郑星沥继续云里雾里，卫任军只当她是不好意思，也没继续问，把盖了章的假条递给她，说：“到时候记得叫我去。”
“啊？好。”她什么也不知道，但点头应该没错。
“你再顺便。”他把一叠身份证和一卡通一并交给她，“把这些给他们发下去，让他们保管好，可别弄丢了。到时候运动会还要用这个核对身份呢。”
郑星沥领了命令，退了出去，途中还不忘记翻到沈戍的身份证。
白色背景前，他坐得端端正正，黑色圆领的 T 恤，显得脖子更长更白，头发似乎用什么东西固定了，全部背到后头，露出全脸稍些成熟。他嘴角微抿，难得严肃，那双眼睛偏偏有神，看上去又倔又憨。
休息室里空气湿润，大家都是一副刚洗完澡的模样，拿着毛巾擦着湿发。
郑星沥已经见怪不怪了，率先把身份证还给沈戍，之后一路发过去。沈戍就坐在中间的沙发凳上，抱着那纸箱，目不转睛地盯着她瞧。
“这什么呀？”吴途偏要过来逗他。
“不知道。”
佟晨凑近了看，没瞧出什么端倪，又附身嗅了嗅。
“干嘛呀？上岗警犬呢？”吴途笑他。
“不是。”他又使劲儿闻了会儿，“我好像闻到了一股小龙虾的味道。”
吴途光是听到这三个字口舌都要生津了，“别瞎扯。”言罢，也吸了吸鼻子，半信半疑，“好像是有点儿味道。”
“好像还辣辣的。”
沈戍左一下右一下将人推开：“行了，是不是跟你们都没关系。”
吴途哼了两声：“你好大的胆子，竟然吃小龙虾，我要去跟教练告状。”
小龙虾、火锅、烧烤等等一系列重油重辣重添加剂的食品是运动员死敌。
他们几个从练特长开始，就很少再碰这么重口味的东西，毕竟被逮到了就是一顿加练。
胖不胖倒是其次的，主要是怕餐馆里用的调料不安全，尿检会出问题。运动员一旦被扣上个“兴奋剂”的帽子，这辈子竞技生涯也就走到头了。
“谁说是我的了，这是郑星沥爸妈带来的。”
“送你了？”
“算是吧。”都叫郑星沥带自己分了，也算是送给他了吧。
郑星沥回到原点：“你们干嘛呢？”
“这个。”佟晨求证道，“是小龙虾吗？”
“应该是的。”
她拆开封条，取出塑料包装，扯掉外头的泡沫纸，总算露出一个双层的巨型厚实饭盒。透过上头的透明盖子，里面的小龙虾个头大，颜色红亮，叫人看了就食指大动。
“确实是小龙虾。”她一层层拿下来，每一层都是相同的内容。
尽管已经凉了，饭盒盖子拆开的那一瞬，香味还是散开到了四面八方。还没走的车手们迅速集合，看着摆了一凳子的双盒小龙虾，情不自禁发出“哇”的感叹。
郑星沥做了这么长时间的助理，当然明白他们的心思，赶紧把东西收好，生怕他们管不住自己过来上手。
虽然家里做的小龙虾比餐馆干净，但那也不是他们能破戒的理由。
沈戍比她动作更快，把箱子封条重新粘好，摆手叫他们收拾好东西走远点。
“干嘛呀，看看又不犯法。”
“对呀对呀，看看怎么了。”
“你该不会是想把我们赶走偷偷吃吧？”
“怎么可能！”沈戍在这点上还是能抵住诱惑的，“我是怕你们把持不住。”
“谁把持不住了。”吴途不服气地顶他，眼神却还停在纸箱上，满是依依不舍。
也不知道叔叔阿姨是哪里来的渠道，这都秋天了，龙虾个头还这么大。突然就让他想起了若干年前，在烧烤摊前撸串吃虾的快乐时光了。
啊，那炭烤的猪蹄；啊，那蒜蓉的龙虾。
他没出息地吞了吞口水，心中悲愤，干脆眼不见为净，勾住队友的肩膀，“算了，走就走，咱们一块儿走。”
在吴途的号召下，大家清空了柜子，光速撤离。沈戍也牵着她的手到了茶水间。
刚结束训练，茶水间正空着。郑星沥又把饭盒拿出来，往微波炉里塞。可惜饭盒太大，两个放不下，只好挨个儿热。
沈戍洗了手，又取来块一次性餐布垫在桌上，一切准备就绪。
“你干嘛？”郑星沥忍不住问。
“给你剥虾呀。”
“你能忍住不吃？”
“你也太小看我了。”沈戍撸起袖子，“我这个人别的不行，就是能忍。”
方荟做小龙虾有独家的秘方，腥味儿处理的很好，又不至于太辣。咸鲜的汤汁沁透虾壳，虾头干净，虾尾肉颗颗饱满，紧致之余保留了嫩嫩的口感。万般滋味在舌尖爆开，叫人直呼满足。
更满足的是，还有个任劳任怨剥虾的帅哥。
“人生圆满。”郑星沥忍不住感叹。
沈戍笑她：“这就圆满了？”
“那是因为你没吃过我妈做的小龙虾，堪称人生最好吃，没有之一。”郑星沥说完又觉得他还怪可怜的，连舔汤汁都不敢，话锋一转，“当然了，除了小龙虾，我妈能做的菜还有很多的，都很好吃。”
“真好啊，就是不知道以后我有没有这个资格能去你家吃口饭。”
“这有什么资格不资格的，让你点菜，随便点。”
“我不点。哪有去见丈母娘还点菜的？”
郑星沥被他的无耻震惊了，嚼虾的动作都顿了顿：“你好不要脸哦。”
“要脸能追上你吗？”沈戍坦然接受评价，甚至有点沾沾自喜。
“现在叫的顺，下午谁战战兢兢动都不敢动一下的？”
“我那是保稳。第一次见面那么花里胡哨，多容易让他们觉得我轻浮啊。”
“别扯了，你那是紧张。”
“你不紧张？你不紧张啪一下就给我手甩开了？”
“我那是谨慎。不忍心把你牵扯到纷争里来，给你创造逃跑机会好吗？”
“逃什么跑，又不是早恋。再说了，就算是早恋，我把你丢下一个人跑，不混蛋呢么。”沈戍很快剥出一堆虾肉，“那我也太不是人了。”
第83章 你今晚要享福了吗？
微信催命一样的铃声响起，打断了他俩的复盘。沈戍看了眼来电显示，再看油手，叫她帮忙：“我妈打来的，帮我接一下。”
郑星沥赶紧躲到对面：“别说我在啊。”
“干嘛，我刚说完逃跑不是人，你就要逃跑了？”
“我谨慎。”
要是让施阿姨知道了她也在，一定会跟自己说两句，到时候可太尴尬了。她还是等什么时候回去了，当面跟人家打招呼比较好。
沈戍笑了下，很快妥协：“行，谨慎，帮我当下支架总可以吧？”
郑星沥点点头，把手机立起来。
“高点儿，还要给你剥虾呢。”
调整到合适的高度，沈戍终于示意可以接了。
屏幕里，施媛一副刚下班的样子，虽然看着憔悴，但精神头很好，那声音简直要冲破茶水间。
“沈戍！你是不是找死！”
手机喇叭带着后屏震动，郑星沥虎口都麻麻的。这还是她印象里那个温温柔柔的施阿姨吗？
“干嘛呀，谁惹你了？”沈戍丝毫不畏惧。
“说，你是不是高中时候勾引人家早恋了？我让你好好学习，让你耽误人家女孩子上北大清华了吗？”
嚯，这话，还真是跟他推测的一模一样啊。
沈戍投给手机后头一个“我就说吧”的眼神，不急不缓道：“我可没有，跟您说了呀，我们俩大学才谈的。”
“就你？人家眼瞎了？”
恭喜预言家梅开二度。
“您这话说的，我哪里差了？我不也是很帅的吗？”
“你自己肤浅就不要把别人想得那么肤浅，再说了人家女孩子那么优秀，你这种姿色的会找不到吗？你哪里能讨到人喜欢啊。”
“是吗？”沈戍视线从屏幕上挪开，“我这种姿色讨不到喜欢吗？”
“你问我？”施媛差点儿被气笑，“你自己觉得呢？”
“我觉得啊——”他拉长尾音，看着郑星沥，如愿得到她的点头肯定，才笑，“我觉得可以。”
“呸，不要脸。”施媛又霹雳吧啦说了一通，等嫌弃的话说完了才意识到不对，“你人在哪儿呢？我怎么看着后面儿不像寝室啊？”
沈戍底下剥虾的动作不停，一边投喂女朋友，一边应对亲妈，还能面不改色：“我在车馆呢，这不是马上就去比赛了吗？就结束的晚了点儿。”
“你这也太晚了吧？你们门卫不下班儿的吗？”
“拿钥匙了，到时候锁好门往门卫室窗户里一塞就行。”
他们也有人留下来加练的，老早就跟门口叔叔商量好了一套方法。
“谈了就好好把握。”施媛不跟他废话了，谈都谈了责备多了也没有用，当今大计还是要教他做人，“人家在家里那可是掌上明珠，放你这儿要是受了委屈，你可等着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