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是不是有病？”沈戍瞪了他一眼，接过羊羊递来的纸巾，低声问，“没事儿吧？”
郑星沥摇摇头。
佟晨坐下来，收敛了些，“对不起嘛。”
沈戍还在给她擦着衣服，嘟嘟囔囔地，“擦不干净，这应该能洗掉吧？”
“可以的，用小苏打或者牙膏抹一下。”女生插嘴道。
“那你晚上把衣服拿给我吧，我给你搓搓，看能不能洗干净。”
“行。”
这俩人一个说得自然，一个答得顺畅，就好像洗洗衣服这种事情已经是种习惯了。
这下不止乒乓球队的女生，连旁边的男队员都好奇起来，“我有一句话，不知当问不当问。”
他视线在同时抬头的两人身上打转，最后看着沈戍，“她是你女朋友吗？”
轻飘飘的一个问题，却成功地让场面冷静了下来。十几双眼睛齐刷刷盯了过来，不知情的满脸好奇，知情的满脸担忧。
沈戍的节奏被这句问话打乱，他很快反应过来，却不知道自己该怎么回答。
说是，那是撒谎；说不是，又怕她误会自己的心意觉得自己不肯承认喜欢。
就在他无法找到合适的答案的时候，耳边响起一道熟悉又坚定的声音。
“我是。”
郑星沥背挺得笔直，手放在桌下，一点点挪到他腿上，覆住他的手背。
耳边响起赫兹极高的轰鸣，沈戍眼冒金星生出种不真实感。
或许她是不想让自己尴尬。
他做着最坏又最合理的揣测，然而下一刻盖在手背的触感告诉他一切都是真的。
她真的在这么多人面前承认说是自己的女朋友。
郑星沥以一种强硬的姿态，将手指塞到他的空隙里，堂而皇之地将交握在一起的手拎起来放在桌面上，语气认真，
“我是他女朋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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郑姐，好猛一女的。
沈戍星星眼：老婆好帅。
第70章 狗情侣竟然在悄咪咪谈恋爱？！
车手比赛时的爆发力用在这种时候，效果格外显著。短暂沉默后，场上集体爆炸了。
“啊啊啊，我听见了什么？女朋友？”
“沈戍！你这个鳖孙儿，得逞了居然不告诉我们。”
“莽夫，你太莽了。”
“知不知道我们多怕你被打击啊，白替你揪心白尴尬了。”
“泪目了，这就是传说中看着儿子出嫁的心态吗？”
几个人面容狰狞上去把他一顿乱锤，动作看着凶，其实都是轻飘飘的，没用什么力。
沈戍既不还手也不躲，一个劲儿地盯着交握的手发愣。
自己真的不是在做梦吗？
“怎么回事啊？合着我误打误撞帮你们挖掘出一桩队内地下恋情呗？”先前提问的男生笑着打趣。
“你是不知道。”佟晨又勾住人家肩膀，语气喟叹，仿佛是蹲守了好久终于逮住犯罪嫌疑人一般，充满自豪，“他俩都磨磨唧唧老长时间了，咱队里替他都操碎心了。”
胡泳鑫隔着老远给了沈戍一拳，“快说，你俩到底什么时候好上的？”
沈戍只会抿嘴角笑。老实说，他也是刚刚才知道他俩好上的。
“有段时间了。”郑星沥面色沉静如水，窥不见丝毫慌乱。
她用指腹轻轻点了点他的手背，捏起虎口的软肉，像在把玩什么有意思的解压玩具。
“什么什么什么啊，快给我说说。”女队员把头发别到后头，兴致勃勃地做洗耳恭听状。
“说来话长啊。”吴途举着杯子跟她碰了碰，“他们俩以前是高中同学。”
“青梅竹马呀。”
“那倒不至于，不过据他自己说，能来我们学校，多亏了学妹。”
“怎么说？”
“学妹是他家教。”
“哦嚯。”女生更加兴奋，“还是师生恋啊。”
听别人当着自己面复述恋情，还挺尴尬的，于是郑星沥低头不去参与话题，只松开他的手，翻来覆去的瞧，捏捏指节又捏捏手背的青筋，最后心满意足地嵌合在一起。
沈戍声音干涩，带着飘忽和不确定，“我们······”
“在恋爱。”郑星沥没有丝毫犹豫，“从跨年夜开始。”
“为什么？”沈戍傻愣愣地问出口才发觉自己都不知道究竟是想得到个怎样的答案。是为什么是跨年夜，还是为什么承认是恋爱。
郑星沥笑，稍垂的睫毛颤动着，在眼下透出一片阴影。轻轻柔柔的，像一片羽毛，晃悠悠跌到了湖面。她一字一句拉长尾音道，“因为烟花很好看啊。”
他毫无预兆地出现在楼下，穿行两个区，傻了吧唧的就为了两根烟花棒。最后烟花没有如愿点燃，可绚烂的冷焰已经在她心尖绽放，并且定格成永恒。
她很想要和他一起过接下来的每一个新年。
如果将时间倒回，在那个借着冲动无中生友说出“你在追我”的那个午后，她就已经开始把他放到了男朋友的位置上。从那天之后的一切，都像是没通知他的一场单向恋爱。
沈戍听了，先是高兴接着又满脸懊悔，“怎么是从那天就开始的呀。”
“我准备告诉你是个误会的，但是你信誓旦旦说要我等着，我就配合你一下。”
“也不用这么配合呀。”他小声抗议着。
倒叫这手现在才牵上。
“怎么？追我委屈你了？”
沈戍赶紧摇头，拍着胸脯保证，“怎么可能，我怎么可能委屈，我开心死了。”
郑星沥绷住脸，故作严肃，“我怎么觉得这么不可信呢。”
“可信，太可信了。你听说过那什么石桥吗？”沈戍在脑子里紧急搜索着仅有的故事例子，“就那个什么五百年风吹，五百年毒打，还是什么打的，那个故事。我就是那石桥。你给我机会献殷勤，对我来说那都已经不是机会了，是恩赐。不信你问我室友，问我队友也成。”
他的话修辞极尽夸张，可偏偏表情语气都认真，郑星沥忍不住笑，总结道，“你真的好狗腿哦。”
他“嘿嘿”傻笑，双手裹住她的手，像捧着什么宝物一样，细细摩挲着手背，“应该的应该的。”
“哎哟，行啦，注意点分寸在座的各位可都是单身呢，注意影响好不啦。”吴途故意提高音量阴阳怪气道。
沈戍有了底气，才不会轻易被戳到，还举起手晃了晃，中气十足，“就影响，你怎样啊。”
“过分了过分了，我可是你学长。”
“我还是你队长呢。”看了看胡泳鑫，补上一句，“今天的。”
羊羊举起杯子，“那我们恭喜小队长，赛场得意，情场也得意。”
一桌的运动员，除了水什么都喝不了，饶是如此，大家还是把杯子碰的叮当响，喝出了二锅头的豪迈来。
郑星沥低头挠着衣服上的醋渍。
“待会儿记得把衣服给我，我帮你洗掉。”沈戍顿了顿，“你有换的衣服吗？”
到嘴边的“有”生生转了个弯，郑星沥摇摇头，“没了，在庆市的时候换完了。”
“没关系，等会儿去买一件······”
“外面店应该关门了吧。”
“那现在就去？”
“大家都在吃饭，不好吧。”
“那怎么办？”
“没事。”郑星沥坐正，“你有多余的 T 恤吧，借我一件。”
他的衣服啊。
后脑勺好像被什么东西轻轻敲了敲，沈戍突然觉得口渴。
“怎么了？不借？”
“借借借，不对，送，也不对。”沈戍想了好几个词都不够严谨，“反正，我的就是你的，你随便用。”
“哦。”郑星沥心里窃喜，“真的？随便用？”
沈戍重重地点头，看她视线上下扫视，猛地想到些不该想的事情，想矜持一点，于是正色道，“额，倒也不是那么随便。”郑星沥露出迷茫，他光速改口，“但是，你的话，随便。”
郑星沥云里雾里，“啥？”
沈戍端起椅子往她旁边蹭了蹭，伸手拢成小喇叭，做悄悄话状，“就是······”
“不过我还有一个问题啊。”乒乓球队的女生举起了手，“你们队，让谈恋爱吗？”
热闹氛围有一瞬间的凝固，沈戍的话开了个头，也忘记了继续说。
在座几个都是新生，不由纷纷把目光投向了吴途，羊羊和胡泳鑫。
“看我干嘛，我才大二，从我入队也就看到他们这一个恋爱的。”吴途也跟着看剩下俩大三的，“应该问他们。”
一桌人的心绪都放在了在场唯二的两个大哥上，刚才还活跃举杯的两个人这会儿都偃了声儿，眉头拧在一起，又把问题抛回给球队的人，“你们队不准吗？”
“那是必然不准。”
运动员要保持状态，不止是身体条件，还包括注意力。尤其对他们这种还没熬出头的小菜鸡，更要时时刻刻地保持专注。恋爱，几乎是被默认不允许的，尤其是同队的运动员之间。就像刚刚他们说的那种煞风景的话——“万一分手了怎么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