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计算第三名的情况下,让沈戍上是最好的方法。
事实也证明,卫任军的排兵布阵没有出错。每队的出发时间中间都有三分钟的空隙,华封车队是首发,并且在完成比赛的时候依旧保持着首冲线的成绩。扣除出发时间,成绩比第二名的体大就少了三秒半,险胜。
场地时间紧张,沈戍刚喘匀气儿,正跟女朋友招着手呢,还没来得及得瑟一下就被拽走领奖去了。
跟以前不一样,这次他不再是那个只能在台下鼓掌的人了,他们队里人的名字被喇叭广播一个个念出来的时候,有种别样的骄傲。
队里的学长鼓着掌,小声说:“多亏你呀小沈。”
临时调过来,还能发挥的这么好,确实很不容易。
沈戍弯腰接受奖牌,摩挲着上面的纹路,“学长你知道吗,这是我第一次在这么大的比赛里得到金牌哎。”
镜头也将他和手里举起的金牌定格成了永远。
走完流程,沈戍飞奔下台子,要去找郑星沥。刚才会面匆忙,连句话都没来得及说,他现在迫不及待要让她看看。
可是电视台拦住了他的脚步。
省运会是大事儿,电视台常驻转播直播还录播的,每一个项目的获奖人员都要接受采访,沈戍自然不可能被放过。
一段开场白之后,几个人都介绍了一下自己。
“恭喜你们赢得了冠军,大家现在的心情是怎么样的呢?”
沈戍如实作答:“有点激动。”
因为相貌较为出众,镜头大半时间都呆在沈戍脸上。他头一回应对这种场合,非常不自在,整个人宛如一尊晒裂了的泥像,远没有几个学长游刃有余。
“这位同学,那你接下来还有什么赛程吗?”
问题猝不及防抛过来,沈戍僵硬地回答:“还有个人赛。”
“那我们一起期待你在接下来比赛里的表现哦。”记者客套了一句,逐渐开始收尾,“这次比赛夺冠结束后有什么特别想做的事情吗?”
“有。”沈戍重重点头,毫不避讳,“我想把金牌送给我女朋友。”
第86章 她永远相信沈戍
场面瞬间爆炸,在场的人不少,采访通过大屏放送,又传回直播频道,不知道多少人在这一刻听见了他认真的话。
郑星沥也没想到他会突然来这一招儿,身边站着的队员们都滋哇乱叫起来。
“狗啊,真狗啊,沈狗嘛这不是。”
“全国人民面前呐,胆儿太肥了。”
沈戍已经结束了采访,直直地往这儿飞奔。
大概是因为发言太大胆,镜头这会儿还对着他的背影。
他站定在郑星沥面前,把金牌取下,郑重地带到她的脖子上,之后双臂一张便将人抱了个满怀。
镜头之下,两个人深情拥抱,挺拔的男生凑到女孩子耳边窃窃私语着不知道在说些什么,却美好得像是一幅画。
“累死我了。”沈戍嘟嘟囔囔抱怨道。
郑星沥好不容易酝酿起来的澎湃骤缩成了好笑:“刚刚不是还说自己第一次拿冠军心情激动吗?”
“那又怎么了?冠军也很累的好吗?”沈戍依依不舍地放开了她,强调道,“冠军现在累惨了好吗?”
郑星沥捏了捏他的胳膊:“回去吃饭吧,我抓紧时间给你按按。”
别的不说,羊羊一手按摩的功夫她还是学到了些的。
沈戍心满意足地跟着离开了。
说是两小时的休息时间,实际上掐掉获奖采访和赛前准备,正儿八经的空闲也才四十几分钟。
郑星沥顾不上吃饭,抱住沈戍的腿替他松解肌肉。
羊羊跟胡泳鑫打好了饭端过来,什么都递到手边,就差没亲手喂了。
沈戍受宠若惊之余还有些得瑟,嘴上说着:“啊呀,你们也太客气了。”指使起人来却毫不手软。
羊羊胡泳鑫互相对视一眼。算了,看在他一个人要比两个项目的份上,忍了。
“好了小郑,你也去吃饭吧。我来。”羊羊挽起袖子接过任务。
“少吃点儿。”看他扒饭太快,郑星沥提醒道,“别到时候吐了。”
毕竟间隔时间不长,要是动作不到位是很容易发生状况的。
“好,知道了。”沈戍留了一半的米饭,把牛肉挑出来全部吃掉了。体力恢复期短,他又吃了两根能量棒,算做补充。
佟晨等人也到了旁边,坐等教练安排。
虽然团队赛的车程没那么长,但要说一点不影响那是扯淡。为了保险,冲刺前的破风手位置由张恒瑞接替。
一百七十公里的总路程,中间少不了接受补给什么的,服务车队也会全程跟随。
卫任军赛前打招呼:“我们这次的目标没有别的,就是要赢。上午团体赛体大没上几个冲线手,他们的全副心思都放在个人赛了。为什么?因为容易出成绩,容易被看到。我给你们的目标也是一样,一定要拼尽全力才能被看见。人家教练挑选队员可不管你梦想多大,努力多少,咱们都赛场上,拿成绩说话。”
省运动会四年才一回,是个不可多得的好机会。
“当然了,如果身体出现不可克服的严重问题,那你可以选择放弃,去上服务车。通知也已经下来了,后年这个时候,大运会就要开始了,所以说还没有完全失去机会。自行车项目特殊,你们也清楚。国内外有名的车手大多是三十来岁达到顶峰的,但如果你透支了身体还没能获得一个好的成绩,那么是很亏的,因为可能会影响你后续的比赛。”卫任军说这话的时候着重看的是沈戍,“所以,也一定要注意安全。”
这次比赛设置了三个途中冲刺点,第一个路过途中冲刺点的选手可以减去 3 秒时长。这也就成为了每个车手都要争夺的地标。
沈戍布局沉稳,在大家一窝蜂去过第一个冲刺点的时候反而控制住了速度,并不去凑热闹。
“保存实力。”沈戍一早就计划好了,“第二个到第三个冲刺点中间,有将近一公里的连续转弯下坡,这就是我们要做出成绩的地方。从这儿以后的三十公里,我们必须突袭出来,佟晨的任务就是尽可能的拉掉其他人,我们会跟上你给你破风的。”
他们的小集团选择在连续转弯下坡的时候发起突袭,佟晨一马当先,迅速拉掉身后的队友。
体大的冲线手见他们竟然不跟着佟晨,毅然决然地选择了插到后头,跟着佟晨的线下坡拐弯。
可惜他不知道佟晨在队内有个诨名叫做“小尼巴利意大利车手,下坡选线很厉害,常说他的经验,在理论上分析是很优秀的,但除了他以外的人实施起来,基本都不行。新人骑手不要学。”,最擅长的路段就是下坡。果然,体大车手“顺利”地在第三个弯道把自己从车上摔了出去。
沈戍几个人从他旁边呼啸过去的时候,连个可怜他的眼神都没丢过来。
叫做尼巴利也不只是因为他只会下坡,更是因为跟他车的人一般都不会有什么好下场。
成功拿下第三个冲刺点的成绩,佟晨也放缓下频率。吴途加速上来领骑,沈戍跟在最末。
才结束的比赛确实对他状态有所影响,尽管不想承认,但他没有办法再像之前的比赛一样,承担大部分的压力了。
沈戍咬牙追上吴途:“这把我来。”
起码要在状态稍好的时候,尽可能地发挥作用。
场外的羊羊满脸不赞同:“为什么还要领骑,他明明已经带过开头了。”
“吴途有旧伤,沈戍应该是想让他稍微休息一会儿。”胡泳鑫看穿意图,却也不认可,“心是好的,但是······”
但是不到一个小时的休整时间,他的状态也没有办法调到最好的。
镜头并不会全程跟随着他们这一支队伍,很快又转到其他集团去。
郑星沥这会儿才收回视线:“他知道轻重的。”
在没接受到国家队橄榄枝以前,在梦想依然有希望成真以前,他知道什么叫做量力而行。
卫任军给出的目标是每一场比赛都必须要赢,而且赢面儿足够。
他们被送到省队集训的时候,每天对标的也都是那些最优秀的前辈的水平。只要进步,哪怕是半秒,对他们而言,就不算白来。
这种耐力同时保证冲刺的比赛,没有那么长的拉锯时间,只要稍微落后,局势便会陷入不可逆转。参赛运动员势必要休养好,拿出最好的状态来。
最后的冲刺阶段渐近,场上的领骑也已经按照原来的计划换成了张恒瑞。沈戍在此落在最后头,动作明显有些卡顿。
尽管现在距离终点只剩下不到五公里,但他们这些知道内情的人都清楚,沈戍应该休息的。
佟晨、张恒瑞、吴途已经跟沈戍、跟其他人拉出了一节火车车厢的距离。而佟晨此刻依然是高匀速并没有进入到加速状态,换言之,只要他们不摔车,冠军已经是不可逆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