声音从牙缝里挤出来：“我问的是，病人呢！”
蒙愔心虚的指着母羊：“是它。”
夏无且：？？？
脑中短暂凝滞，僵硬扭头看向蒙愔：“我是侍医。”
不是兽医！
他不会给羊接生好伐？
蒙愔安抚他：“夏侍医，我知道你很生气，但你先别气。”
夏无且嘴角抽搐，脑中只剩一句话：有时候人跟人的沟通真的很无力。
蒙愔拿出《女性妇女之友》，奖励下发时，自动转换成小篆，还贴心的配了图。
翻到剖腹产那页，语气担忧：“它的肚子太大了，足足怀了十个，我怕正常生产生不下来，到时需要外力。”
蒙愔拿出手术刀：“到时你就用这刀，刺啦一声划开它的肚子，掏出小羊就成。”
脑中出现这幕，夏无且腿一软。
他做不到，他真的做不到。
看出对方退缩，蒙愔循循善诱：“你也看到了，书上记载，若妇人难产，孩子一直生不出来，到时也可以划开产妇肚子，取出婴儿。”
夏无且震惊的看向蒙愔，觉得这个想法太疯狂了！
“剖开肚子，还能活么？”
“能！”
蒙愔回答的掷地有声：“只要你做好术前准备，再用羊肠线缝合，剖腹产就能成功。”
说的倒是轻巧，但那是划开肚子啊。
稍有不慎便一尸两命，夏无且眉头紧皱，总觉得蒙愔在忽悠他。
“夏侍医，难道你不想名垂千史么？眼下就有机会，你可以拿母羊练手。只要你能成功救助难产孕妇，就能千古留名。”
夏无且不自觉吞口唾沫。
再看蒙愔手中书籍，上面关于剖腹产的记载真的很详细。
还包括术前准备，术后护理。
虽然部分物品他没听过，夏无且觉得，可以用其他东西代替。
“千古留名”四字在耳边回荡，夏无且舔舔嘴唇：“干了！”
蒙愔拍拍老头的肩：“老夏，我就知道你是条铁血汉子。”
当初荆轲刺杀政哥时，情况那般凶险，无一人出手阻拦。
只有他抓住机会，投掷药箱，给政哥争取逃生机会。
自己抢了他这活，就再送个大机缘。
蒙愔是讲求公平的人。
“夫人，母羊要发动了。”
耳边响起凄厉哀嚎，不出意料，怀的大多了，不好生。
匆忙浏览完剖腹产注意事项，夏无且冷静下来。
“先把它抬到干净柴房，以免邪气入体。”
“准备好羊肠线。”
“蒙大人，那把形状怪异的武器……”
蒙愔懂事的递上去：“此乃精钢手术刀，永不生锈，可防止破伤风，只要手术成功，我便赠予你。”
夏无且一听，打起十二分精神。
“大人放心，我一定会尽力。”
一条条命令下达，仆从们有条不紊行动，蒙愔递上烈酒：“夏侍医，高度数酒精可以消毒。”
在众人不曾注意的地方，扶苏呆呆捧起医书。
他的大脑一片空白，随手抓个下人问道：“女子生产，也会喊成这样么？”
“启禀公子，女人生产等于一脚踏进鬼门关，比这还要可怕。”
扶苏手脚冰凉，细细浏览完剖腹产的过程，耳边嗡鸣，心跳快的要跳出胸膛。
无意识翻动《女性妇女之友》，一段提醒出现在眼前。
“女性最佳生育年龄为20-30岁。”
“18岁左右女性生育系统基本成熟。”
“35岁后为高龄产妇。”
“未成年生育风险高，易导致流产、不孕、妇科疾病等问题。”
“低龄产妇早产风险高，过早生育影响母婴健康。”
……
他看的如饥似渴，伴随着母羊凄厉哀嚎，大脑飞速转动，记下一条条生育知识。
柴房不断传来惊呼：“烧盆热水来。”
“不行，母羊身子有问题，生不出来。”
“没时间了，剖吧。”
扶苏似乎听到手术刀划开肚皮的声音，听的他头皮发麻。
脑中出现一则决定。
鼻尖闻到血腥味，不知时间过去多久，柴房传来惊呼：“一胎十宝，小羊们个个平安。”
“这是神迹，是上天赐下的神迹。”
不知是谁开口惊呼“天佑大秦”，仆从们呼啦啦下跪，眼神狂热，看向咸阳宫方向大喊：
“天佑大秦！”
柴房门打开，蒙愔裙边沾有血迹，眼神放松：“成功了。”
大秦第一例剖腹产成功了。
其实她还准备去腐生肌粉来着，心想要是大出血，就洒点上去。
没想到过程挺顺利。
不知是母羊的求生欲强，还是千古留名诱惑力太大，居然成功生产。
蒙愔看着夜空中闪烁的星，语气虔诚：“上天总归站在政哥这边，不是么？”
不然她也不会穿到大秦，绑定系统。
这位千古一帝，将创造更多奇迹。
与此同时，咸阳宫。
勤劳的秦王照旧在批阅奏折，寝殿出现鬼魅身影，是他的贴身护卫。
“大王，楚美人身亡。”
嬴政动作一顿。
墨水滴落晕染一片。
他嗓音嘶哑：“查清楚了？”
影密卫恭敬回答：“是，丹药没有做手脚，确由楚美人炼制。除了丹砂过量，其他材料一切如常。”
“好，好啊。”
嬴政眼底蕴藏着风暴：“这是看夷宁不顺眼，还是看寡人不顺眼？楚国的手伸的倒是长。”
“楚虽三户，亡秦必楚？”
在他看来简直是个笑话。
“丹砂，丹砂。”
嬴政反复咀嚼这俩字：“你究竟是寡人的宝，还是寡人的催命药。”
第113章 寡人还是太善
过了许久，嬴政哑着嗓子问：“楚虽三户，亡秦必楚这八个字，当真是昌平君说的？”
影密卫吞口唾沫，回忆查到的消息，感觉后背凉凉的。
“大王，确实是昌平君府中门客传出，此人乃楚国人，才学不错，被丞相收入麾下。”
“但是……”
影密卫顿住，也不知那位姑奶奶要做什么，大王对她不够好么？
大秦黔首上千万，大王从不曾对谁这般耐心过。
她为何要这么做？
为了身后家族，还是旁的，影密卫猜不透。
嬴政语气平静：“说。”
“但是那人被重金收买，此八字，是从蒙大人口中传出……”
嬴政眼中出现疑惑：“夷宁？”
“正是。”
说完献上证据，影密卫努力缩小存在感，生怕大王看他不顺眼。
心中默念：蒙大人啊蒙大人，您如今在大王心中的地位，也就比扶苏公子低点。
想要什么直说就是，做甚要陷害大秦相邦呢。
那可是大王叔父，当初平定嫪毐和吕不韦时，昌平君出不少力。
但凡换个人陷害，影密卫都不会这般担忧。
为何偏偏是……昌平君……
嬴政也想知道，为什么会是他。
回首朝堂发生的事，夷宁对众臣态度。
面对天天抨击她的儒生，只会表面怼几句，背地从不曾有陷害手段。
她只对两个人这么做过。
一个是赵高。
一个是昌平君。
“难道夷宁想做大秦相邦？”脑中忽然浮现这个念头。
女子为相，历史从未从过。
也不对，嬴政想起一个人。
一个骁勇善战、对国家非常重要的女人——后母辛。
她还有另外一个名字——妇好。
说叫妇好也不对，妇是她的亲属称谓，好是她的姓，辛是她的庙号。
此人是商王武丁的正式配偶之一，也是商周重要将领。
甲骨文中记载，她曾率领1.3万大军为商朝开疆拓土。
在那个时代，上万人属于军事规模极大的战争。
她拥有自己的封地和财产，可见地位尊崇。
嬴政忽然开口问道：“你认为女子为相怎么样？”
跪着的影密卫一脸懵逼，他是保镖啊，不是政客。
哪知道女子为相会怎么样！
唉，身为打工仔，面对领导刁难问题时，不回答不行，回答不到心坎上也不行。
影密卫毫不犹豫回答：“大王觉得行，就行。”
反正别人反对也无用。
只是……
大王到底怎么想的，刚刚在说蒙大人陷害昌平君的事吧，怎么转到女人为相上。
想不通，根本想不通。
影密卫心想，这可能就是他不能当秦王的原因。
听见对方回答，明知是在恭维他，嬴政依旧很开心。
“派人盯着昌平君。”
影密卫：？？？
不该盯蒙大人嘛，昌平君是苦主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