发现自己的尸体以后[母系]_鸦保安【完结】(326)

  “我真没办法了,姥姥。建义她太聪明了,我真的瞒不住她太久。”

  “……”

  “我都知道……姥姥,不然我把建义送到您那儿去?我真担心在我这儿我那天就都漏出去了。您也知道我一向是个大漏勺……”

  “……”

  终端的通话隔音做得太好了,电话那头的人在说些什么,邓白风是一句也听不清。

  最终,大舅妈把电话挂断了,坐到沙发上。

  她皱着眉,揉捏太阳穴,频繁地吞咽口水,片刻后,她突然起身跑进厕所里,抱着洗手槽干呕。

  声音将厨房里的男人吸引过来,他过来的时候手里就拿着一杯温水。女孩往门后躲了躲,大舅妈接过温水,喝了几口。

  她扶着洗手间的门:“你姥姥不愿意把她接回去。”她的手用力到关节发白,“你们本家现在在闹分家,真是的,就趁建义她妈出事的时候做这些腌臜事。”

  她脸上的疲惫也掩盖不了厌恶之色:“如果你小妹真的……那岂不是便宜那帮子混蛋了?”

  大舅安静地听着大舅妈絮絮叨叨的抱怨,小心地扶着人到沙发上坐下,轻声说:“你现在也怀着韶英,烂糟心的事情就别去想了。

  “建义在我们这里受不了委屈,分家的事,我妈一定能给小妹争取到最大利益……可是韶英也不能受委屈。”

  ——韶英?这个名字听着有点耳熟。

  如果再加上屠十步这个年代,邓白风脑子里冒出一个名字。

  葛韶英。

  地质研究所所长葛靖的太太孙女。

  如果真的是葛韶英的话,那么面前这个女孩就是葛韶英的表姐。

  邓白风对葛靖的印象仅止于她一开始说自己是李琢光的志愿者,后来才知道原来不是。

  她与葛靖没多少交际,相互之间只是听说过名字,还是因为地质研究所的事,她才把葛靖的名字记住了。

  说实话,在此以前,她有很长一段时间以为葛靖是芮礼的人。

  她们那些人里,先离开李琢光投胎的人年纪就比较大,葛靖是第一批进入新世界帮忙建设的人。

  后来她寿终正寝,她的太太孙女葛韶英在黑死病蔓延的登梅临危受命当上了星球总指挥,没过几年也去世了。

  ——想到这里,邓白风总觉得自己这个视角要是让李琢光来,她一定能看出更多的东西。就是不知道为什么是自己分到这个角色。

  “如果我把那个消息告诉她们,她们非得开派对狂欢。”她的呼吸因为过于激动的情绪而强烈起伏,说话的声音也略有些颤抖。

  她的眼眶也有些红,连着脸颊红到鼻头。她摇头,哀叹:“为什么好人不长命,偏偏祸害遗千年。”

  大舅递来纸巾被她推开,她又骂了一通那些没良心的家伙,门铃响了,大舅前去开门,而大舅妈双手撑着额头,痛苦地闭着眼睛。

  她深深地吸吐,调整好自己的心情后,揉了揉自己的双眼,站起身去吹头发。

  大舅妈离开了,她的终端被她随手放在桌子上。

  女孩没有犹豫,把邓白风搁在旁边,拿起终端,输入密码。

  她打开了相册,动作很熟练,像已经这样做了无数次。

  很快,女孩翻到了一张图片,看了一会儿后,划到了下一张。

  邓白风一直看着,在看清照片上是什么的那一刻,她身体下意识地前倾,想要阻止女孩。

  但她失败了,杯身倒在桌子上,骨碌碌地顺着桌子朝边缘滚去,最后一下摔到地上,碎成无数碎片,奶茶色的填充液流了一地。

  听到声响的大舅妈和大舅着急忙慌地跑过来,看到女孩手里在看终端上的照片时,脸色猝然煞白。

  大舅妈冲过来夺走终端,一把抱住面无表情的女孩,一双手抖而又抖地轻轻拍打着女孩的脊背。

  分不清是谁哭得更痛苦,也分不清谁的眼泪和谁的哭声。

  前一张照片是个下半身被砍得摇摇欲坠的男人,后一张则是一个女人。

  两张照片都是血淋淋的,女人的脸庞上糊着浅淡的血,似乎是用毛巾囫囵擦过,但因为血太多,实在擦不干净。

  她的手死死地握着一把枪,扣着扳机,另一只手搭在身旁,半蜷未蜷,连指缝里都是刮不干净的鲜红。

  女孩呆立在那里,她的目光呆滞,不知该看往何处。

  那是她的妈妈和爸爸。

  她失败了。

  *

  船只的模型里有东西。

  李琢光无意中晃了晃模型才听到里面的声响,但模型拆到最后如果要继续拆下去,那模型本身的形状就要散了。

  李琢光研究了很久,确定模型上真的没有可以开启的机关,她便只好想办法把模型拆开。

  然而她和观千剑、羊曜二人一鬼试了大半天,那模型零件就好似卡在那儿了一样,使多大的力都拆不下来。

  她一狠心,一手将模型捏碎了。

  断裂的零件从她的手里落下,她的掌心中央只留下了一粒小小的芯片。

  芯片的制式她并不熟悉,判断不出是不是人类会植入体内的芯片。

  而鱼缸里的狄乐人忽然甩动尾巴疯狂拍击水面,巨大的声响将众人的注意力都吸引过去。

  观千剑上前戳破了狄乐人吐出的泡泡。

  “我知道那个是什么!我知道我知道!”

  “把那边的柜子挪开,后面有个暗格,我之前看一个怪物这么做了。”

  “但那个怪物不知道密码,所以它只能离开了。”

  “它肯定是来偷里面的东西的,你们有谁能和我说说外面是什么情况?”

  唯一能说话的观千剑用最简短的语言陈述了一遍,而李琢光和羊曜一人一鬼去把狄乐人说的柜子挪开。

  那个暗格打开,里面是一个用转盘密码的原始保险柜,保险柜旁边连着一条透明的管道。

  李琢光顺着管道的方向摸到墙壁上翘起一角的壁纸,她撕开壁纸。

  在石壁之间垫着一条管道,管道里似乎装满了液体,在墙壁里嵌着几个冒着蓝光的小灯。

  一路撕下去,李琢光在脚底发现了向上翘起的管道起点。

  在研究保险箱的羊曜说:“密码,电。”

  密码解开的不是保险箱,而是防止电流保护开启的装置?

  李琢光的手势询问得到了羊曜的肯定,她回到保险箱前。

  「这种保险箱你可以听得出密码吗?」

  羊曜耸耸肩:“试试。”

  她耳朵贴到保险箱上,左手放在耳边,右手开始调试转盘密码。

  羊曜之前是保卫厅爆破组的,除了使用炸弹开路、炸毁危险装置以外,拆弹也是她的工作之一。

  新型炸弹的引线已经不是主要控制炸弹的存在了,炸弹主体上也有一个小小的转盘,控制着内部无数引线的走向。

  一旦手放上转盘,不把转盘转到安全的位置都会导致炸弹引爆。

  拆弹拆的不是哪根引线是安全的,而是靠调试转盘把炸药锁死。

  羊曜的职业生涯中拆了很多个炸弹,她的耳朵很灵敏,对此熟门熟路。

  即使是幻境中将她的耳朵进行了一定削弱,也不构成什么障碍。

  李琢光和观千剑捂着「加拉克尔」和「段凤」的嘴巴,将人远远地拖走,以免影响到羊曜的发挥。

  「段凤」还算老实,它似乎是真心实意地敬仰别别姨,热情关心别别姨的手别太用力痛到了。

  「段凤」用气声在李琢光耳边说:“姨,你可以松点手,不要这么用力,我保证不会发出声音的。”

  它在李琢光的怀抱里扭了扭身体,让自己能面向李琢光。它抬着头,说:“姨,你放心,我背叛谁都不会背叛你。

  “我知道姨你带我做的事都是错的,但姨你也救了我一命。从那天起,我的命就是你的了。”

  李琢光没搭理它,动作也没有变化。

  劝不动李琢光,「段凤」只好闭嘴。

  好在羊曜那边很快成功了,她后退两步,保险箱的门弹开了。

  李琢光刚走了两步,就被从保险箱里涌出来的记忆包裹,而她手里的「段凤」和另一边的「加拉克尔」突然暴起。

  「加拉克尔」的眼球刹那被黑色吞没,观千剑立刻与她缠斗起来。

  羊曜冲上来一拳掼飞「段凤」,成功转移了仇恨目标,李琢光的脚步不自觉地前进了两步。

  *

  午夜梦回时,广建义总是会想起当时的场景。

  照片里的血好像渗到了终端外,在她的房间里流了满地。她的大舅妈紧紧地抱着她,好像在和她说什么。

  但她耳朵里除了空茫的耳鸣以外一句话也没听到。

  她的妈妈和爸爸在做一件很伟大的事情,她知道。她也知道自己的舅妈总是把总部保卫厅的账号设置成置顶,一天看个几十次。

  不是为了看她们会不会出现在表扬名单里,而是害怕她们的名字列在牺牲名单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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