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每天早上都要和爷爷奶奶、姥爷姥姥说早上好,中午要找姑姑、问问堂哥在做什么,一到空闲还要找舅舅聊聊天……日程繁忙不已。
每天都要说这么多的话,就算再不想流利都不行。
没两年,当年那个连自己的名字都叫不顺畅的小哭包,就已经摇身一变成了沈家和温家的小百灵鸟。
很多个早上,沈既年都还没睡醒,床头就已经有只小百灵在喊“爸爸”。
妹妹还是个小朋友,睡得早,起得也早,却不知道大人们可不是和她一样早睡早起的。
不过那也是在明泱不在家的时候。
沈既年知道女儿喜欢闯进来,索性不锁门,刻意留给他们去闯。
要是明泱在家——睡前他就会将门反锁。
明泱的行程不固定,有些时候是半夜到的家。是以,要是第二天早上知知打不开主卧室房门的话,心里就能瞬间门儿清——哇!妈妈回来啦!
小家伙人不大,但是机灵极了。在这种情况下也不会非闯不可,而是会美滋滋地去其它地方玩,等着爸爸妈妈起床再陪她玩。
沈既年和明泱刚结婚的时候还住在柏悦苑,等到龙凤胎周岁左右,当年温承章给准备的那栋房子就已经全部重新装修完毕,两个孩子需要的空间也大,他们就顺势搬了进来。
两个宝宝自从有记忆起就是住在这栋房子里,姥爷家就在旁边。每到傍晚,阿姨们带他们散步的时候,他们就会飞快地奔往姥爷家去。
明泱没出差的时候就会带着他们一起回温家吃饭,完全应了温承章当初在置办这栋房子时的构想——将来女儿婚后能够经常回家。
两个小家伙现在回姥爷家就跟回自己家一样轻车熟路。
今天也是。
知知趴在窗户边,眼巴巴地等到太阳落山,她兴奋地回头招呼:“爸爸!妈妈!哥哥!去姥爷家吃饭饭!”
到点啦!姥爷到家啦!厨师叔叔做好饭啦!
妹妹很亲姥爷姥姥,虽然人还在这,但是心已经像箭矢一样飞出去了。
明泱下午才到家,她刚去衣帽间换了一身衣服。
沈既年去机场接她回来,这人好心还没发完,到家后就跟她一起进了衣帽间,美名其曰“帮”她一起换衣服。
这一换,在衣帽间的时间就耽搁得太久。
一直到妹妹催促到第三遍,明泱才一边系着扣子一边从衣帽间出来,指尖匆匆:“来啦来啦。”
沈既年落在她身后几步,姿态依然闲适。只是关上门时,眼眸微垂。
温知煦浑然不知自己干了什么,只是欢欢喜喜地拉上他们的手,再催催哥哥,便一起出了门。
她的脚步一跳一跳,两只小辫子随着她的动作而一晃一晃。
“妈妈,姥爷说今天要做你最爱吃的菜诶。”
她一个小时前刚和姥爷通过电话,此时分享着得来的“情报”。
她歪了歪头,已经开始好奇,姥爷今天会做什么好吃的?妈妈喜欢吃的,那知知喜不喜欢吃?
明泱早就习惯了,一点儿不觉得稀奇。她随口和女儿聊着天:“那知知呢?知知想吃什么?”
小百灵鸟在耳边叽叽喳喳,她的话要比问问多上一箩筐。
明泱知道爸爸有想让自己和哥哥一样接位的想法,他也不止一次说过,等他百年之后,温家都会是她和哥哥的。
她早就有过心理准备,也有兴趣。只不过,这两年她的重心还是放在娱乐圈,她还有她想要冲刺的高峰。
她心里对于她未来的路径有一个大致清晰的规划。包括现在正出于哪里、方向在何方。
等再过几年,她就能迁移重心。
到时候在北城的时间一多,她就能比现在更好地兼顾家庭,将这几年在问问和知知身上缺少的陪伴弥补回来,最重要的是,还可以多陪在丈夫和父母的身边。
春末夏初,温家花园里的各种鲜花正是盛开时。
一家四口刚进温家,还没见到人,知知的声音已经先传进去:“姥爷!姥姥!”
温承章在花园里待了好一会儿了,而她就跟知道姥爷在这一样,直接就像只小蝴蝶一样往里飞。
温承章停了手上的动作,忙将孙女抱起来。
“姥爷,知知好想你。”
知知直接搂住姥爷脖子不放。
哪怕最多也就两天的时间没到,一点不妨碍这个小甜心嘴甜。
温承章这一辈子啊,在商场上多叱咤风云啊,说一不二的雷厉风行。但自从有了孙子孙女后,他可真是越来越温和。
就算再想严厉,都抵挡不过孙女的糖衣炮弹。
温家院子里还停了温珩之的车,知道舅舅在,和姥爷打过招呼后问问就飞快地跑进屋去找人。
沈既年跟了进去,留给他们父女俩说会儿话。
“爸爸。”
明泱看见爸爸又在编花环,周围到处都是鲜花。
温承章稳稳当当地抱着孙女,先看向女儿。她这次一出去又是两个月,他见她没怎么瘦才放心。
“刚刚到的吧?我让他们做了你上次喜欢的那道排骨,中午是不是没吃好?待会多吃点。还有一条我前天刚钓上来的鱼——”
前天运气不大行,就钓了这么一条,不过好在够大,一家子人也够吃。放在那儿存着,就等着她回来才动刀。
父女俩说着话,温承章的花环才编织到一半,他把孙女放下来,知知也不走,就那么赖在他旁边。
温承章忍不住笑,跟明泱说:“你小时候就跟知知现在一样黏着我。”
知知跟熹熹小时候生得可太像了,他实在没办法不疼爱。恍惚间,都还会以为是不是回到了几十年前。
明泱莞尔,跟在旁边给他递花。
很快,一个花环编好。知知抬起头,就在以为这个花环是不是要给她的时候,眼睁睁看着姥爷毫不迟疑地将它戴在了妈妈的头上。
她茫然地看向姥爷:“花花。”
温承章笑着哄孙女:“第一个要先给妈妈。”
知知眨眨眼。
温承章说:“因为妈妈才是姥爷的第一个宝贝啊。”
他一派理所当然的口吻。
就仿佛,他将这个世界上的所有好东西都先给女儿,都是再正常不过的事情一样。
明泱微怔地看向爸爸。
即便她已经嫁人生子,她已经有了女儿,爸爸也很宠爱知知——
但在爸爸心里,她依旧还是排在首位。
即便是她的女儿,也超不过她的位置。
唇角微涩。她早已长大,在外面也早就能自己抵御一方风雨。但是回到爸爸身边,她就又变成了只需要被他疼爱的小女儿。
知知抬头看着姥爷,隐约竟然能懂姥爷的意思。
虽然家里只有她和哥哥两个孩子,她也知道他们在家人心里都很重要很重要。不过——
在爸爸心里,妈妈永远是第一位的,他们也不可以欺负爸爸的妈妈。
那么,在姥爷这里也是一样的。妈妈是姥爷的第一个宝贝,知知和哥哥都是妈妈的宝宝,知知要乖乖往后排。
知知瞬间了悟,继续趴在姥爷腿上,“姥爷,给第二个宝贝编。”
温承章被她逗笑了,连嗓音里都染透了愉悦,“好,给第二个宝贝编。”
温承章手上的动作娴熟飞快。
女儿回来这么多年了,小孙女也三岁多了,他之前几十年没碰过而变得生疏的手艺,已经重新捡了起来,现在编得很快。
一边编花环,他一边跟女儿说着话。
聊她计划行程,聊她之后安排。
父亲,合该是女儿人生中最重要的领路人之一。
可是,过往三十年,他几乎未能在她人生的路口中作出任何指引。
在那之后,他不想再在她的人生中缺位。
公司里的很多事情现在都可以交给温珩之,温承章其实还挺想陪女儿一起去工作的,只可惜女儿不让。
她素来不是个高调的性子,温家这样的家世背景,又注定不可能不引人注目,所以她不让他们陪。
不过,她的行程,他们要么问她,要么有时她没空,他们会自己在网上搜到。她在这条路上的计划、她的每一部作品,温承章全都了如指掌。
他会重新执掌这盏本应在他手中的启明灯。
父女俩慢悠悠地说着话,一点儿不觉得久。等第二个花环编好,温承章才戴在小孙女的头上。
知知摸了摸自己的小花环,摸着上面鲜花花瓣的纹理,很是喜欢。
她的花环比妈妈的小。妈妈是大宝贝,所以妈妈要戴大花环,知知是小宝贝,所以知知要戴小花环。
姥爷编的花环真好看。
温承章摸摸小孙女的脑袋,站起身,跟她们一块走进去。
厨房那边的饭菜还没好,还得再等上一会儿。
他们进屋时,问问已经挨在了温珩之的身边。知知见状,立马也跟着凑了过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