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很坚定道:“我不要了,冻手。”
林沛安听到她说冻手,又起了坏心,“我的手暖,我给你捂捂要不要?”
梁月桐摇头:“才不要。”
她看着前面已经到林家门前的单车,又说:“你别同我讲啦,要到你屋企了。”
林沛安小心思没得逞,有些不开心,怎么那么快就到他家了,真快。
吃饭的时候,如林沛安的愿,两人坐一块。
梁月桐旁边是林沛云,对面是林沛安几个堂弟堂妹,还有其他刘美芳家能自主吃饭的孩子,简直是小孩桌。
桌下林沛安的腿还不安分,老是凑近蹭她。
冬天穿得厚,要不是她低头瞧了眼,压根不知道林沛安在蹭她。
她觉得林沛安无聊极了,伸出脚踩了他,林沛安吃痛就把腿收回了,又一副可怜样看着她。
梁月桐小声和他说:“能不能好好吃饭?”
林沛安很快认怂道:“可以的。”
接下来林沛安都很安分。
新娘子和新郎一桌桌过来敬茶的时候,梁月桐这一桌所有人都领到个利是。
梁月桐属实没想到自己也有,原先还推拒,但是刘美芳说:“没结婚的都有。”
林沛安又在旁边附和,她就和其他小孩子一样收下了这封利是。
午席结束后,两家较亲的人都没走。
在开席之前,梁月桐嘱咐过林沛安,让他组织一下家里人,等会留下来拍照。
林沛康和刘美芳是今天的主角,梁月桐先给他们两个拍了两张合照。
接下来就是给他们两家的亲人拍照,直到十二张照片全部拍完,梁月桐才歇下脚。
一拍完,就有人围上来叽叽喳喳问,大家不知道她是林沛安对象,就同志同志称呼。
“诶呀同志,你这相机不便宜吧。”
“我们什么时候可以看到照片啊?”
“今天多亏了小梁同志了。”
“小梁,以后我想要拍照可以找你拍吗?我就按照相馆拍照的价格给你钱,不会让你白拍的。”
梁月桐回答了一茬又一茬问题,都说得口干舌燥,最后还是一旁的林沛安看不下去,把她拉走了。
林沛安说:“刚刚你别介意,他们就是这样热情。”
梁月桐唇角挂着浅浅的微笑,“还好啦,我不介意的。”大家都没有恶意,她还挺喜欢这种热闹的氛围的。
林沛安松了一口气,“那就好,你看你什么时候有空,我和你一起去县城把照片洗出来吧。”
梁月桐眼尾勾着几分狡黠的笑,“不用噢。”
林沛安还没明白她的意思,什么叫不用,是不用他陪着去吗?
他看着梁月桐瞳孔里闪烁的流光,听到她唇瓣上下张合,继续说着:“我弟弟上次寄胶卷给我的时候,还给我寄了洗照片的工具,到时候不用去县城了,我们自己洗就好。”
林沛安闷笑道:“这样啊,那我们去哪里洗?”
知青点人多不太方便,貌似只有他家最方便,没等梁月桐思考出来,他说:“要不然去我屋吧。”
梁月桐没多想就同意了。
林沛安:“你什么回家?”
“二十八号回去。”
今天小年,离二十八号就只有四天了。
林沛安说:“那到时候我送你回去,你是早上出发吗?”
梁月桐说:“对,那我明天来你家把照片洗出来。”
“东西多吗?需要我去知青点接你吗?”
“不多的,你别跑一趟了。”
——
第二天上午,梁月桐起床就将洗照片的工具收拾好,洗照片需要昏暗的环境,她打算下午太阳快落山再去林家。
一上午,梁月桐就帮忙摘菜地里的菜,李容惠说中午开个荤,做韭菜炒鸡蛋。
梁月桐摘得认真,没注意到有人悄悄靠近。
刘二妹今天是特意来感谢上次梁月桐救命之恩的,她喊了声:“小梁同志,摘菜呢。”
梁月桐听到陌生的声音,抬头看去,脸也有些陌生,她疑惑地皱起眉头。
刘二妹看出梁月桐貌似不记得她了,连忙打着招呼:“我是刘二妹,上次在山上我晕倒了,你救了我,还记得吗?”
梁月桐听她介绍,这才反应过来,不过都过了那么久了,这刘二妹还找来做什么。
她站起身来,问道:“你来找我做什么。”
刘二妹抬起手上提的竹篮,篮子里面装着橘子,她有些不好意思笑笑:“一直没找到时间来感谢你,今天得闲我提了些橘子给你,橘子不值钱,是我从山上摘来的,您一定要收下。”
上次山上见刘二妹,她还是莫名的敌视状态,这回就提着东西感谢她了,虽然时间是有点久了吧,但不得不承认刘二妹也是挺会做人的。
梁月桐看着篮子里橙黄的橘子,看起来很新鲜,也不知道刘二妹哪里摘来的,她这段时间也上过山,不过没看见什么橘子树。
第86章
“坐我腿上好不好?” ……
梁月桐没收下橘子, “橘子就不用了,你自己拿回去吃吧,上次的事情就是举手之劳, 你不用特意来感谢我。”
刘二妹见她不肯收,顿时着急道:“不行!你救了我,就一点橘子是应当的。”
刘二妹丢下橘子就跑。
梁月桐愣了一会儿,反应过来喊道:“诶,你干嘛呢, 篮子也不要了?快回来,我收下橘子还不行吗?你快回来把你篮子拿走啊!”
梁月桐喊的大声, 刘二妹也没跑出很远, 听到她的话,又折返回来。
梁月桐将橘子提进屋里,倒在桌面上,将篮子还给刘二妹, 又叮嘱道:“橘子我收下了,多谢你, 不过你别这样丢下篮子就跑啊。”
刘二妹连连点头:“你收下就行,谢谢你小梁知青。”
梁月桐:“要不要留下来喝口水再走?”
刘二妹摆摆手道:“不用了,我还要回去煮饭,您忙我先走了。”
“那你路上小心。”
中午吃饭的时候,知青点难得人齐。
对面的陈建军罕见地问她什么时候回家, 自从她拒绝完陈建军后,和他的交流就很少了。
“我二十八走,你们呢,你们几号返家。”梁月桐眼神转悠着其他人询问道。
庄小雅说:“我明天就走了,最近活不多, 大队长给我开了介绍信,可以让我提前走。”
李容惠:“我比你晚一天。”
王有国说:“我不回去了,没买到票。”而且他家里住不开,他下乡就是为了给嫂子腾位置生孩子,家里人也不欢迎他回去。
陈建军说:“我也是二十八号走,要不要一起去车站坐车?”
听到王有国没买到票,梁月桐就庆幸自己前几天就去买了车票。
她看了眼陈建军,委婉道:“有人陪我去车站,你要和我们一起走吗?”
话点到这里,再蠢的人也明白梁月桐说的那人是谁。
陈建军心思又熄灭了,淡淡说了句:“那我自己去吧。”
梁月桐轻轻点着头。
——
傍晚,吃过晚饭,梁月桐在桌前撑着下巴往外,看了许久,终于看到夕阳稀薄。
她拎上东西就往林家走。
走到林家时,天刚刚好黑下去。
林沛安打开门,接过梁月桐手里的东西,问她:“吃过饭了吗?”
梁月桐说:“我吃过了,你吃过了吗?”
林沛安点头也说:“吃过了。”他将梁月桐带进他的房间,关上房门。
林沛安听着梁月桐的指挥,将所有工具摆好,将窗关上,房间里顿时伸手不见五指。
林沛安提着煤油灯问梁月桐:“这么黑,你害怕吗?”
梁月桐说:“不害怕,我胆子很大的好吧,倒是你快点把煤油灯点上呀。”
林沛安嘴角鼓着笑,摸黑擦亮火柴,点亮煤油灯。
昏黄的灯光照亮桌前的物品,交织的人影打在墙壁上。
梁月桐拿出暗袋,按着记忆里唯一的操作实操经历,仔细将胶卷浸入化学药液中,进行显影、定影操作。
林沛安侧头看着她认真的模样,卷翘的睫毛叠出影子,樱红的唇角绷着,耳垂处那点小痣若隐若现。
林沛安喉结上下滑动,最后撇开眼神。
她的操作很流利,根本看不出是第二次操作,林沛安清冽的声线掺了些哑:“牙牙,你好厉害呀,怎么什么都会。”
梁月桐这是刚把定影做完,听到耳边传来的声音,有些不好意思道:“也还好吧,不用夸我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