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她再次睁开眼睛,竟然身处在沈观家族的遗址。
只见曾经风华一世的沈家院里一片寂静,被火烧过的痕迹只剩下一地荒凉。
黑夜中,一朵黑色的花在月亮的余光下绽放出奇异的光芒,那光芒透着一股说不出的邪性。
看到这诡异的场景,梵音的心脏咯噔一下,心跳不断加快,呼吸也变得急促。
“嗡、嗡、嗡!”
传令牌的震动声在这寂静中显得格外突兀,梵音微微扶额,像是要平静自己的内心,一双明亮的眼眸此刻充满了焦虑与不甘。
*
风吹竹林,竹叶抖动,发出萧萧声响。
掌门书房内檀木几上摆着一盏紫铜麒麟香炉,静静的吐着云纹般的香烟。
“梵音,坐。”
掌门朝着梵音招了招手,气定神闲地斟了两杯茶。
梵音快步走进屋内,敛衽一礼,站着未动。
“掌门,有案件了吗?”
掌门未语,只是举起茶杯浅浅饮了一口茶,笑眯眯道:“急什么。先喝杯茶歇一歇吧。”
梵音微微颔首,听话的举起热茶,喝了一口。
但眉头微皱,依旧惦记着方才的线索。
“你又去了沈家遗址?”
梵音怔愣片刻,抬眼疑惑看了一眼掌门,脸上闪过一丝慌乱,随即又恢复平静。
掌门手指轻指地上的鞋印,不置可否的模样。
梵音脸上泛起一丝尴尬,点了点头。
掌门看着梵音,眼中流露出怜惜,叹了口气道:“梵音啊,我知晓你对梵雪的担忧,那孩子也是我看着长大的,这般下落不明,我也心疼。”
梵音抿了抿唇,眼中闪过一丝感动。若非掌门,她与梵雪早就死在那个雪夜里了....
“他如今成为妖族新王是事实。”
“我知道你肯定担心雪儿的安全,我也不会阻拦你去调查这件事,你若想查就查到底。”
“但现在需要你去雷光城一趟。”
梵音稍稍停顿,抿紧了嘴角:“掌门,如今我已有雪儿的线索,可否让司内其他人调查?”
掌门挑起双眉,带着几分威严和肃穆道:“这个案件人家点名要的定律司最好的捉妖师。”
“虽然我说沈家灭族案你想查就可以查,但你如今是首席弟子,那一切都应以定律司为优先。”
他摆了摆手道:“好了,这里有案件卷轴。这是你当上首席弟子的第一个案件,要好好办!”
梵音默然半晌,挣扎许久方缓缓睁开双眸:“....得令!”
掌门微微嗅了一下空气,皱了皱眉道:“你怀里的是什么东西?”
梵音闻言默默将将怀里的黑色花拿出,眼神躲闪。
“这花是从沈家遗址摘的?”
梵音脸色僵硬,犹豫地点了点头。
“刚刚在沈家遗址有个神秘人,我与他近身搏斗过。是个高手,形迹可疑,这花是他给的线索……”
掌门睨了一眼梵音,生气道:“为何单独一人赴战?若是有陷阱可怎么办?更何况你知道这花的意义?”
“....弟子知错。”
掌门抬眼看了一眼温顺垂头不语的梵音,心里一软,半晌后方道:“这是乌鸢,黑色乌鸢更是难得一见的品种。”
“这花是有什么名头吗?”
“难得一见的品种自然也是不吉利的,这黑色的乌鸢代表的是绝望的爱和孤独。”
梵音心头微震,将这句话细细思量了一遍,沉吟片刻后问道:“我刚刚查探沈家遗址之时,发现一丝淡淡的妖气。”
她从怀里取出方巾递过去,“似乎是这土壤自带的,您可知这是什么吗?”
掌门抬眼瞟了一眼方巾里的土壤,“妖昙土。”
“妖昙土?”
“人间有桃花源,妖界也有。这妖昙土就是来源于妖界的桃花源。”
梵音略一思忖便明白了个中缘由:“也就是说,这花有可能是案发当时种下的?”
掌门唇边虽挂着一抹微笑,但眸中却毫无笑意,微微颔首:“这花如果不是沈观种的话,那就极有可能是真正的犯人种下的。”
梵音眉头紧蹙,目光中充满了狐疑,“这花是故意种下的。”
“也就是说犯案之人在炫耀自己的手法,为此特地用妖昙土保鲜留存自己独有的印记。”
掌门脸色低沉,微微颔首。
梵音缓步上前,欠身为礼:“多谢掌门赐教,弟子先行告退了。”
掌门抬眼目送梵音,最后悠悠开口道:“雷光城案件速速解决。”
梵音微微颔首离开书房,今夜月光正好,她站在廊下,望着手中的乌鸢花。
黑色花瓣在月光下泛着幽蓝的光,像是某种无声的呼唤。
“雪儿,等着阿姐...”
第2章 私奔(后续)
“咻、咻、咻!”
万千淬毒箭矢擦着耳际掠过,箭如繁星般射向梵音,使她无处可逃。
“额……”
当箭翎穿透校服束袖的瞬间,梵音瞳孔骤然紧缩,齿关咬住下唇逼回痛呼。
殷红顺着箭翎蜿蜒而下,她额上冷汗从微颤的睫毛坠落,晕开眼尾朱砂小痣,冲淡了她往日的清冷,多了几分脆弱之美。
“这不是定律司首席弟子,梵音吗?”
沙哑的讥笑自岩窟深处荡开,四道黑影踏着满地碎石显形。
为首刺客肩扛丈余巨石锤,面甲下三角眼眯成险恶弧度,指节在锤柄上敲出沉闷节拍。
“竟如此弱?”
他身后三妖呈品字列阵,他们的眼睛掠过梵音渗血的腰侧。
梵音忽地展颜,染血的唇勾起嘲讽弧度:“笑话。”
她反手折断箭杆,冷冷道:“若我不假意中陷阱,诸位鼠辈怎敢现身?”
尾音未落,足尖已踏着地面腾空,校服衣袂翻涌如夜枭展翼。
“呵呵,嘴硬。”
石锤刺客面甲下的喉结剧烈滚动,暴喝声震得岩壁簌簌落尘。
千斤巨锤裹挟风雷之势破空而来,锤面凸起的尖刺撕开潮湿空气,裹挟的砂砾如刀锋割裂梵音颊边碎发。
梵音凌空旋身,云纹长靴精准点在锤头龙纹浮雕处,借力跃至半空时,双手已结出九重莲华印。
“焚!”
地面骤然迸裂,赤红火舌如毒蛇吐信缠上刺客脚踝。石锤刺客的面甲下渗出焦糊气味,他的瞳孔映出梵音翻飞的衣诀,她正踏着火浪疾冲而下,掌中凝聚的符咒照亮她眉间凛冽霜色。
“你们是何人所派?”
石锤刺客嘶吼着挥锤砸碎火蛇,锤面土黄色咒文骤亮,无数岩刺自地底暴起。“新任妖王!”
梵音闻言眸中寒芒大盛,翻飞的广袖突然凝滞半空,赤芒映得她眉心血痕愈发妖冶。
“好!好你个沈观!”
她冷笑出声,剑尖挑起流火直指刺客,“那便拿你试我新悟的焚天诀!”
梵天符箓自袖中而出,伴随着咒语在空中结成炽烈日轮。只见符箓威力使她的乌发如瀑散开,火翼自肩胛骨破衣而出。
赤色翎羽纷扬如雨,每一片都在坠落时化作流火,将方圆十丈照得恍如白昼。
“砰!”
日轮坠地的刹那,石锤刺客的惨嚎穿透云霄。青铜面甲熔成赤红铁水,顺着焦黑面庞蜿蜒出可怖沟壑。
“啊啊啊……”
他疯狂抓挠着灼烧的喉管,指缝间迸出的火星将玄铁护腕熔成暗红浆液,在焦土上烙出扭曲的印记。
“这火...”
梵音翩然落于尚在冒烟的巨锤残骸上,足尖轻点熔化的锤柄,“要是能轻易熄灭,我这首席弟子还要不要了?”
余下三名刺客喉间发出困兽般的低吼,雷电法阵在地面绽开蛛网状裂痕。
梵音瞳孔倏地收缩,方才强行催动焚天诀的反噬此刻汹涌袭来,喉间腥甜再也压制不住。
她借着转身挥剑的姿势将血咽回,剑锋划出的弧光却已不如先前凌厉,她决定先撤。
“快追,她撑不了多久了!”
左侧刺客突然狞笑,额间妖纹泛出诡谲紫光。
三道雷柱自云层劈落,梵音火翼急振却仍被余波击中左肩,焦糊味混着血腥在鼻腔炸开。
她踉跄落地时,手中最后的保命符已化作粉末。
“雪儿...”
梵音微微扶额,看来逃是逃不掉了。但……死之前她想再见见妹妹。
她划出口子将血滴落其中使出追踪术,万千萤火自玉佩中涌出,凝成发丝粗细的蓝光射向崖底。
“快!四处搜寻,不要放过任何一处死角!”
妖族大军如黑潮漫过山脊,玄铁鳞甲碰撞声似恶鬼磨牙。
“找到了!在这里!快来!”
伴随声音而来的是妖族大军,梵音背靠万丈深渊,染血的校服在狂风中猎猎作响。
她扫过逼近的妖族大军,忽地展颜一笑:“我赌,上上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