闭上眼深呼吸，再睁眼，赶走脑中杂七杂八想法。
她想，如果扶苏真要纳妾，自己不会阻止，会做到妻子的责任。
更多的，就没有了。
他永远会是名义上的夫君。
不知为何，做完决定应该浑身放松，蒙愔却感觉心里不舒服。
“应该是昨晚大鱼大肉的缘故，对，一定是这样。”
肠胃不舒服，所以心脏也不舒服。
对于蒙愔心路历程，扶苏什么都不知。
“宁，准备好了，可是现在出发？”
“等等。”
蒙愔唤来庖厨，拎着不同大小的铁锅，还有两尾新鲜草鱼。
一笑露出大白牙：“走吧。”
牙齿白到晃眼，扶苏看见她的笑容，敏锐察觉不同。
直男擅长打直球：“宁，你不开心！”
不是疑问句，而是陈述句。
“哪有。”
蒙愔挥挥手：“就是马上面见大王，我有点担心，害怕他不喜欢新菜。”
“不会的。”扶苏宽慰道。
“阿父一定会喜欢。”
第18章 进献美食
咸阳宫内。
同一个姿势维持久了，嬴政悄悄伸腿，捏捏酸痛的肌肉。
“赵高，明日燕国使臣拜见，吩咐下去，好生展示大秦国风。”
最好吓的他们不战而降。
“喏。”
赵高思索片刻：“大王，前两日胡亥向臣哭诉。说他在御兽园时不小心挨打，臣想着，胡亥年纪还小，便让他多修养几日，身子好了再来学宫。”
嬴政头都没抬，看着竹简：“你安排就是。”
赵高低下头，眉头微皱。
大王这反应？感觉有点不对劲。
殊不知，嬴政的心全在蒙愔身上。
脑中怀念昨晚送进宫的鱼丸，入口细腻，吃着过瘾。
扶苏还说，蒙家女进宫拜见，要给他做更美味的食物。
会是什么呢？
嬴政嘴唇动了动，笑骂道：“蒙上卿挺会教女。”
赵高一颗心沉到谷底，这是不打算为胡亥做主。
御兽园发生之事谁不知晓，堂堂公子被欺，居然报不了仇。
始作俑者上蹿下跳，看这模样，颇得大王欢心。
身为胡亥老师，赵高怎能不急。
但他不能表现出来。
臣子嘛，就要跟随大王心意走，忧他所忧，思他所思。
“大王，长公子到了。”
“宣。”
宫人有点犹豫：“大王，蒙夫人拎着奇怪武器，说是铁锅，给大王做饭用的。”
可咸阳宫有规矩，觐见大王不许带武器。
宫人纠结的很，不知铁锅算不算？
脑中出现古灵精怪的女娃，腰间别着厨具，嬴政差点笑出声。
战术性咳嗽清嗓，道：“让她进来。”
“至于铁锅……一并带进来吧。”
又不是刀枪剑戟，他相信蒙家人的忠诚。
俩人进殿，嬴政抬头望去，蒙愔手上拎的铁锅并不大，看着沉甸甸的。
嬴政好奇望去：“寡人听说你研出新型食物？”
“是的大王。”
蒙愔落落大方展示：“此为铁锅，炒出的菜具备锅气，非常香。大王为国为民，儿臣想为其分忧。做出美味食物，让大王吃的开心。”
“彩！”
嬴政赞道：“夷宁有心了。”
说完责怪的看眼扶苏，养这么多年，孩子除了顶嘴，怎就没想过关心他呢。
展示完铁锅，蒙愔准备去做菜，临走前看了赵高一眼，意味不明。
至于扶苏，留在大殿，和嬴政探讨国事。
想起老师叮嘱，惨死的越人百姓，扶苏有点犹豫。
该不该劝诫阿父别乱杀无辜呢。
正欲开口时，蒙愔的话出现在脑海。
昨晚夫妻俩秉烛夜谈，蒙愔开启新一轮洗脑。
“你总把仁义挂在嘴边，认为生命值得尊重。不支持大王四处征战，想保全六国黔首。”
“这个想法没有问题，但……不切实际。”
扶苏欲反驳，蒙愔没给他插嘴机会，提问道：
“假如你遇见杀人狂魔，此人挟持黔首。要挟你说，只有让他离开，才会放过被挟持之人。
但所有人都知道，杀人狂魔离开后，将有更多黔首遇害。
如果是你，会放过他？还是当场斩杀？”
放？还是不放！
扶苏沉思不语。
放了他，等于放虎归山，未来死的那些人，自己要负主要责任。
可不放，眼前黔首会立刻死亡。
这可是千古难题，死一人，还是死一群人？该救谁，不该救谁。
扶苏抿唇不语，思考良久。
“不可以等他放过第一位黔首时，将其杀害么？”
蒙愔笑出声：“世上没有两全其美。”
“天下苦秦久矣，大王若不出兵征讨，等他们再次形成纵横之势，谁又来救大秦。”
“天底下只有一道声音，才能迎来真正的和平。”
“大王不是在杀人，是用一人，换更多人性命。”
“你觉得，这算滥杀无辜么？”
说完钻进被窝，打个哈欠，眼尾沁出泪珠：“天色不早了，快睡吧。”
熟悉一幕出现，蒙愔睡的香甜，扶苏久久难言。
白日时，蒙愔忙里忙外，研究些稀奇古怪的东西。
临睡前，说些看似荒谬，实则暗含大道理的小故事，潜移默化下，扶苏开始怀疑人生。
嬴政等了半晌，想听扶苏今日有何“高见”。
一炷香过后，总是横冲直撞，说话无遮拦的傻小子居然没开口。
嬴政抬头望他，又望一眼。
心里嘀咕：奇怪，是扶苏啊，怎么不说之乎者也。
相谈国事时，遇到有分歧的点，或者战事，扶苏居然学会思考。
而不是一味劝他别杀人。
嬴政感觉奇怪的很。
最终只能归咎一句：男人成了家，果然会变成熟，这一切都是蒙家女的功劳。
总归不是淳于越教的好。
那个人是纯粹的儒家学说拥戴者。
喝光一壶茶，殿外传来浓郁香气，就连赵高都忍不住朝外看。
嬴政故作矜持开口：“扶苏，这就是夷宁新研发的菜食？”
扶苏不着痕迹摸摸肚子，朝食吃的挺饱，怎么感觉又饿了。
听见阿父问话，骄傲回答：“大王，宁烹饪的食物特别好吃，您尝过就知道。
她知道儿子爱吃鱼，特意研制鱼丸，无刺无骨，汤鲜味美。
宁说，豕肉炒着好吃。儿臣吃了回锅肉，确实很香。”
听着扶苏絮絮叨叨，鼻尖香气愈发浓郁，若非帝王矜持，嬴政恨不得起身查看。
不满白了儿子一眼：“你乃大秦长公子，不可好口腹之欲。”
咕咚。
旁边传来赵高吞咽口水的声音。
她来了，她拎着铁锅走来了。
后方跟着庖厨和宫人，端着热气腾腾的饭菜。
蒙愔正欲行礼，介绍新菜，被嬴政阻止。
“都是一家人，快让寡人瞧瞧。”
餐盘端上，上面摆的满满当当，不过菜量不大，以嬴政胃口差不多能吃完。
“大王，此乃红烧鱼块，儿臣选用大型草鱼，乱刺极少。”
“这个是鱼丸汤，鱼刺被捶打成泥，可以直接吃。”
“这个是糖醋排骨，红烧肉，醋溜菘菜……”
桌上菜浓油赤酱，饶是不注重口腹之欲的嬴政，没忍住吞咽口水。
在宫人试毒后，拿起筷子吃的香甜。
扶苏在一旁幽怨看着，似乎在问：宁，我的呢？
第19章 美食诱赵高
蒙愔小声解释：“你朝食吃的有点多，不宜多食。”
想起晨起食量，扶苏羞愧低头。
想说他胃口不大，能克制口腹之欲，平常不这样的。
见蒙愔不看自己，欣慰的瞧着大王，解释的话吞入腹。
咕咚。
顺着声音望去，赵高正渴望的看着糖醋排骨，脖子不自觉伸长。
没忍住发出嗤笑，引来三人注意。
嬴政止住吞咽动作，看了蒙愔一眼，奇怪她为何发笑。
蒙愔故作单纯：“我瞧赵大人有些饿了，要不再做一份吧。”
“不用。”
“无需。”
父子俩先后开口。
嬴政轻飘飘瞥了赵高一眼：“饿了？”
“臣用过朝食，不饿。”
笑话，他一小小中车府令，侥幸被大王信任，掌管王的车马出行。
怎配让上卿之女，长公子之妻为他做饭。
不要命了吗！
蒙愔愿做，他赵高都不敢吃。
为表示坚决之心，说完这句话，赵高又后退两步。
嬴政满意了，低头继续用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