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不过恰巧沈戍也今天回来而已。
她只是再顺路去看眼自己的学生而已。
然而让她失望的是,一直到方书琛那晚点了半小时的车到站,沈戍都没能出来。
手机消息看了无数遍也还是只停留在昨晚他发来的时刻表上。郑星沥纠结了一会儿,还是没有发消息问他到没到。
方书琛背了个书包,一晚上在火车上睡睡醒醒的,头发乱得像鸡窝,连下巴胡子都冒出了茬儿。他看见郑星沥,眼里有种“亲人”的湿润,巴巴儿地往人群里攒,手挥得相当用力,“郑星沥!郑!星!沥!”
看得出来他确实很激动,以至于路人都忍不住往他那里投送目光,那微妙视线似乎是在说“年轻真好”。而被叫的人这会儿突然后悔自己来这一遭,可惜的是,她躲也躲不掉,于是只好也伸出了手。
方书琛不可思议地瞪大了眼睛。
郑星沥竟然要给自己来感性这一套?看来是自己太长时间没回来,她人都变肉麻了。
嫌弃归嫌弃,他还是张开了双臂。
算了,好歹算是姐,给她抱一抱抚慰一下也没什么。
在他的殷切期望里,郑星沥“勉为其难”地给了他脑门儿一下,大声回他,“没大没小,叫姐姐。”
呵呵,他就说嘛,郑星沥怎么可能会温柔。
“你有病啊。”方书琛抓了抓头发,“我未来大学生,打傻了我上不了大学你养我啊?”
“你想得美。”郑星沥看了眼他的“轻装”,“你没带行李?”
“掐头去尾才三天假,我带什么行李啊。”
“那你还让人来接?”
“我主要是寻求一种陪伴感,不然别人都有人来接,我形单影只的啊。”
郑星沥嘴角抽搐,决定不理这个智障。
转出南广场,坐上出租车,郑星沥报了个完全陌生的地址。
方书琛一脸懵,“不是回家吗?”
“回家前先送个快递。”
郑星沥还是决定先把通知书送去小区,毕竟自己已经跟施媛说了今天会去送,如果只是因为沈戍没回来自己就不去未免太过刻意。
“那我不等你哎,我要先回去了。”他无比怀念自己的床,迫不及待要回去睡他个三天三夜。
郑星沥不屑地笑,“你有钱打车?”
方书琛还真没有,所以他尽职尽责地扮演了位撑伞小厮,一路跟着人上了电梯。
郑星沥轻车熟路地摸到了钥匙,施媛八点就去上班了,提前告知了把钥匙藏在哪里。
“天呐,这是谁家啊?刘希?”方书琛对她的朋友不怎么了解,但关系最好的几个也记了个大概。
“不是。”郑星沥一边扭动钥匙,一边推门往里去,“是沈······”
她的话卡死在喉咙里,半边身子都僵住了,脑子“嗡”地一声炸开后宣告当机。
“谁啊。”方书琛凑过来,入目所见也不由地“嚯”了一声。
玄关直通客厅,茶几前面放着瑜伽垫,上面站着的人光裸着上半身,宽肩窄腰,好身材一览无余。他个子很高,四肢颀长,常年练体育的原因,让他身上一丝赘肉也没有,再加上训练,腹肌尤为突出,线条流畅,均匀又不失美感。
“牛啊。”方书琛伸出大拇指,不遗余力地赞叹道,“性感,非常性感。”
郑星沥赶忙掐了一把方书琛,“闭嘴啊。”
“你们怎么过来了?”沈戍想伸手捂胸,又觉得这样有点奇怪,只能一边强装大大方方一边捞起沙发上的衣服,往身上套。
“我们来给你送快递的!”方书琛从郑星沥手里夺过文件袋子晃了晃。
沈戍赶紧从柜子里拿出拖鞋,摆好,“啊,谢谢谢谢。”
方书琛将袋子递给他,“不用拿鞋了,我们就走。”
“就走吗?”沈戍突然心虚,忍不住看向郑星沥,半秒相接,后者不自然地挪转了视线。
方书琛点点头,“我刚回来呢,给你送完,我们就回去了。”
沈戍摸了摸鼻子,“要不然,你看看车?”
经过上次郑星沥的观念纠正,方书琛对自行车这个项目就产生了几天热情,并且借着还在家里的机会还缠着沈戍问了几回。只是后来困于学校严格制度,一直没有机会再深入一番。
眼下沈戍发出邀请,室内舒适的空调冷风又极为舒适,方书琛没什么犹豫就踩掉了鞋,声音高亢,“好嘞。”还顺便回身对郑星沥招手,“愣着干嘛啊,沈戍又不是外人。”
这自来熟的架势也是真难得啊。
郑星沥一把抓住他的包,“看什么看啊,回去了。”
“你急什么啊。我就看一眼。”方书琛干脆褪下书包,兴奋地问沈戍,“在阳台上是吗?”得到肯定回答后,就往那边冲。
郑星沥手随着包坠了下去,差点磕到门框,还好沈戍眼疾手快,扶了一把她的额。郑星沥一下弹起来,嘟囔着抱怨道,“方书琛是背了什么废铁回来的吗?”
“先进来吧。”沈戍收回手,让出位置。
郑星沥摇摇头,“不了吧。”
虽然自己的目的就是要偶遇,但是尺度这么大的“偶”,显然不在她的计划内。眼福是饱了,尴尬却比任何时候都甚。
认清楚自己心怀不轨之后,她看沈戍就觉得微妙极了。比如此刻,她还没来得及从刚才的香艳冲击里挣脱出来,当事人就开始邀请她进屋去了。
为了稳住心绪,不打乱计划,她觉得还是尽快离开比较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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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郑严肃:情况超出预期,撤退撤退
小沈挽留:不超不超,无需尴尬
小方疑惑:我不撤退,谁能撤退?
第46章 小郑的千层套路
然而很明显,郑星沥的想法,方书琛这个猪队友是理解不了的。
他冲到阳台,尝试着单手将车拎了拎,感叹道,“天呐,这车真的这么轻啊。好厉害。”
“你还是进来吧。”沈戍摸了摸鼻子,“我估计一时半会儿的,你也走不了。”
郑星沥斟酌了一下,还是选择了妥协,她来过很多次却从未像今天这么别扭过。
方书琛又开始嗷呜乱叫,把人招呼过去问问题。
“你刚才是在晨练吗?”
沈戍正坐在车上给他示例,点点头,“对,我们每天早上都要练体能的。”
“厉害厉害,怪不得。”他比划了一下肚子,“可以长这个样子。”
沈戍去看郑星沥,却见她目不斜视,坐得板正,垂眸刷着手机仿佛根本听不见他们的对话。
方书琛又连着问了几个问题,沈戍心不在焉地回答了,最后干脆提议,“要不然,你自己尝试看看?”
“我可以吗?”
“没事儿。”沈戍也没心思教他复杂的,只介绍了一下各个部分就让他自己观察。
方书琛也知道分寸,并没有上车去试,只琢磨研究着部件。
郑星沥余光瞥见沈戍过来,赶忙装模作样点进一条评论看起来。
“要喝水吗?”他干巴巴地挤出了一句。
真是奇怪,明明他们都那么熟悉了,怎么突然就陷入了这怪异的局面里。
沈戍把这一切归结于自己的“偷懒”行径,这样一推敲,事情就明了了。
之所以怪异,是因为自己对她心怀不轨,还让她看见了自己那样。
但郑星沥心智坚定,除了害羞完全没有生出一点旖旎,反而是自己还有些窃喜。
这前因后果串一下,自己刚才的行径放在电视剧里就是妥妥的色诱。
沈戍破案了,他冲也动了。他未经思考脱口而出。
“你原来在家啊。”
“你放心,下次我一定会穿衣服的。”
两句不想干的话重叠在一起,又刚好能分辨开来。
郑星沥瞳孔地震,更加局促。她好容易忘记刚才的画面,另找了个话茬儿,沈戍这么轻飘飘的一句就又全部勾起来了。
“哦,我昨晚改签了,到家的时候一点半,怕打扰到你睡觉就没跟你说。”沈戍解释道。
郑星沥胡乱地点点头,又把话题引向其他,“那个快递,是通知书,你,你拆吗?”
“啊?哦。好,我,我拆一下。”沈戍慢半拍地撕开密封条。
尽管结果早已经知道,拆封的时候他还是提着一口气。
他想,这大概是因为郑星沥。
她在自己身边,于是简单的拆出固定结果的事情都变得格外有仪式感。
好像,从认识她以后,自己重要的时刻,都是她见证着的。
从自行车到大学,横跨自己的爱好和现实,那些记忆画面里全部都有她。
沈戍朝她那边转了转,深深地看了她一眼,暗自想要把今天这一幕也加到脑海里去。
通知书,银行卡,缴费清单,报到指南还有学校地图。
所有的东西都跟自己的一样,却让郑星沥觉得要更欢喜一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