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家今个也是天不亮就起来倒腾,别说下人,就连门口树都绑上红布带。
将辛家一行人迎进门,门口都是看热闹的,顾家也大方,派下人发了些红枣干果。
正堂厅内,媒婆介绍着一样样聘礼,最后呈上聘金。
这着实可把顾家一众人镇住了,怎么也没想到会这么多。
就是个秀才人家,还有个念书花销大的书生,聘礼足算丰厚,竟还能拿出10两银子。
对这重视,替五姐儿高兴的落了泪。
两家人亲热交谈,顾家主母和辛母还说起儿女小时候的事。
对此,辛承望只能当没听见。
顾审言对这妹夫跟家人一样满意,听他问五妹平常喜欢什么,倒是一时说不上来。
妹妹们都有婆子丫鬟的,他这个在前院念书考取功名,还真不知。
辛承望也没太多失望,情理之中。
顾审言对这个不在意,说道:“听说你已升到乙班,真是恭喜。”
辛承望点头说道客气,不过顾审言对他这成绩进步可是高兴,又鼓励好一番话。
此刻厅堂内各说各的,可谓是热闹非常。
席间,辛承望还发现媒婆带着自家娘跟顾家主母不见了一刻钟,出来手里多了红纸包着的什么东西。
他收回目光,想着回家问上一问。
都说下聘日不要过午时,即便还没说够,辛家人也说着告辞的话了。
从没觉的时辰过的这么快,顾家主母握着辛母的手一直到门口才放开。
她说道:“如今我们两家人已是一家人,就等着半个月后五姑爷来迎亲了。”
三书六礼已过大半,聘礼也下了,就等迎亲,确实是这个理。
可辛承望还是羞赧的不行,面上装着镇定。
熟不知其他人都发现了,心中暗笑。
到家后,辛承望这才想着问娘拿了什么。
辛氏,“顾姐姐拽我去后院瞧了儿媳妇,这是给我们一家三口缝制的鞋子。”
这一早晨笑的脸酸,可还是忍不住乐。
亲眼见了顾五娘子,她可真满意。
辛承望还想再问,但娘亲不说还催着他回书院去。
这下完聘礼了,赶紧读书去,用不着他了。
辛承望失笑,跟她说了头枕底下有抄书挣的钱。
在书院内连个花钱的地方的都没有,他自然不会带,也没想着瞒。
辛母第一没高兴,而是问累不累,得知抄写是闲暇时候还加深记忆才没阻止。
她觉的光读书就很累了,但儿子有数,她也不会阻止。
等儿子走,辛母直接就去了隔壁跟李母分享。
李母忍不住说道,“之前你一开始还不满意,这见了瞧你满意的。”
辛氏不觉有什么,“人五娘子还真是大户人家
才能养出来的,连声音都好听,娶了这样的儿媳妇是我辛家烧了高香了。”
听的李母真是好奇,等成婚了可得好好看看长啥样。
*
辛承望回书院已是午休时辰,忙活一早晨现在一松懈止不住困了。
陈增见此,想问的话也收了回来。
辛承望沾床睡的沉,下午被叫起的时候还觉的没睡醒。
不过就这样,还是展示了顾五娘子给他缝制的新鞋。
陈增点头夸,一种千层底的布鞋,缝制的规整细密,一看就很用心。
他也了解辛弟,要是说女子都会女红,没什么稀奇,肯定生气。
辛承望,“炫耀归炫耀,但女子力气小,这么厚的底穿针得费多大力气,低头伤眼的,我收到是很开心,可又心疼这用心。”
陈增眼望天,觉的贤弟关乎顾五娘子时候,脑子坏了似的。
他夸也不行,他就不该开口。
陈增,“贤弟,你再在这拖延,咱们就得迟到了。”
辛承望一激灵,忙活着鞋都没穿赶紧把新鞋又包了起来放好,他可不舍得穿。
俩人到了乙班后,赶巧一炷香后夫子就走了进来,这让俩人心里都很侥幸。
出了六月,杨絮毛毛好似一夜间消失无踪,取而代之的是刺耳的蝉鸣和酷热的天气。
六月要不下雨要不阴天,7月就是暴晒。
穿着单衫的读书人门,不带帽子坐那汗水止不住。
明明旁边就是高高的大树,这还是遮阴的,但这种时候起不了多大作用,连吹来的风都是热的。
书院也有应对之法,后面会放有装有冰的木盆,绿豆汤、酸梅汤不限量供给。
这两种辛承望都爱喝,再加上他也不爱动,比其他人少流汗,好受那么一点。
因为天热也闹了不少笑话,比如每天冲澡过后衣服都直接洗出来晾上,但第二天就没了或者一个地方不一件衣服。
每个人的衣服都是家里给缝制的,只适合本人自己,看着那种或长或短或不合适的,真笑的肚子疼。
为了怕有这种情况,辛承望和陈增都是互相拧后晾在宿舍靠木窗吹着风的绳子上,下面放着有水的盆。
别说,一边扇着蒲扇,倒真觉得凉快多了。
陈增还从未想过有这个法子,夸贤弟着实聪明,辛承望摆摆手说没什么。
*
随着日期将近,辛承望不觉有些焦躁,但强制没表现出来。
七月初七,书院是不放假的。
这乞巧节,是闺中少女穿针乞巧的日子,传说能让牛郎织女相会,但无关读书人的事。
朝堂上这天都不放假,自然也没多少重视的。
这天辛承望就请了假,夫子直接就准了,还给了他支新毛笔做新婚礼物。
辛承望惊讶,但长者赐,于是收下感谢。
回到家,被辛母催促换了婚服试试。
辛承望洗洗手磨了手指盖子又洗了澡才换上,布料光亮平滑,穿上凉丝丝的很是舒服,一下觉不到热了。
面料丝绸,正红色,袖口衣襟背后都有图纹刺绣,针线跟拿尺子画出来似的细密整齐。
衣服、腰带、靴子、袜子,连同帽子整整一套,做工都极好。
辛承望着急的问行不行,想赶紧的换下来,穿上怕弄坏了连动都不敢动。
辛母没好气的道,“我得仔细看看啊。”
但听儿子说明天穿出去亮瞎别人的眼,也不由赶紧让换了下来。
辛母赞叹,“这做工可比我都好。”
辛承望瞧着紧张,“娘,你那手可别弄刮了丝。”
辛母佯装生气,到底不碰了,出了房间哼笑了声,这臭小子。
仔细折叠放好,辛承望才松口气。
这衣服一想多少个日夜熬缝制出来就觉的珍贵,布料又娇贵,原来这就是绸布啊,真是看起来就贵气。
用这么好的料子做婚服,显的他都值钱似的。
还是身上这洗白了的长衫穿着不心疼,松快。
这天从早到晚,一家子饭就吃了两顿,还是随便就乎的,忙的脚不沾地。
辛父辛母检查哪还有差错,辛承望被媒婆和喜娘捯饬。
他不留长胡子,就嘴唇上边有胡茬,平常时候都是他自己用剪刀剪,手熟没出错过,这第一次被用线整,连头发都用鸡蛋啥的泡了一会洗出来。
晾干滑溜又香又发黑,妇人们看着这才满意。
房间都是红布装饰,床上全都换了崭新的四件套,之前睡的也不知道哪去了,就连床边都弄了崭新的鸳鸯图案蚊帐。
说是自己的房间,但变样的已不认识,弄好后安安在众人的欢呼下滚了床。
喜娘还从旁边念了一大老串吉祥话,不带重样的,但辛承望一句没记住,就记得荣华富贵、吉祥如意、子孙满堂等词。
这天晚上辛承望是在书房睡的,想着让自己赶紧睡,明天他是主角。
可翻身到半夜听着二更、三更,精神就是亢奋。
凌晨1点刚迷糊睡着,卯时(5点)就被敲门赶紧爬了起来。
刚吃了点面条和一个荷包蛋对付对付,媒婆那嗓门和敲锣打鼓声就到了门口。
由于昨天穿了一遍,第二遍穿的熟练些。
穿着衣服空,甲班和乙班的同窗们都已抵达。
这一打扮完,再绑上大红花,所有人都夸了又夸。
院子里门口都是凑热闹的大人小孩,又蹦又喊的,再配上鞭炮声,明明这么吵,但辛承望控制不住的享受这场面。
旁人就打趣,“看新郎官娶新娘子高兴的”众人哈哈大笑。
凑热闹的太多,走的很慢。
媒婆前面开道,虽第一次骑马但有人牵着自然不怎么害怕,骑在马上的辛承望就不停的左右拱手。
到了顾家门口,已是上午。
媒婆高声喊,“新郎来接新娘子喽”其他人也怪声哦哦的高声附和,闹闹哄哄的。
顾审言背着盖着红盖头的新娘子出来,喜娘掀开轿帘,新娘子进了去被遮掩上。
这么短短的空,对辛承望来说像放慢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