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之前没带她去,是有一些别的顾虑,而现在没了。
而且,她还没回来的时候,她房间里的一些东西都是他在外面遇见了买回来的,当时不知道她的喜好,后来还没能跟她一起去逛过。
黎月在旁边问说:“要去跟计扬他们聚会吗?”
很显然,她对儿子的朋友圈很熟悉。
温珩之颔首,司机已经在门外等候,他等着带妹妹出门。
明泱在想要不要换条裙子,身上这件好家常。
黎月突然好奇:“之前怎么不见你想带她去?”
温珩之没多说,只是道:“今天刚好。”
黎月狐疑地看他一眼。明明也不是今天才有时间,也不是今天才有聚会,怎么就今天刚好了?
他们一转眼的功夫,明泱已经换了一条很清亮的裙子下来,在初夏里,颜色很明艳。她摸了摸身上戴的首饰,问说:“要不要换一条项链?”
她思忖着这一身会不会太素?
温珩之一顿,将人带上出门:“已经很够了。别太认真,随便聚聚而已。”
随便吗?
明泱有些疑惑地跟上他走。
黎月在后面倒是有点回过味来了。眼看着兄妹俩出了门,她跟丈夫说:“记不记得他们小时候,他带小伙伴回家玩,一起来看妹妹。但熹熹只是叫了人家一声哥哥,他就不乐意了,一声不吭地将伙伴们送走后,就将门给锁上了,回屋后自己抱着妹妹坐在那儿郁闷。”
小温熹一脸无辜,还在伸手招呼哥哥玩。当时他也是个小朋友,一脸倔强的样子,黎月想起来一次笑一次。
她但凡多生一个,都不够他们乱吃飞醋的。至于是哪个吃哪个的醋,那得看第三个宝宝的性别。
不过有儿有女,她当时生完熹熹后就再没动过要三胎的念头。
温承章哪里不记得?儿子小时候还老惦记着要跟他抢抱她的差事。也就是当时抱不动,后来抱不着了。
熹熹刚出生那会儿,一开始他们还在注意着他的情绪,不能让大的孩子心里有落差感。可后来倒好,他不跟妹妹争,但是跟别人争起了妹妹。
庭院里已经传来了车子开走的声音。黎月又问:“你答应让既年来家里了?”
她在丈夫身边坐下。
温承章“嗯”了一声。
也只这一声,看也看得出来他有多不情愿了。
黎月笑着去握他手,“也不早了。”
如果熹熹在他们身边长大,可能更早嫁人?可能更晚?谁也不知。
“那天他都跟你说了什么?”
温承章默了几秒,“人家看上旁边那栋房子了,准备着以后住进去。”
黎月一愣,旋即更加失笑。
她哄着老公:“那不是正好吗?你当初买的时候还说,怕女儿女婿不住呢。”
他想是一回事,被惦记是另一回事。温承章鼻尖逸出一息,没再说话。
黎月知道,沈既年在他这儿肯定已经过得七七八八,不然也不会让他点头同意上门。
也就是心里还别扭着呢。
总舍不得同意,却又不能不同意。
…
温珩之的车停在了会所门口,他带着妹妹一起进去。
他没提前说,他们也不知道他今天带的是温熹。
等一推开包厢门,里面的人齐齐往这边儿望,有好几个人愣了一秒,才反应过来笑开。
“温珩之!你今天转性了啊?怎么舍得将你妹妹带出来了?”
从温熹回来以后,他们都提多少次了?但这人要么是说她还没休整,要么是说没时间。被推了两次,他们就回过味来了——哪有那么多的理由啊?纯粹就是这人藏着掖着不肯带出来。
给他们气笑了,不就是妹妹吗!谁家还没有了!整得好像他们会抢了就跑一样!
一转眼也过去这么久了,倒是没想到,他今天会突然将人给带出来。
今天在问人数的时候,他那边回了个“2”,他们就已经很稀奇了。
他们一边落座,人群里一边有几人暗中对视了一眼。原来是妹妹啊。他们还以为……
计扬刚准备给明泱倒杯酒,眼睛忽然落在她的无名指上。他动作停了停,一眯眼,有些惊奇地问:“妹妹结婚了啊?”
不怪他惊讶,这个圈子里多的是晚婚的人,多晚结婚都正常,而且他们也没听说温家有喜事。
所以这么乍一看见,他还真的是意外。
明泱随意地跟着看了一眼,“啊,是,刚结。”
她倒是也不遮掩。
温珩之施施然地坐在旁边,将酒杯也递了过来。
计扬瞥他一眼,忍了一忍,还是没能忍得住。他感觉他从这个人身后看见了不停在晃悠的狐狸尾巴。
还倒酒呢?他直接将酒往相反的方向一搁。
“好你个温珩之。我说你今天怎么突然愿意将妹妹带出来了呢?”
旁边几个人不明所以,跟着看过来等答案。
“是啊,为什么?”
计扬看透,一脸痛心:“是因为你妹妹结婚了,所以你才放心地将她带出来跟我们聚会了是吧!!”
此言一出,满座哗然。
明泱也是一愣,下意识看向哥哥。
——是这样?
刚才还正常在玩的一群人呢,一下子同仇敌忾。
“太过分了吧!!跟谁会惦记你妹妹一样!我们看起来是那种人吗!”
被发小看穿,似意外,似不意外。
温珩之还很有道理:“你们怎么不是?”
要是温熹没丢失,他从小就得提防身边所有的朋友。
他妹妹长得多漂亮?怎么会不被觊觎?
他一点不觉得自己过分。
一群人群起而攻之。
包厢里热闹到不行。
明泱手里那杯酒还没来得及倒上呢,他更是直接丧失了喝一口酒的权利。
在来之前,她想过哥哥的朋友们会是怎样的一群人。而在此刻,全都具象化。
一点也没有让她难以加入的艰涩,相反,非常轻松地就混进了其中。
不少人愤愤,温珩之倚进椅背,接受着各方批判。
氛围和平时好像有些不太一样。
这时,岑修谨从厕所里出来,错过了刚才计扬揭穿的那一场,还不知发生了什么事,“怎么了?”
他一边瞥眼温珩之,一边在旁边坐下,猜测道:“你们谁跟他提林听颂了?”
所有人皆是一怔。
齐刷刷地转头看向他。
吵嚷喧嚣顷刻间殆尽,转化为沉默。
这是明泱第一次听见这个名字。
岑修谨:“……”
他啧了声,回过味来了,自己给自己脸上打了一下,“好,是我。我自罚三杯,当我没说。”
包厢里沉默得反常。
过了几秒,像是过了漫长的多久一样。
但少不了会热场子的人,这个插曲很快就被揭了过去。
只剩下对此全然不知者的疑惑。
明泱脖子有些僵硬地,悄悄地,佯装不经意地看了眼哥哥。
昏昧的光影里,他的神色也看得不太清晰。一切仿佛没有什么异常。
或许当她不懂。
可是。
她早已经历过,有些名字提也不能提的时候。
计扬刚才跟她开玩笑呢,这会儿给她倒上了酒,“妹妹尝尝这个酒。”
明泱抿唇笑,指腹摩挲着杯身,饮了一口。
氛围好似恢复如常。
一群人热络地说着话。
明泱没觉得有什么不习惯,就跟沈既年、纪含星他们聚会时差不多。而她早就习惯这样的场合。
期间,计扬他们几个凑上来闲聊,问温珩之:“听说,当时妹妹是你找到的吧?”
圈子里有各种风声在传,但当然比不上当事人亲口回答来得真。
温珩之淡淡颔首。
他跟明泱喝的不一样,手里刚换了一杯威士忌。
计扬跟旁边的人对视了一眼。
哦,茫茫人海里,毫无证据跟方向,都能叫你找到妹妹,厉害的。
另一个人就找不到呗。
温珩之今晚耐心不足,他瞥了过去,眼神在问:有什么问题?
计扬讪笑,一字不提,“哈哈哈,还是咱们哥哥厉害。”
光喝酒没意思,他们没将明泱排除在外,都当做了自己人,还跟平常一样准备玩游戏。
提了几个,最终挑了个算是比较合适的来玩。
大家举手一致通过。
——折手指。
讲述者说一件自己有的事,其他人如果没有就折下手指,有就不用折。到最后,谁先折完谁就输。
他们确实挺久没玩了,大半年里也积攒了些朋友之间都不知道的事情。
氛围飞快地闹了起来。
一开始他们还记得要照顾妹妹,等到第三局,全都放了开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