边，头和尾都有，就不用去和记分员争论是要上块还要要下块。
鱼和莲藕都用草绳捆起来，林沛安左手拎着它们，右手边并排着梁月桐。
“今年还是天气好，往年一户最多只能分到三四两，拿回去根本就不够吃的。”
梁月桐眉眼弯弯：“今年也是你厉害，多赢回了半斤。”
林沛安侧目看着她，眉骨微抬，声音又轻又哑：“牙牙真会夸人。”
梁月桐感到耳热，林沛安说话的气好像都飘到她耳朵边了，“你不要这样。”
他每次说话都这样，感觉真的很奇怪，就像调戏人一样，偏偏每次她都能被他弄的面红耳赤。
林沛安看着她的脸蔓上红霞，睫毛像受到惊吓的蝴蝶轻轻缠着翅膀，颧骨鼓着笑，“哪样了，我不懂诶，牙牙你给我说说好不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