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哗”地一声，秦芳芷手中的杯子掉到地上，摔成了碎片。
这动静不小，原本便不算吵闹的宴会厅顿时安静了好几秒，众人齐齐向秦芳芷的方向看过来。
神色各异，但不少人脸上都带着一种看笑话的神态。
秦芳芷的脸色瞬间黑了。
她往后退了两步，似乎想要装作没看见沈皎和裴映淮一般，就要转身离开。
但沈皎和裴映淮今天来参加这个晚宴，可不就是为了秦芳芷。
还能让她跑了？
于是，秦芳芷才拎着裙子往里面走了没两步，便被沈皎叫住。
“小秦，看见老朋友怎么也不打招呼？”
闻言，秦芳芷转过身来。居高临下地看着沈皎，眉眼间满是不屑与戾气。
大小姐一向刻薄，也从不会给沈皎这种小民留脸面。冷笑两声，毫不留情地说：“沈皎，我们很熟吗？你算什么东西，我干嘛要跟你打招呼。”
她边说着，高傲的眼神边逡巡过沈皎，最后停留在站在她身边的裴映淮身上。
眼底划过一丝不甘，攥着的拳头更加用力。
忽然，嗤笑一声，道：“你不会觉得和裴映淮在一起，就能让我高看你一眼了吧。上不了台面就是上不了台面，一个资本运作出的流量而已，真觉得自己很厉害？这是你该来的地方吗。”
当着众目睽睽之下，秦芳芷说出这话来，显然是没准备给沈皎留任何的脸面。甚至，也没给裴映淮留。
沈皎再怎么说，也是裴映淮的女伴。
毕竟大小姐也不会在意旁人的感受，她只是觉得今天自己盛装打扮前来，是给裴映淮脸，告诉他现在和她在一起她还可以既往不咎。但……裴映淮怎么敢，裴映淮怎么敢把沈皎也带到晚宴来？
她觉得自己丢了人，自然也不能让别人好过。
话音未落，崔欣宜先恼了。她上前一步拽住秦芳芷的胳膊，愤怒道：“你怎么说话的，说谁上不得台面呢。”
秦芳芷冷冷一笑，视线越过她，看向她身后的沈皎，带着些嘲讽道：“沈皎，你们还准备以多欺少吗？”
她试图在沈皎脸上看到恼羞成怒的神色，但自始至终，沈皎的表情连一点波澜都没有。
甚至还饶有趣味地挑眉，让高远把崔欣宜拉了回来。
她垂着眼，声音很轻很轻地开口：“小秦啊，我们不熟吗？我觉得我们很熟啊，不然你为啥那么关心我呢。”
不知为何，秦芳芷听见她叫自己小秦，心里有种莫名的烦躁。她正想反驳沈皎，说我什么时候关心过你。
但第一个字还没来及出口，就听沈皎继续说：“小秦，你真的很爱我啊。来，让我们数一数，这半年的时间里你给我买了多少个黑热搜。时间最接近的，就在前几天。时间最遥远的，竟然可以追溯到《青鸾劫》拍摄时期。一个黑热搜好几万，你竟然舍得给我买了这么多。大家说，这不是真爱是什么？”
话音落下，现场变得寂静无比，所有人目瞪口呆。
一方面，是没有想到秦芳芷竟然会干这种事。毕竟大小姐虽然在圈子里有点眼高于顶，但在娱乐圈里立的是人淡如菊，不争不抢的高端人设。和粉丝一样的，最看不起的就是沈皎这种演古偶的流量明星，嫌她们没深度，嫌她们是资本运作的工具。
这样的秦大小姐，竟然在背地里给沈皎买了这么多热搜吗？？？热搜一条不便宜，加上黑水军运作，那可是得不少钱……这得是恨沈皎恨成什么样。
另一方面，他们更没想到，沈皎当着这么多人的面就这么水灵灵地说出来了？
这可是秦芳芷啊，秦家的大小姐啊，沈皎也太敢了吧。
她到底什么来头。
京市豪门圈子的人对沈皎并不算熟悉，就知道她疑似是裴映淮的女朋友。剩下的消息，和网友一样，都是从网络上得来的。
但禁不住感叹，原来沈皎在网上并不是真的立人设，她是真的敢发疯啊。
秦芳芷已经完全呆住了。她完全没想到，沈皎不仅知道她给她买热搜的事，竟然还敢当着这么多人的面说出来。
给别人买黑热搜这种事本来就很丢人，加上她刚说过看不起沈皎的话。看不起人家，背地里还偷偷给人家买热搜，实在是掉价。
秦芳芷的脖子肉眼可见地红了起来，感觉自己的脸被打得啪啪响。但她的高傲是不会允许她承认的。
梗着脖子硬着头皮冷声道：“沈皎，你胡说什么。”
见状，围观群众的胃口又被吊了起来。
难不成，沈皎真是胡说的？毕竟秦大小姐看起来也不像会做这种事的人。
“小秦啊，答应姐。骗骗别人得了，别把自己也骗了。”沈皎神态悠悠然，“我敢在这么多人面前说这话，肯定是因为手里有证据啊。”
秦芳芷脸色微白。
就听她继续说：“当然，在这肯定不好展现给大家看。但如果你非要这么挣扎的话……”
她佯装叹气，“那我也只能回去连夜做个PDF，发到微博上让大家都吃吃这瓜了。”
“你疯了吧！”秦芳芷急了，口不择言道。
她当然不是因为在意自己的事业和粉丝，毕竟这些东西对于大小姐来说并不算重要。但如果这事闹到网上，岂不是全国人都会知道。
她秦芳芷岂不是要丢脸丢到全国面前了？
沈皎不置可否，她微微挑眉，说：“怎么，你才发现我是疯子？小秦呐，不要再做这种损人不利己的事了，你看看你花了这么多钱，我是糊了还是被骂得退圈了？”
她虽然是劝慰，但桩桩件件，字字句句都让秦芳芷更加红温，气得简直要爆炸。
对啊，凭什么，她给她买了这么多黑热搜，这么多黑水军，她不仅没糊，反而更红了。甚至还有小道消息传，她拿下了《R.C》杂志下期的版面资源。
就算是她，就算之前花钱托关系，她都没能拿到《R.C》的明星版面……
秦芳芷灼灼的目光，简直要把沈皎烧着。但她勉强保持了一丝冷静，知道这人多口杂，她必须维持自己的体面。
于是站定，沉沉地长呼了一口气，克制着怒气道：“沈皎，你对我有气我可以理解。但是，别在这么多人面前说，你不嫌丢人我还嫌丢人。”
她确实挺好笑的，做的时候没想到丢人，现在却觉得丢人了？
说着，又微微蹙眉，用命令一般的语气，说：“找个没人的地方说。”
吃瓜群众心想，唉，看来没什么好戏看了。
结果，沈皎看向她的目光中满是莫名其妙，淡淡道：“不去。”
“你让我去我就去？咱们也不熟啊。”
周围人：“？！”
牛逼，绝杀啊这是！
秦大小姐原本便不算好的脸色变得更加难看，她压根没想到沈皎会这么说。脸色铁青，咬牙忍了半天，才勉强从嗓子里蹦出几个字：“沈皎，你行，你厉害。”
说罢，转头就走，连一秒钟的停顿都没有，似乎生怕沈皎再把她拦下来。
见主角走了一个，众人不免叹息两声，心想还想再看一会呢。
刚刚沈皎怼秦芳芷的时候，崔欣宜和高远一直站在旁边憋笑。这会儿见秦芳芷离开，才终于放肆地笑了起来。
但崔欣宜还有些意犹未尽，她咂咂嘴，有些失望地问：“不会就这么结束了吧，我还没看够呢。”
沈皎打量了一下周围，
见没人注意她们，这才凑到她耳边。微微勾唇道：“慌什么，开胃菜而已。”
俗话说，你最痛恨的敌人往往也是最熟悉你的人。沈皎还挺了解秦芳芷的，知道她在她这受了挫，又丢了这么大的人。
今晚是绝对不会善罢甘休的，且等着吧。
晚宴还在继续。豪门的大小姐和贵妇人们也有不少爱看偶像剧的，而且不是所有人都像秦芳芷这么封建，阶级鲜明。
在场有不少都看过沈皎演过的古偶，而且还蛮喜欢她的。便趁着风波平息凑上来和沈皎搭话，一边夸她漂亮，一边和她亲密合照，顺便聊起了马上要播的《青鸾劫》。
裴映淮和高远两个男人杵在这里实在有点碍事，便知趣地搭伴离去了。前者离开前还不忘叮嘱沈皎，让她注意安全，最好一直和崔欣宜待在一起。
搞得崔欣宜都笑他：“我们俩又不是去冒险，放心吧，我会保护好我们皎的。”
和粉丝们拍完合照，沈皎从崔欣宜手中接过香槟，便见她神情严肃，若有所思地说：“说起《青鸾劫》，我觉得比起男主，还是男二和女主最有cp感。”
沈皎：“……”
她忍不住摸了摸崔欣宜的额头，心想没发烧啊。嘴角微抽，道：“我看你表情这么认真，以为你要谈论什么国家大事呢，结果就这？”
“啧。”崔欣宜拍开她的手，一脸嫌弃道，“你根本不懂。唉，你根本不懂男二的含金量。我还去看了原著呢，真是太怜爱了。其实男主也还可以，但说真的，我感觉那个叫什么张啥的，演技太差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