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那我就等着越棠亲自跟我解释,把话说清楚,不然我拒绝接受。”胡藕花气鼓鼓的,然后头也不抬地离开了。
“藕花同志——”
陆柏霆心里很是愧疚。
儿子犯错也不是第一回 了。
这一次更是离谱。
他陆家的脸丢尽了。
在场的人都是陆家亲友,一个个眼皮子疼,但也知道什么该说,什么不该说,于是连酒席都没吃完,接二连三告辞了。
陆家大门关上后,陆柏霆气得从书房抽出一根藤条,狠狠拍打着桌子,呵斥道:“这个臭小子人呢,他还知道丢脸啊,不然跑什么跑,有本事做,倒是有本事承认啊,躲着算什么事儿?”
几名卫兵被喊进屋。
“去,把陆越棠给我抓过来,老子要亲自审他!”他下令道。
“是,首长!”
他们一走,顾宛如带着收拾完毕的宋贝贝进屋了,她脖子上红肿一片,连脸颊也不例外,露在外面的小腿脖都红了。
她低垂着头,不敢说话。
“你说我孙子怎么会无缘无故的,做出这种事儿?是不是你勾引他的?他要能看上你,早在上次相亲就答应了,不至于闹出今天这样的丑事儿。”陆奶奶气愤不已。
啪。
藤条狠狠甩在桌面上,发出呜呜的咆哮。
“说!”陆柏霆怒道。
宋贝贝吓得直哆嗦。
她眼尾的余光扫了一眼顾宛如,抽噎道:“我,我也不知道,原本我想在房间里休息一会儿,没想到睡着了,等我醒来…他,他已经,已经…进来了…”
啪啪。
陆柏霆连甩了几下藤条,已经无法用愤怒来形容他此刻的心情。
天,怎么会发生这种事儿?
他真是一百一千个不愿意相信啊。
顾宛如倒是满不在乎道:“好啦好啦,咱家做出这种事儿,你也清楚的,老宋家可是宝贝这个女儿的,咱就认下这门亲,别再节外生枝了。”
“造孽啊——”
陆奶奶口袋里还有一个没送出的礼物。
她原本是不中意胡藕花的。
奈何孙子一心想娶,还大病一场,几乎连命都差点送了。
这宋贝贝,一个早被淘汰出局的女孩,怎么又把人卷进来呢?
“等这个孽种回来,我要好好问问他,到底搞什么东西,不给我个明确的答复,我情愿丢脸丢干净,老子豁出去了!”
陆柏霆拍着桌子大声吼着。
他心里也是有一丝疑惑。
干完坏事儿逃走,这不太像儿子的作风…
哪怕真是犯病后,失去了理智,弄错了人也是有可能的,但他一清醒就翻窗…怎么想都想不通。
“我不会承认宋贝贝的,她想做我嫂子,下辈子吧。”陆菁菁丢下狠话就回房间了,狠狠关上门。
她气炸了,好伐。
要不是胡藕花路上叮嘱她,不要打草惊蛇,她早就把所见的一切和盘托出了,才不让哥哥背负这样的骂名。
宋贝贝捂住脸,哭得更是惨兮兮的。
她哽咽道:“就是上次送菁菁钢笔,送错了,都怪我没有摸清楚她的喜好,都是我不好,呜呜呜…”
顾宛如拍了拍她肩膀,安慰道:“好啦,你不用管她,她被我宠坏了,一向喜欢耍小性子,你回家好好准备准备,我会带越棠上门提亲的。”
反正事情都发生了。
宋家可不是小县城里的小门小户。
一旦闹大了,陆家也得被撕下一层皮。
她理解陆柏霆的愤怒,但更笃定枕边人不会意气用事。
第94章
她…在关心我
宋贝贝满身红紫地回家,半途被拦住了。
这人是宋铁生续弦苏鑫枝。
“你搞什么名堂?身上这印子是怎么回事?别以为你爸跟你哥护着,你就可以胡作非为,这个家还是我当家做主的。”
苏鑫枝冷笑不已。
宋家早年是旧地主,宋铁生早早参加革命抗战,在斗争中失败,被划分成资本家,全家被下放。
还是她这个青梅竹马拉一把,才换来宋家的新生。
哪知道,她忍辱认下宋汶立一个好大儿,又从乡下接回个不安分的宋贝贝,害得她亲生女儿成了宋家老三。
把她气得。
上次,宋贝贝被公安抓走,苏鑫枝还以为等来赶走这个小贱种的机会,谁知道又平安无事地回来了。
一看她这慵懒邪性的样子,苏鑫枝哪里不懂,一定是跟男人上床了。
“你瞧瞧你,小小年纪不学好,怎么还想带坏你妹妹不成?我告诉你,你要跟外头的野男人来往,就滚出宋家!别想要你爸一分钱。”苏鑫枝破口大骂。
听到动静的宋汶立冲出来,一把拦在妹妹身前。
“阿姨,你又想干什么?我妹妹她这样子,你不问问她,是谁欺负了她,还说出这么歹毒的话,你就是这么当我们后妈的吗?”宋汶立义愤填膺道。
“呵呵。”
苏鑫枝嗤笑一声,她见周围人渐渐多了,更是无所顾忌,点着宋贝贝的脸道:“你们看看,她这衣衫半解的,脖子上脸颊上的红痕,还用问吗?”
职工院里的妇女纷纷看向宋贝贝。
一时间,眼神各异。
“呀,这还真是那回事儿。”
“瞧着宋贝贝挺乖巧的,不会是被人害了吧,听说车站附近就有流盲。”
“怎么不报警?”
“坏了名声,怕是要嫁不出去了。”
院子的女人议论纷纷,一个个看热闹不嫌事大,气得宋汶立直跺脚。
“你们胡说八道,想毁坏我妹妹的名誉——”
他还没说完,就被苏鑫枝打断:“好,好,既然你这么坚持,那咱把话说开了,她宋贝贝身上若是遇着好事,咱半点好处不沾边,我苏鑫枝从此闭上一张臭嘴,行了吧。”
宋贝贝要的就是这句话。
这么一来,她在宋家的身份自然水涨船高,往后苏鑫枝想拿捏她,半点不可能了。
于是,她走到宋汶立身边,垂眸,眼眶里瞬间流下两行泪,泫然欲泣道:“哥,是,是陆越棠喝醉酒,把我,把我…那个了…”
陆越棠!!!
在场的人眼神都炸了。
这家属院里都是市政单位里的公职人员,哪怕与军区大院不搭边,毕竟同在一个城墙根儿上,陆越棠的名声又响亮,一听到宋贝贝嘴里的男人竟然是他,没有人不震惊的。
“你,你说的是军区大院的那位陆团长?”苏鑫枝问道。
“嗯。”宋贝贝默默点头。
“不可能!”
苏鑫枝不认为陆家人眼瞎到这地步。
高门大院家教一样严格,尤其这陆家,一家军门子弟,怎么可能干出这种贻笑大方的事儿?
宋贝贝并没有搭话。
她看向宋汶立道:“哥,顾阿姨说过两天会上门提亲的,你帮我留意一下,我有点累想回家休息了。”
说完,她就进屋了,留下一阵阵倒抽冷气的声音。
整整一天一夜。
陆家人满世界找陆越棠,他就像原地消失一样,哪儿也找不到他的人,气得陆柏霆狠狠发了一通脾气。
顾宛如不停地顺着毛捋,安抚丈夫的暴躁,让他不要把事情闹大,顺便给儿子请两天假,万一儿子发病…
一听到发病两个字眼儿,陆柏霆没好气道:“哪会那么巧?上次为了胡藕花,他才发作一次,以往可是一两个月才发作一回。”
顾宛如顺着杆子爬:“你也知道呀,他这是心智开了,再说上次老中医也说过,他是被一种yinxxie之物给咬的,起心动念自然容易发作。”
“以前他还是个雏儿呢。”
现在不一样啊。
开了荤腥的,哪有忍得住的。
啪。
陆柏霆又一次狠狠拍桌,怒道:“他忍不住,也不能乱来,这搞的什么事儿,现在我一出门就被一群人围着问东问西的。”
生活在这片土地上,又穿着这身军装,一切都是坦诚的,想挡住外人的悠悠众口,除非己莫为。
顾宛如道:“好啦,一切等儿子回来再说。”
京都大学。
胡藕花心里再慌,面上也是冷静如鸡,哪怕被万惠敏几人逮住逼问,她也是一个字没有透露,口风紧得很。
直到第三天早上六点,她在湖边抱着本课本背书,扑通一声,湖面传来石头落水的声响,微风阵阵,鼻息下袭来熟悉的味道。
她扭头看去,却在大树下站着一道清冷的身影,他高大威猛,双手插兜,白衬衣和军绿色长裤更衬得他面色凛厉。
“…你醒了。”
她抱着书,平静的心湖仿佛被人投了颗石头,激起阵阵涟漪,唇角不由自主地微微勾起,抬腿就向他走去。
一过去,就被男人抓住了手腕,幽深的黑眸跳着两团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