推己及人,自己没福气感受到的,若有机会给予旁人,她不介意扮演一下这个角色。
“希瑞。”叶南晞唤道。
系统:“我在。”
“探测周围环境,确定我们的方位,再给我一个合适的场景身份。”
系统:“好的,请稍等。”
片刻,希瑞的声音再次传来:“A328号时空特派员,叶南晞,目前你正处在燕朝永安十五年,星历1600年,位置在燕朝皇宫里的一处耳房内。以下是我为你推荐的身份备选。”
面前出现一道信息面板,叶南晞扫了一眼,得知可供选择的身份有两个。第一个是皇后身边的坤宁宫女官,第二个则是尚宫局司酝司的小宫女。
选择女官,可以仗皇后的势,办事会比较方便,可是万一遇上皇后宫中的人,相当于被人抓现行;而选择小宫女,虽然没有靠山,可是尚宫局人员众多,想将身份蒙混过去应该不是难事。
叶南晞果断选择了小宫女。
系统将服装呈送给叶南晞,叶南晞去一旁换好衣裳,又坐回了原位,然后开始阅读当前的时代背景。
这个时代对于叶南晞而言是历史,所以她天然有着全知视角,几段文字浏览完毕,对当下的状况已经有了基本的认知。
忽然,怀里的人动了一下。叶南晞低头看过去,冷不防地就与冯钰对视了。
旁边点了蜡烛,烛光从侧面映照过来。叶南晞的半张脸隐在黑暗里,另外半边则异常清晰——大眼睛,高鼻梁,眼尾还嵌着一颗小痣,是个标准的美人。
冯钰望着她,只觉得她比宫里的娘娘们更美。
眼看冯钰一脸茫然,叶南晞笑着小声道:“醒啦,精神看着也不错,那药果然对症。”
冯钰匆忙坐起身,身体往后蹭了蹭,很警惕的问道:“你是谁?”
叶南晞反应很快:“我是司酝司的宫女,偶然路过这边,看见你一个人躺在这儿,所以来帮帮你。”
冯钰眨巴着眼睛,迟疑了许久才试探着问道:“你就不怕救了我,会给自己惹来麻烦吗?”
叶南晞一歪脑袋:“什么麻烦?”
冯钰垂下眼帘:“贞嫔娘娘容不下我,你救了我,便算是得罪了她,往后她怕是会找你麻烦。”
他将之前发生的事大致说了一遍。叶南晞听得很认真,同时惊讶于他能用如此平静的语气讲述自己的死亡,并且接受自己成为阴谋中炮灰的事实。
这个万恶的时代,吃人的时代,竟然连孩子也不放过。
叶南晞心里一酸,她伸手理了理冯钰额前蓬乱的碎发,安抚式地对他道:“别怕,我会替你想办法,你死不了。”
冯钰看着她,看得眼巴巴的,忽然眼里有光闪过,是有泪水落了下来。
“怎么哭了?”叶南晞用手指拂去他脸颊上的泪痕:“我还不知道你的名字呢。”
冯钰抽泣着对她道:“我叫冯钰,是司苑局的内官。”
内官便是太监,叶南晞顿时觉得他更可怜了。见冯钰哭的这样伤心,她索性揽过对方肩膀,将他搂进怀中。隔着单薄的衣料,她轻轻拍打着冯钰的后背:“以后别这么轻易认命,瞧你这不恼不恨、心如死灰的模样儿,如果不是遇见了我,你是不是没想着还能活下来?”话到此处,她深吸了口气:“你记着我的话,人都是欺软怕硬的,没有谁天生下贱,活该被人踩在脚下。你要正视你自己,无论别人怎么说你,你都必须要尊重自己、爱护自己,如果连你自己都拿自己不当回事儿,又教别人怎么看重你呢?”
冯钰目光里尽是懵懂。
叶南晞接着又道:“你现在听不懂没关系,等你长大后自然就会明白。”
长大?
他没奢望过自己能长大,自打入了宫,他便一直被欺凌、被践踏,他没有生活,有的只是活一天算一天的苦挨光阴。然而现在,他忽然对未来生出了一丝茫茫然的向往。
天光渐现,叶南晞开始收拾东西。她还有任务在身,无法在这里多留。离开前,她从随身背包里取出一条食品能量棒交到冯钰手里。
冯钰一脸震惊的看着她,这是变戏法儿吗?她是从哪里掏出来的这件东西,而且这东西看起来好奇怪。
未等他细问,他的脑袋就被叶南晞揉了一把。他抬起头,正好对上叶南晞的目光。
叶南晞居高临下的冲他一翘嘴角:“你照顾好自己,尽快把它吃掉,是甜的,很好吃。我现在要走啦,你千万别跟别人说见过我,记住啦!”
话音落下,叶南晞转身便走。
她走得太急,根本没给冯钰道别的机会。冯钰怔怔的望着她离去,及至她的背影彻底消失后,才忽然意识到自己还未问清楚那位姑姑的姓名,这要让自己回头去何处找她呢?
第2章
002裂隙
有关贞嫔与人私通的事,叶南晞早有打算。
当下这个时代发生的种种事件对她而言都是历史,通过系统翻阅历史记录,她得知贞嫔会在半个月内被永安帝亲眼撞破奸情。
既然只是半个月的时间差,稍微动动手脚,把事件提前一下也不算严重违规。于是趁着执行任务的同时,她偷偷在宫里散布谣言,将贞嫔的事儿暗戳戳地捅了出去。
宫里有严令,禁止宫人捕风捉影、乱嚼舌根。但规矩是规矩,现实是现实。再加上追逐八卦是人类天性,更何况这些人平日里没有其他娱乐,这点儿乐子简直成了满宫众人的狂欢。
短短几个时辰,消息传到了永安帝耳朵里。
永安帝为了维护君威,当即下令搜查贞嫔寝宫。因为事发突然,贞嫔毫无准备,除了男子的贴身之物外,她与奸夫通信的字条也被一道翻了出来。
贞嫔死罪,连带着身边与她助纣为虐的人全部受到
清算,其中便有太监张平。
为了给自己争取一线生机,张平干脆出卖贞嫔,将所有罪责全部推到贞嫔身上,将自己塑造为一位饱受贞嫔淫威欺压,在深宫中艰难求生的忠奴。
他跪在永安帝面前,痛哭流涕的哭喊道:“陛下,奴婢是被逼的呀!奴婢在宫里侍奉主子四十余年,旁的奴婢不知道,奴婢只知道要对主子尽忠,主子的话奴婢不能不听。可是奴婢心里煎熬啊,贞嫔娘娘为了将这件事隐瞒下来,甚至逼着奴婢将撞见她丑事的小太监处死。奴婢这双手是伺候主子们的,何曾杀过人呐。”
永安帝怒不可遏的拍案而起:“竟为此事还搭上了人命?”
张平惊恐万状的在地上缩成一团:“不不……或许还没死,人此刻正在西北角的那排耳房里,或许还有气儿。”
永安帝是位仁君。
他做太子做了十八年,足到了三十岁才登基。他与他父亲不同,他父亲靖徽帝是位喜欢在战场挥刀策马的勇武君主,曾三次御驾亲征呼裕部,最终将大燕的疆域扩大到延兹河岸,战功赫赫。每次出征,都是由他这位当时的太子坐镇后方。
后方与前线不同,前线只管冲杀,后方却是要从百姓手中筹粮、征兵。劳民伤财四个字没有人比他的体会更深。因而当他继位后,他选择休养生息,以前朝仁宗为标榜。
想做仁君光有“仁”还不够,还要有“德”。
一听会有无辜的性命或许折在这种事上,永安帝立刻派人前去查探。
很快,侍卫将冯钰直接提到永安帝面前。永安帝见冯钰毫无病容,身体一派寻常,不禁啧啧称奇。
永安帝身边的掌印太监崔晟最懂得体察主子心意,这时便笑着附和道:“陛下,奴婢曾听闻有些人命数不同寻常,命里有吉星高照,遇事向来逢凶化吉、遇难成祥,身边的人也能跟着沾上光,您别看他表面上没什么,实际上可是个宝贝呐。”
各地官员为了讨永安帝的欢喜,年年谎报祥瑞,如今这祥瑞就在眼前,崔晟没理由放过这个顺手牵羊的机会。
永安帝果然露出喜色:“这么说,他倒是个祥瑞?”他转头看向冯钰:“既是个祥瑞,留在司苑局打理园子可惜了,去内书堂罢,来日伴朕身侧,也将你这好福气匀些给朕。”
冯钰一开始被吓,后来又被惊,现在又彻底被这天降皇恩砸懵,直至崔晟在旁边提醒:“傻小子,还不快谢恩?”
冯钰这才恍如大梦初醒,身子一颤,猛地扑倒在地上:“奴婢多谢陛下。”
短短一日,十二时辰,冯钰体验了一把从地狱到天堂的滋味。他从必死的处境中一步登天,成了宫里人人津津乐道的“祥瑞”。
什么“祥瑞”,都是假的,真正把他从绝境中拉出来的是那位不知姓名的姑姑。可是他不敢贸然把那位姑姑的存在说出来,因为他记得姑姑临别时曾反复叮嘱过他不许提这事儿,他不敢违逆。
等自己这边安稳下来再去偷偷寻她好了,既然是宫里人,总能再见面。
他就这样入了内书堂,同时又想到自己能拥有这番前途,当中也有崔晟的一份力,于是又转而去到崔晟面前,恭恭敬敬的给他见了个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