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拿一次名次多少啊?”他给出了个猜测的数字,“有三千吗?”
沈戍拧眉更加不解,“这个很重要吗?”
“我就是想给自己一点动力。”高奇飞哈哈笑了两声,“听说有的车手一个月只能挣个三四百块的,我也能接受。”
沈戍连表面功夫都不做了,对方的话听起来根本站不住脚,他直截了当地问:“你是想加入我们车队吗?”
“对,你看,我现在在协会里,也算是一只脚踩着圈边儿了。”高奇飞耸了耸眉毛,意有所指,“就差人给我领进门了。”
郑星沥忍不住插嘴,“你可以去找教练,我们队里只要成绩好条件好任何时候都能加进来的。”
卫任军巴不得全校都来骑自行车呢,而且他也很乐意为有天赋的人开特例,用他的话来说,公路车队的大门为每一个预备役运动员敞开着。
“这个我知道。”高奇飞凑近了些,插到两人中间,挡住了郑星沥的视线,压低声音只对着沈戍道,“我问了卫教练,他说队里不需要我这种类型的车手,我觉得我这种的在你们队里很难得,但他喜欢耐力强劲的类型。”
郑星沥差点笑喷,不着痕迹地将他扫视一遍。不是她瞧不起人,是她实在看不出来他是哪种类型的。
见沈戍不说话,他又开始秀智商盆地,“你现在有钱赚吗?”
沈戍别扭地跟他拉开一段距离,“没有。”
高奇飞显然没料到自己会得到这样的答案,竖起大拇指,也不知是夸奖还是嘲讽,“你真行,白忙活。”
郑星沥此刻很恨自己读过书并且没有锻炼体能,否则就可以在这个智障说出这种窒息发言的时候可以冲上去给他一拳。
想着沈戍不好直接骂人,她干脆点出关键,问道:“你是想骑车赚钱吗?”
高奇飞稍稍侧身,“给点钱会有动力的,支持着走这条路什么的,万一火了呢?”
“不是白忙活。”沈戍语气少有的生硬,郑星沥听得出来,他很生气。
“我骑车就不是为了挣钱,我只是因为喜欢所以就来做了,就坚持了······”
高奇飞胡乱地点了点头,迫不及待地打断了他接下来的长篇大论,“好的,我也是。”
如果傻逼也分等级的话,郑星沥有理由相信眼前这个是最高级。她觉得自己有些对不起蔡伦。
跟这人比起来,蔡伦顶多就是公主病。
自大、没有分寸、不尊重人,很难想象大学里还会遇见这样纯种的傻逼。
“我想知道到底怎么才能加入车队。”
“我说了,好好训练。”沈戍的耐心告罄,注意力也从他那里移到了拖把上。
“你是怎么进队的?”高奇飞两步跟上他,再次挡住郑星沥的视线,低声说了句什么。
“砰——”拖把被重重地杵在地板上,海绵擦里的水渍溅得老高。
沈戍已经很长时间没有这么生气过了。练项目的初期,他是个一点就着的爆竹,没有办法容忍其他人误会公路车。他存有份高傲,那是一种对所有外行人的蔑视。慢慢的,他变柔软一些,开始转换思路,用热情来感染对公路车好奇的人。
有人对公路车有兴趣、有想法,对他来说是一件很幸福的事情。这意味着自己热爱着的东西正在被人看见,而在这条路上,他并不会是孤单一人。
就好像逐日的夸父背上了蜡烛,在追逐光亮的同时,希望其他人也能来这路上看一眼。不一起没关系,不感兴趣也没关系,至少那些人会知道,这条路究竟长什么模样,他们追逐的究竟是何种光亮。
可现在,他的梦想在三言两语之间被羞辱否认了。
他从不会否认鄙视任何出于金钱角度的追逐,但他无法忍受高奇飞语气里的满不在乎,更不明白,为什么明明是从利益出发,却偏偏要借热爱之名。在高奇飞的心里眼里,公路车就好像不过是件再简单不过的事情,就好像自己的付出都只是为了钱。
有人想抓住星星,于是发了狠,一刻不敢放松,终于迈入门槛;可其他人却只看得见铺在路边的钱,而把星星当成廉价的玻璃碴儿。
“好好训练,好好训练,好好训练。”沈戍眼睛里盛满了怒气,声音愈来愈大,他强压着让自己镇定,“如果你想加入车队,那就从现在开始每天训练,如果你觉得车队识别不了你这个人才,那就去找适合自己的队伍。总之,去做点什么。而不是在这里。”他呼出一口气,“在这里问我有没有什么路子可以认识人,放你进队。”
“没必要吧?我就是开个玩笑。”高奇飞不知道是真的蠢还是装得蠢,到这时候仍旧笑嘻嘻的。
沈戍觉得自己的怒气好像是捶在了棉花上,更加憋屈恼火了。
“咚——”刺耳的摩擦声在馆内响起。
两人都本能地循声望去,郑星沥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站了起来,满脸的不耐烦。
“同学,你说完了吗?”
“啊?”
“说完了,就离开。我们车馆是封闭管理,严禁外人进入。”郑星沥摆出一张冷脸来。
“我是车协的。”
“哪又怎样?”她抱着手,“规矩是学校定下的,不是我们可以轻易动摇的,你如果真的想来又无法通过正常选拔进来的话。我建议你。”她顿了顿继续说,“让您家里人给学校捐个楼。”
“兴许这样,卫教练会看在你家里的面上,网开一面,放你进车馆。”
“你在说什么啊?做梦吗?”
郑星沥点点头,“原来你也知道这是做梦啊?那还问什么蠢问题啊?”
“你这个人说话怎么这么难听啊,我是真心想加入车队的,我是真的喜欢,我是在很诚恳的请教。”
这话术,郑星沥八百年前就知道怎么回怼了。她点点头,“我知道,我也在很诚恳的给你建议。”
建议你回去好好看看脑子里是不是有块大病。
高奇飞还想再说些什么,整个人就被往上提了提。
沈戍夹住了他的领子,面无表情,不给他一点点反应时间,直接将人拎到门外,狠狠甩上了门。
郑星沥有些担心他的情绪,紧跟在他后头,还没开始安慰,就听他嘴里蹦出了个短句,“呸,傻逼。”
她没忍住笑出了声。
沈戍回过头,脸上的严峻瞬间不见,取而代之的是满满的委屈,“你怎么还笑啊。”
他的情绪来去匆匆,横竖是个智障,总不能因为他的发言一直生气。
“我笑你可爱啊。”郑星沥看得出来他已经自愈了。
她上前几步足尖抵着他的鞋,昂头看他,之后抱住他的腰,哄道:“好了好了,别生气了。”
沈戍回抱住她,寻求安慰似地埋在她颈窝,声音闷闷的,说:“我受到了伤害。”
郑星沥摸了摸他的后脑勺,那里头发茂密柔顺摸起来很是治愈,“没关系,下次别理这种人。”
“还是好难过哦。”
“那要怎么办?”
他长长叹了一口气,灼热呼吸带起阵阵酥麻,“我觉得,如果这个时候可以有女朋友的安慰应该会比较好。”
郑星沥笑,“我这不是已经在安慰你了吗?”
沈戍抬起脸,直勾勾盯着郑星沥的眼,一手将人环住,一手摸上她的后脑勺,学着她的动作摸着发。他说:“这样的不行。”
“那怎样可以?”
沈戍双手用力,将她往自己怀里按。
滚烫结实的胸膛,柔软湿润的唇瓣。他轻触一下,分开一段距离,睫毛低垂着落下一块阴影,分毫间蹦出的字句带着狡黠和愉悦,“这样效果好一点。”
浅樟木味道再度压过来,在唇齿间斡旋,绕过每一寸同蕊纠缠。
车馆厚重的门上跳来几缕阳光,光束中的微小颗粒跳动着和胸膛里的运动频率不谋而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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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郑:一生要强。
小沈:扮猪吃虎。
总结:原地结婚。
第74章 “没出息”的男朋友
不知道过了多久,沈戍额头抵在她肩膀上,毛茸茸的脑袋像极了犬。郑星沥呼吸杂乱,低垂着眸,耳朵通红,即便如此还是不肯落于下风。
“沈戍,你太没出息了吧。”
沈戍从脸红到了脖子,整个人像只煮熟的虾米,他没有松手,有点委屈又有点无奈,说:“我也不想的。”
郑星沥僵直了脖子,“那现在怎么办?”
“等会儿吧,等会儿就好了。”
“还抱着?”
“那不然被人闯进来看见了,多不好啊。”
郑星沥笑了声,“你不是运动员吗?不是很克制吗?”
沈戍更委屈了,“我是能克制食欲,但我克制不了,克制不了······”
“色欲是吧?”郑星沥替他补完全句。
“别说了。”丢死人了。
郑星沥尝试挪动无果,轻轻拍了拍他的背,“松开一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