城外道路上也多了些人,正在埋头修整花草和路。
下了马车,夫妻俩对视一眼,不约而同的觉得路上那么多次生怯的想法蛮好笑的。
此时这么平静,也多亏了辛承望和李卓给家人写的信。
他们早就想到了,要是真写的日子那么准确,两三日里,县令得带着县城内所有有头有脸的来整个大场面。
听别的同僚说,回家之时那叫一个锣鼓喧天。
自家人都挤得见不着,丢鞋子,还有更糟糕的是,为了看热闹,人群都挤压受伤的场景。
所以,二人都写信故意把到家的日期写晚了那么几天。
比起风光场面,他们只想安静的跟家人相处两天,好好说会话,吃顿饭,然后不打扰百姓的离开。
上前走到队伍后头,前面的百姓们都在聊天。
一听聊啥,脸不禁红了。
都在说县里出了两个进士,县令大人高兴坏了,几天前就招人把县城内外好一顿收拾。
明后天开始,每天上午都会带人来等。
有人问等多长时间,另有人就说,他家拐着弯的跟衙门的差役有关系,说等个三天就差不多能赶上回来。
说不定早一天,说不定晚两天,反正等个五六天就可以了。
到时候县令大人、县丞、还有县城内那些大商人得包酒楼整上酒席,说着说着抱怨几句,衙役们这些日子检查可严了,出来就得给吃的喝的给孝敬钱,还得出节目,敲锣打鼓的人手越多越好。
不仅影响了生意,连休息时间都得排练,最后说一句,那两个进士大人赶紧来吧。
辛承望和李卓从听的心底小开心,到笑容消失,再到此刻的沉着脸。
呼出口长辛承望嘴角扯出笑,胳膊肘戳戳李兄。
李卓抬起头来,揉揉脸。
过城门口俩人给上路引,以为能往前走,可是守卫仔细睁大眼,甚至还揉揉眼凑近了看。
再抬头啊的一声,“是两位进士大人回来了,快去通知县令大人。”
一群人傻了眼,像被同时按住,可下一刻沸腾起来。
连同之前抱怨的,此刻都兴奋的往身边靠,说沾沾文曲星的好运,家里小子以后也有大出息。
镖师们见此直接把人围住,让先上马车靠近。
往前挤的人们可没有理智,人群越来越多,马车内掀起帘子的五娘看的不由害怕,赶忙放下了帘子。
明明夫君没用代表功名的帖子,只是用的户籍路引。
对了,是名字啊,怕是两人名字传遍了,守卫更是被多番交代看到就去通知,这真是没料到。
第99章 归乡这大场面与重逢
当场面紧张时,衙门内的捕快、差役飞奔而来,手中拿着杀威棒一喝,百姓们立刻分离两侧,默不作声了。
刚才都觉的摸不着人亏了的脑子,此刻是真清醒。
县令大人、县丞师爷等紧随其后,轿子一落,县令满脸笑的走出来,跨几步就握住了手,夸着后生可畏。
辛承望可不会没脑子,连忙躬身抱拳说着感谢的话语。
李卓此刻下了马车,跑到跟前喊着岳父大人,也收获了满眼赞赏。
当初是多次求娶才嫁女,那时候还没想到能一次就考中,可是如今看来是真押中了宝。
想到这里,嘴上关心着,心里笑开了花。
在县令等人的热情下,骑上捕快牵着的马儿入了城。
马车在后,这样一队伍高调的在人群注视的目光下进城。
坐在轿子里县令这时候恨不得让人都知道来了,掀开轿帘,不停交代让敲锣打鼓的使劲敲,敲到整个县城人都能听到。
这样的场景让骑在马上的两人心里都产生了些羞意,此刻没京城的大道宽敞,人多。
可是那时候都是跨马游街的,百多人呢,掺杂在进士里,就觉的荣耀,可是此刻很多都是面熟的面孔,别提多么想逃了。
在熟人面前装,滋味挺杂的。
在他们往前看时,家里的辛父辛母被通知到了,连学堂里的安安都被夫子和蔼的牵着手出来说这事。
几个差役护送到辛家,一家人又忙又慌的捯饬自己,安安站在那被奶奶拿着衣服往身上比划,心却扑腾着紧张又兴奋。
自从朝廷捷报传来县城,安安就觉的生活大变样,去哪里大人都认识,话语都哄着,卖啥的都主动塞吃的玩的,还一脸的给自己他们赚了的表情。
话里话外都是夸赞进士及第的父亲,爷奶连同他都成了人人敬的、走到哪都是笑脸。
辛父催促着,可自己也换了又换,头发都重新梳了一遍,辛母亦是,可不能给儿子丢面。
觉的可以了,在捕快的护送下,门口喊着邻居家往县衙而去。
坐在
轿子里,满脑子要见儿子的迫不及待。
*
县衙后院,待客的大厅内。
刚一见上面,辛父辛母就眼眶湿了,安安站原地仔细看了几眼,像是回神了似的飞扑到爹娘身边。
辛承望一把搂过来,将娃抱起,使劲搓了几把头,亲了好几口。
刚说想了还没再多说,他见到爹娘站原地就看着自己抹眼泪,把安安放娘子那,自己走过去,将二老搂进怀里。
“爹娘,儿子回来了。”
其实路上想着见面时的情景,可此刻拥抱再交谈的心情占据第一。
一旁,李卓可没像辛家这么稍稍内敛的性格,直接哭着鼻子抱着爹娘哇哇的,又拉着媳妇手说想的不行,这次赴任得跟他一起去。
明明大厅里县令、县丞、师爷、主簿还有捕头等人都站在那呢,李卓这一点形象都没的跟媳妇哭惨,说辛兄一路上跟弟妹亲亲热热的,住京城也有人说话,有人关心,就他老可怜了,说的一把鼻涕一把泪。
别说县令笑容都凝固了,再心里开心都没眼看,更别说李家父母,明明半年没见刚要稀罕稀罕来一出,但现在直接跟在家时的一脸嫌弃。
这中进士了怎么还是这么个性子啊,说话分不清场合。
幸亏不仅是父母官,还是亲家,没人笑话,糟心玩意。
忍着不凶娃,拍拍孩子背,小声警告不让掉眼泪。
一旁看着这对比明显的场面,偏过头拿着帕子抵住鼻子忍笑。
两家人收收心情,转头向县令说场面话。
这俩小子考上了进士,也仰赖县令大人管理的好,才能让孩子安心读书,科举争光,这流程是必备的。
在互捧中,饭菜被一一端了上来。
好酒好菜上齐,又因为座位互相纠缠了好一会。
双亲都是央着县令坐,县令却又非让两家双亲坐主座。
县令口中的理由,今个是迎客宴,一个是朝廷新安排的正六品通判,一个是徽州内的县令,可都比他强,起点都在这,往后可更了不得。
他这个年纪还是县令,可差远了,做不成主座,寒颤的慌。
县令这一番话,县丞师爷他们更是站起来邀请辛家李家父母上座。
辛承望见此忙和李卓拽文谈经的架着县令任主座,排座位都让俩人出了汗,比骑马还晕呼些。
全都落了座,举杯畅饮,交谈着京城的见闻,辛承望和李卓也站起来忙把给带的从包袱里拿出来。
带有主考官笔记的扇子,老字号的古玩,还有布匹、吃的等等,大家每个人被分,都嘴上说太贵重了,笑的露出大白牙。
家人的在马车后箱子内,不怕拿错,心里感激着提前收拾安排好的五娘。
李卓也是满心想着,女人就是心细啊,弟妹更是细中细。
热闹的宴会不那么完美的结束,可是众人心里此刻觉的满足。
同一时刻,或是买卖或是闲聊或是忙活的人们,此刻话里话外也尽是辛家和李家。
这个炫耀着孩子就在李父所开的私塾里上学,那个炫耀着亲自见过辛父,去店铺买东西,李父还亲自找钱给他。
跟说话跟见个面,都成了炫耀的资本。
县衙一顿饭,可是把馋家乡口味的两人吃了个撑。
亲人在旁,从小相处到大的邻居也跟一家人没两样。
归家的马车内,俩人也没个装,直接瘫靠在车厢打着嗝说吃撑了,被笑话也没不好意思。
张氏眼睛直勾勾盯着揉肚子的李郎,半年没见,可是日思夜想,还总是担忧京城内有没有勾搭的那种女子,或是把自己忘在了脑后,弄个小妾回来什么的。
有时候忙着都掉眼泪,睡觉都不安稳,只能自己安慰自己,有辛公子在,不会让李郎做出这样的事。
可安慰归安慰,此刻见着内心才是真放下了心。
有辛公子看着,可真是好生谢谢,人品如此正派,她都觉的是自家郎君上辈子做了多大的善事。
而且这辛公子高中二甲第三,比自家郎君高的多,又直接任通判之位,可惜她这没个孩子,要不然真想跟安安定下儿女亲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