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回倒是很难得地给她放了个假,到了现在都还没确定下一个剧本,自然也就没有什么要进组的时间。
聊了两小时,最终大致先定了个范围,排除了两个,待定三个。
时间未定,她随口开了个玩笑:“我接个综艺怎么样?”
周慕动作一顿,抬眼看过来。
还没等被探究完,明泱倏然一笑,起身准备离开。
刚走到门口,她突然想起什么,又回头问说:“温璇下部戏黄了?”
没了温家作为资金支撑,也等同于没了退路与后路,温璇那边最近倒是支棱了不少,工作接得比以前多了很多。
现在三个月干的活,可能比以前一年加起来都要多。
毕竟她现在要养的可不止自己,还有团队和她奶奶,而且接下来还要面临跟温氏的官司。
一笔接一笔都是待清算的账。
周慕随口应了声:“资方撤了,应该会重新选角。”
那部剧筹备了挺久,之前温氏是投资方之一。不过临近开拍,资方却撤了。
别看周慕说得轻描淡写,只有相关的人才知道变动和打击有多严重。
明泱也就是有所听闻,问上一嘴。她点点头,戴上墨镜离开,顺手将门关上。
其实这么多年,温璇自己在娱乐圈里不算站稳脚跟。
她没有培养起来自己的势力与人脉。
一旦身后的支撑抽离,她说倒就会倒。
靠山山倒。
温室里的菟丝花太柔弱,安逸多时,毫无忧患意识。
幸运的是,她懂得要比温璇早许久。
在她独自摸爬滚打的那些年,早就已经培养成了独属于自己的势力。
当年离开的时候,她可以没有沈既年,也可以没有温家,她只需要有她自己。
现在更是。
时间还不算太晚,明泱去了趟温氏。
今天爸爸和哥哥一整天都在公司,刚刚给她发消息,让她忙完也过来一趟,他们在这等她。
她之前跟着哥哥上手过一些事情,爸爸有点属意将温家跟陆家的那个项目交给她来负责。
跟这个圈子里其他人家中的女儿,需要更多的主动争取不同,她的父亲和哥哥自己就会将权利与资源交到她的手中。
她不需要争,也不需要抢。
这个家庭给她的安全感比从小到大的任何时刻都要充足。
那个项目需要去外地跟进一段时间,明泱当时看过,地点就在宁城。
她很熟悉,又已经久违的城市。
——如果她能接的话,温珩之会在旁作为辅助。
还没到下班时间,温氏正是热闹。她到的时候,温承章的助理已经在楼下等候。
“小姐,这边请。”
温氏上下,所有人都能亲眼所见,温董的助理在她面前都是毕恭毕敬。
娱乐圈的女大明星。
温氏里的掌上明珠。
明泱轻一颔首,跟着这位叔叔进去。
温承章正在跟温珩之说着话,他们在这等了她好一会儿了。
见她进来,温承章看过来,面色温和了不少:“熹熹。”
在儿子和女儿面前,他还是有些微区别。
他助理看得可太清楚了。
温承章走去桌前拿了份文件给她。
“老太太的案件情况,你也可以看看。”
他没有再称之为母亲,也没有对女儿称之为奶奶。
对方配不上这些身份。
这段时间,他一直在亲自处理此事。
那一天所说的每一句话,他都是认真的。
即便这是他的亲生母亲,他也没将事情交给和她关系更生疏的儿子去办,而是亲自着手。
时隔多年,这是他要给女儿的交代。
明泱接了过来,一边打开,一边听着父亲说话。
温珩之就在旁边陪着他们。
“等到对簿公堂,温氏会公开这起案件的所有前因后果。”
温承章不急不缓道,“到时候,温璇的名字也势必牵连其中。”
温璇,现在是他女儿的对家了。
第85章 “我与她都无畏。”……
这些事情都是劣迹事件,一经公开,就会成为跗骨之蛆,永远都跟在身上,很难去摆脱。
温璇是个公众人物,被曝出这样的官司于她而言绝不是一件好事。
可是她也不能不接招。
老太太是她奶奶,做这一切还都是为了她。一个孝字压在头顶,她进也不是退也不是,进退两难。
温承章没给她留任何余地。
上次温氏公开明泱的身份那回,温璇没有给出任何回应。躲去了当时的风头,当时温氏也并不着急计较,但等这次案件一公开,只会更加哗然。
真就当作了对家来对待,毫无半点留情。
明泱几乎能想象得出她那边措手不及的慌乱。
还有刚才周慕说的,资方开始撤资。
她的指腹摩挲过文件的边缘。
在接《韶光同》的时候,她们咖位相等,所以播出时也难免会有碰撞,两边粉丝撕得厉害也有一部分是这个原因。
但就是不知,温璇还能在这个位置上站住多久。
温承章抬手握了握她的肩膀,“让我们熹熹等了很久。”
从前老太太在对待他与他弟之间的诸多不公,他全都可以忍受,也可以不去理会。
都是男孩,资源就算分配得再不公平,他那一份也足够生存。何况他早早离家,就不会再去计较太多天平的失衡。
可一辈人有一辈人的羁绊,她万万不该将手伸到他女儿的身上。温熹不欠她的,温熹的生命也与她无关。
人总该有点底线,温熹又何尝不是他的底线呢。
他到现在都还记得女儿养父母说过的一些话,当时面对应国生,他无力又痛恨,可是是他们收养了她,再怎么归结,都还有恩在,他无法谴责他们任何。
而今,那些怒火与怨恨,好像终于找到了正确的发泄出口。
一切都将往它真正的罪人身上牵引。
是为她,也是为这些年永远空置的公主的房间,一直在等她回来的哥哥。
怒火翻涌,不甘滂沱。
明泱唇角轻动了动。
她已经过三十岁了,但是因为序齿最末,在家里人眼里她好像一直都很小,温承章跟她说话的语气从来没有变过。
她对于亲情的所有至高需求,今朝还有机会能被托举填满。
她收起了文件,轻轻弯唇道:“爸爸,我能放下了。”
案件会继续进行,对错会继续计较。
但前提是她已经不会再将自己束缚于其中。
不应该让它再继续将蝴蝶困在春天。
“我的人生会在我自己的手里,由我掌控,不再以任何人的意志为转移。”
她明显感觉得到肩上的手动作在用力。过了几秒,才像是反应过来的一般,霎时松力。
她也,自己长作了一棵苍天大树。
明泱轻轻弯唇,佯装不经意地说起:“他陪了我很久。”
在得知真相,最难过的时候,他就在当场。后来一次又一次,那份难过被慢慢稀释而出。
没有无缘无故治愈的创伤,只有在爱人的陪伴下,时间化作了良药。
她上次提完要让他来家里吃顿饭后,这件事就没了下文,爸爸好像一点儿没有要将这件事正式安排的意思。
明泱看似漫不经意一提,实则是在将某人带出来找个存在感,提醒提醒。
闻言,温承章动作果然一顿,他扫过她一眼。
温珩之也有转瞬的僵滞。
明泱心脏微提,但父亲依然还是没有说什么,只是去拿过了外套,“有家不错的私房菜馆,还没有带你去过,我们今晚就去那吧。”
温珩之觉得可行,跟着起身,“那家的特色菜不错。”
他揽过妹妹的肩膀,带她出去。
谁都没再提某一件事。
“……”
不知为何,明泱有些想笑,可又不能真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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过了两天,温承章受邀出席一场晚宴。
他下班后独自一人过来,没带任何人一起。
这样的场合,总少不了来寒暄的人,遇到一些朋友或者是长辈,也会聊起家里的孩子。
和一个朋友聊到女儿,温承章无奈地摇摇头:“我倒是想将她留在身边。”
众所周知的事,他这宝贝才刚找回来没几年。可是光看她在荧幕上的活跃程度,就能知道她在家的时间有多少了。这几年都是聚少离多。
人家羡慕他下一代都能撑起家业,可他也有无奈。
他朋友哪里不了解他。笑说:“现在还算好的,等她嫁人了,在家的时间就更少了。”
温承章随意地笑笑:“那就不嫁了。”
几个人顿时大笑起来。
只有此刻无意间于旁边听见的人,身形些微沉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