侍从挥刀的力度很快，在祁梵安身上留下大大小小的血痕，他边折磨着祁梵安，边轻松躲过许洛妤的暗枪，嘴角咧开嘲讽地笑：“不想废那么多力气对付你们，可你们不听话，非要选择最折磨的死法。”
他转动匕首，深深刺入祁梵安腹部。
许洛妤端着枪的手在发颤，从面貌上，她没认出侍从是谁，但他一开口说话，曾经的记忆立即涌上心头。
这个声音……是审判长身边的侍从。
几次见审判长他总是坐在帷幕后，连侍从的脸她也鲜少见，侍从无名无姓，只有冠职，家族世代照顾审判长的起居生活，既是保镖也是管家。
追杀她的……是审判长？
可当初放过她的也是审判长，他和她的叔叔从小一起长大，共同向圣者效忠，情同手足。她一直以为追杀她的人是和叔叔不对付的贵族。
祁梵安吐出一口鲜血，手紧紧拽着没入体内的匕首：“放了我的同伴，他是无辜的。”
侍从像是听到什么天大的笑话：“无辜？你说她？”
他的手指指向许洛妤，然后大笑起来：“蠢货，她可不无辜，毕竟她是……”
话音未落，挣扎了半天的航空器终于恢复运作，强烈的火炮再度袭击侍从。
侍从眼神森冷地抽出道刀，钻进车内。
祁梵安跟着进入车内，阻止侍从逃窜。
航空器犹豫片刻，对着车尾连发三颗火炮，越野车的油门被一踩到底，侍从单手打车，另一只手用刀柄抵挡祁梵安的攻击。
航空器颤颤巍巍跟上，开
的过快还会撞上森林里的巨石。
航空器的位置不高，许洛妤爬上树，从被炸开的储存仓进去，一路摸到操作台。
操控航天器的人背影胖胖的，他边琢磨边推动手柄，看起来笨笨的。许洛妤的枪口对准了他的脑袋。
那人吓一跳，缓缓转过头，竟然是失踪一天的徐温。
他一直没找到队长，还在森林里迷了路，看到有地方冒黑烟，就摸了过来，恰巧看见侍从开车追杀许洛妤两人。
“车里面的是什么人？”
“祁梵安的上级，觉得他任务做的不好，专程来灭口的。”
“神经病么？”好脾气的徐温也发怒了，“看我炸死他。”
许洛妤见徐温背对着自己，又开始研究航空器，她抬手用枪柄将他击晕，将他连人带椅子推向一边。
“抱歉。”
许洛妤接手航空器，就像是鱼回到了水里，阳光晒干了鸟湿漉漉的翅膀，她手稳稳推动把手，另一只手的指尖不停在控制面板上游动。
调出紧急防护武器，缩小攻击范围让打击更加精准。
航空器枪口收束，激光束利剑一般刺向侍从。
越野车猛打方向盘，每次转弯都要愣几秒的航空器这次一秒没有停顿，紧追在身后。
又一次激光枪射来，这次瞄准的是车胎，车身太硬没法射穿，但车胎很脆弱。
短促的爆炸声，车胎不堪重负瘪下去，车速降了三分之一。
侍从从没想过自己会被自己开来的航空器追的到处逃窜，他打开车门，准备下车抢回航空器，却被祁梵安死死拽住。
又一颗火炮砸中车尾，车中的油一刹那被点燃，火势迅速占领了整个车身。
热气包裹着侍从和祁梵安，两人在车中交手，刀锋划过的地方全是血腥。
“车炸了，我们都要死。”侍从眼里充斥愤怒的红血丝，又狠狠捅了他一刀。
祁梵安抽中空隙，将自己的匕首插进他胸膛，扬起一抹笑，他嘴角的血迹未干，干起来像吃人的魍魉，又像蛊惑人心的魅魔：“是吗，但我不介意为我的指挥再死一次。”
悬崖，再往前森林就断开了，底下是深不见底的悬崖。
许洛妤操控航空器发出尖锐的警报声，用它冰冷的声音重复前方悬崖，示意祁梵安赶紧跳车。
由于跟的紧，许洛妤还能从后车窗看见祁梵安的身影。他全身都是血，用胳膊缠着侍从的脖子。
似乎察觉到了什么，他回头，在迅速行驶晃荡闷热地车厢里，对上了许洛妤的双眼。
越野车冲出森林，一头扎进了深渊。
第17章 寻找捡到他沾着血的外套
许洛妤瞳孔紧缩，她操纵航空器越过森林，看见车子掉下悬崖。
这个悬崖又窄又深，航空器根本开不进去。许洛妤将航空器卡在悬崖峭壁之间，打开强光灯照射过去，悬崖底部是异常湍急的水流中。那水流的极其快速，车子掉进去就像落入黑洞里。
许洛妤再次将航空器升起来，沿着悬崖峭壁往里面寻找，水流的太快了，她眼睛不停在悬崖底部巡视，希望能看见车子的影子。
哪怕是残骸也好。
往前寻了二十公里，天空盘旋着大大小小的血鹰，锐利的眼贪婪盯着航空器，许洛妤仍然看不到任何车子的影子。
她心里像压了块又沉又重的大石头，脑袋一片空白。
为什么不跳车？他疯了吗。
哪怕是圣塔的人要杀他，也没必要一命偿一命。
天上盘旋的血鹰越来越多了，甚至有血鹰飞下来，用尖锐的嘴撞击航空器钢铁外壳。幸好航空器等级高，这些畸变种穿不透。
许洛妤继续往前走，峡谷逐渐展开，四十公里外出现充斥淤积滩涂的湖泊。湖泊东岸，被撞的七零八落的越野车孤单倒在岸上，浑浊的黄水不断冲刷它。
越野车所有零件已经被烧毁，只剩车架子里挂着一具焦黑的尸体。
许洛妤下了航空器，泥沙漫过她的脚踝，她跋涉到车边，垂眼看那具焦黑的尸体。
她自认为不是什么感性的人，但闻着难闻的气味，看着烧的看不出模样的死尸，许洛妤的心狠狠揪了一下，连带着脑袋也有些疼。
等回过神，再仔细端详时，她才发现这具骨骼比祁梵安要小上一圈，并不像他，应该是审判官侍从的。
车里也只有这么一具尸体。
许洛妤沿着河水继续往前找，但一直到河水断流，也没见到他的身影。
天边浮现火烧云，污染区笼罩在血红色的光辉下。
许洛妤还是一无所获，她扩大范围，将河流周围的森林也巡视一遍。
从上方看污染区的森林，非常阴森，整个区域都覆盖着脏脏的雾气，土地大多漆黑，偶尔窜出一两只畸变种。天完全黑了，等巡视到尖猴的领地，许洛妤看见树干绑着两个熟悉的身影。
她把航空器停远些，从仓库掏出一把长枪，安上晶核，徒步往树干走去。
树下，吴恙和白安被捆着昏迷不醒。
许洛妤解了他们的绳子，掐人中将吴恙叫醒，吴恙睁开眼整个都是红的，他嗓音哑的不像话，还在重复：“快跑，23队……23队不是好人！”
许洛妤问：“23队绑的你们？”
吴恙点头。
许洛妤边叫醒白安边想，他们真命大，在这里待了一晚上，十公里内都有好几个畸变种，竟然没成为它们的盘中餐。
“小许，你一个人吗？他们两个呢？”吴恙喝了许洛妤递过来的清水，嗓子终于能够正常发声。
“祁梵安被人追杀，开车掉崖后找不到了，徐温在航空器里。”
“航空器？”
许洛妤也不知道怎么和两人解释，边缘安全区有些战士一辈子也见不到中心的航天器。
“跟我来吧。”
三人站在航天器前面，白安睁大眼，不可置信地伸手到处摸：“我的天啊，航空器，是真的航空器！”
吴恙仔细听许洛妤说了前因后果，眉头紧皱着。
白安根本没心情听，他看什么都稀奇，抱着角落里新款激光枪不撒手，嘴里嘀咕着：“我的天啊，这放交易楼不得上万晶币？”
吴恙手扶着额头：“弄死了中心的人，圣塔追究下来，咱们死罪难逃。”
“他要杀我们，他不死，死的就会是我们。”许洛妤说。
吴恙沉默片刻，叹了口气：“前后都是一死，我听说过特殊任务中心和一般的机构不一样，会接手贵族的特殊任务，无论事情成败，贵族都会选择灭口来封锁消息。”
他看向这航空器，说：“我们要把这个毁了，这里有太多我们的生物信息，等中心反应过来一定会来搜它。”
许洛妤同意这个想法，航空器不能留下，她带两人来到仓库，将所有晶核全部从盒子里刨开，一部分安在角落里的摩托车上，剩下的堆在驾驶舱：“点把明火。”
“你们疯了？知道这里任何一件东西拿出去，都能让你们吃喝不愁一辈子吗？”白安气的直跳脚，“这些晶核好歹留一些拿去换晶币啊。”
吴恙冷冷瞥他一眼：“要命还是要钱？”
白安耷拉着脑袋：“要命，但没必要全炸，留一些又没人知道。”
徐温被众人的交谈声吵醒，吴恙将他扶起来，简单说了下他们的打算，徐温一拍脑袋：“不用晶核，我刚看到航空器的自毁按钮了，你们拿够物资出去等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