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一出来,明泱也没再看,但才刚将书放回桌上,她的手就被扣住。他俯身吻下来,补上了从刚才到现在的许多个缺失的时刻。
他抬起她的下颌,往里吻进去。
明明才刚洗完澡,但她很明显地感受到了他身上的热意。这股热并没有随着他离开浴室而衰退,反而愈发高歌。
他没有停下这个接吻。和刚才在人前时的矜贵克制模样截然相反。
“刚才的话,再说一遍?”
他演了半天,现在终于演也不演了。
刚才不碰她,不代表现在没有其他人在场、他也洗去了身上的尘土之后,还不能碰她。
身上的攻击性近乎彰显。
明泱故作不知:“什么话?”
沈既年垂眸看她,眸光微深。知道她的明知故问,他也不急,好整以暇地扣着她的手。
并不急着执着那一句话,只是吻她耳垂,嗓音微哑地问:“明小姐今天出现在这里,是不是说明,现在已经到了‘那个地步’?”
她双手攀住他脖颈,心知肚明,从她今天出现的时候,他肯定就已经知道答案。
他们距离终点始终都感觉隔着一段距离。不管怎么走,都很难恢复如初。直到这一次,突然被一只手强行拉了过去,将他们按在了那个缺口上,完美地嵌合。
三年的分离无法忽视,但他们总能在这世间寻找到一个最优解。
热度在攀高,她犹豫了下,贴心地问:“你在路上奔波了多久?现在不需要休息吗?”
沈既年勾了勾唇,却没有接受她的这份贴心,而是意味不明地问:“猜猜,我从什么时候就想这么干?”
他的虎口扼住她,抬起她的脸,复又吻住她。在他的指尖经过时,脊背仿佛惊起电流。
她顺着他的提问游离地想了想。原本漫不经意,只是在忽然间与他晦沉的眸光对上时,突然想起刚才的某个简短的对视。
漂亮的眼眸中惊现不可思议,她吞下去的一声:“你……”
她多么灵敏,被他一点拨,立即想起了他刚才那么短暂的一眼。
现在细细地一品,确实有几分冷淡。
——原来那是避之不及。
在她答应完要留下来后,他就避开了肢体接触。就连眼神都没有过多停留。
为了克制住只要稍微一燎,就烧遍野的火星。
这可能也是,他想私下里去找她的原因。
不管是出于什么,他都不想有那么多人在场妨碍。
重点:妨碍。
看出她的惊愕,沈既年微微分开她的唇,笑了一声:“更早。”
还不止是刚才那一刻。
她来不及接收信息,声音就已经被吞并。
沈既年平时不喜欢有人过来,所以他住的地方只有固定的时间段会有人过来进行日常的洒扫和一些维护工作,素来很安静。
而今天安静得更加出奇,所有人都被吩咐过,不要到这边过来,打扰到他们的世界。
这个世界为他们单独辟出了一隅,只属于他们。
他想干的,当然也不止是接吻。
太素。
…
…
她很近距离地体验到,他在沈宅的被子的气息。
跟这边整体的风格都一样,又淡又冽,似乎不见什么温情。唯独此刻不一样,温情在氤氲,皮肤也都黏腻出汗。
她的呼吸屏住了一次又一次。
其实这里没准备,她一开始以为再过分也过分不到哪儿去。
可她很快就觉得,她好像还是不够清楚。
他很缓慢地给她展示,他对她的生理性喜欢。
那是只要一靠近,就会控制不住掀起的浪潮。
在长而久的得不到满足中,压抑至了迸发的边缘。
好不容易结束了会儿,停了停,室内的一切动静都慢慢停下来。心脏处打的擂鼓还没有停下,他帮她擦拭,动作经过了手,又到内侧。等清理干净后,捉过她的手,吻了吻她的腕骨。
在过境的台风之中,他们寻到了台风眼的位置暂作片刻的安宁与栖息。
他不隔任何地,将她拥紧在怀中。
一切风暴都静了下来,才能安静地说会儿话。
“那个广告片拍完了吗?”
沈既年记得在断联之前她那边的计划安排。按照那个时间,她现在应该还在那个国家。
她摇摇头。
当时那种情况,实在无法再继续。
她很难得的一次,在工作中出现意外的状况,不得不中止、抽离。
“还有一部分没拍完。”
不消多问,沈既年也知道原因。他吻了吻她,低声道:“准备什么时候去,提前告诉我,我陪你一起。”
这次先是出差,再是身陷战乱,前后耽搁了不少时间。
哪怕公司里有堆成山的事情在等着他,他也没有犹豫。
她懒懒地打了个哈欠,想了想,“下周吧。”
挪到国内拍摄的话效果会差一些,明泱还是准备继续回到安排好的场景,将这个拍摄工作完成。
她仰脸看他,不太确定地问:“你有时间吗?我可以自己去。”
“放心。”
他今天的心像是被她踩得软烂。
在很近的距离里,鼻尖萦着她身上若有似无的香水味。他认得出来,是他给她的那瓶「自由」。
她不再受限。
于他和自由之间。
在这干了太多活儿,出了太多力气,她实在是困。被充足的热量团团包裹住,更加昏昏欲睡。
他们不知道在这多久,已经不知道今夕何夕,外面也没有人过来打扰他们。
沈既年吻了吻她的额心,提了一句:“今晚在这住?”
就这一句话。
明泱立时清醒了些。
刚才是没有准备,但如果是一晚上的话,根本不用多久,想也知道肯定就能准备得很充足。
她断然拒绝,义正辞严道:“不,你应该睡个好觉。”
奔波辛苦了这么多天,他现在最应该休息了。而不是……
沈既年笑了一息,“想什么?只是单纯的留住。”
她才不信他的话。
明明刚才还困得厉害,但是这会儿说抽身就抽身,当即就准备起身,“我要回去了。”
这个人,明明已经吃了一顿了,也不知道胃口怎么这么大。
沈既年扣住她腕骨拉住人,“真舍得走?”
那她可太舍得了。
见她一点回头的意思都没有,他微眯了下眼,自己将人拉回来。
“别急,要走晚点走。”
他重新将她捞进怀里,心跳声近得相抵,震颤相连,重新吻住了她的唇角。
怎么这么着急。
他都还没有来得及跟她说完话。
比如,回应她今天的那一声——
他的鼻尖抵住她,在紧密的相贴中,将那一句话说出口:“我爱你。”
郑重又直白。
郑重是因为这本就是一件很重要的大事,更何况他是一个对任何事情都会很认真的男人,在对待这一件事上更是不会马虎。
至于直白。
告白与心动,都是一件经不起掩藏的大事。
他早就在岁月的考验中深知这一点。
喜欢的话,就直白一点,再直白一点地告诉她。不要再等她自己察觉,更不要允许命运中一丝半缕的意外的可能性发生。
感情这一条路,本来就很不易了。
她的指尖抓在他手臂的肌肉上。像是当年握空了的那缕风,这一次完完全全地被她握住了。
再也不是一场空。
当年望之不及的那一轮月,坚定而毫无疑问地落进她的掌心。
他们的唇舌重新挨到一处,身体重新变得亲密无间。
他好像是要拉着她在无边的欲海中沉沦。
…
…
一直到夜深了,那个房间里的人才终于有动静。
沈既年换了衣服,跟她一起出来,准备送她回去。
留了两遍人,可惜他一边留人一边“吓”人,她说什么都要回去。
他要睡个好觉,她也要睡个好觉。
在不知不觉中,温家之于她而言已经不再是需要顾虑与小心的地方,而是如同父母兄长所愿,成为她的港湾。
被他牵着手,明泱突然想起来爸爸在家旁边给她留的那栋别墅。想着想着,她突然看了他一眼。
沈既年抬了抬眉:“怎么?”
她眨眨眼:“……没什么。”
也不着急说……
这个点,他们所经过的地方一个人都没有,一路都没遇到人,径直上了车。
等到车子停在温家门口,沈既年跟她一起下车。
这个地方很熟悉,不久之前,他们还在这里激烈地吵过一回架。当时吵得一地疮痍,哪里能想到这么快就能峰回路转。
……但其实也不快了。转眼又过去了快一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