牧延清眼眸漆黑,差点要与这奇怪的黑夜融为一体:“有热觉。”
元之夕含笑:“那不错啊。”
牧延清短暂地应了声:“嗯。”
元之夕脑海里转着事儿,轻轻地问:“你有想……”
牧延清声音低沉:“什么?”
元之夕深吸了口气。
两人距离太近了。
元之夕甚至能看到牧延清眸子里自己的倒影。
到嘴边的那句“去医院系统治疗”的话还是被元之夕吞回肚子里去,元之夕改口说:“剩下的休息要做什么吗?”
牧延清不假思索:“打工。”
元之夕:……
翻身,元之夕保持面对天花板躺直直的姿势,抱紧有阳光味道的被子,僵硬道:“睡觉。”
牧延清跟着也躺成元之夕那样的睡姿,语气比元之夕缓和多了:“晚安。”
元之夕在心里哼哼两声。
一夜好眠。
第18章 温泉
18 温泉
翌日清晨, 元之夕被窗外的鸡鸣声吵醒,睁开眼,看到身边躺着的人。
元之夕神志回笼, 昨晚睡前的事一件件涌上来。
元之夕心头一阵异样感划过。
牧延清睡相极佳,整个人笔直正面躺在床上, 双手放在被子上,胸脯随着呼吸规律起伏。
元之夕睡姿就不老实,许是后半夜被厚被子闷热了,整个人侧躺着,一条腿从被窝里出来,把被子压夹在□□,散开的头发蹭乱成鸡窝状。
外头的鸡鸣声还在此起彼伏。
天蒙蒙亮, 窗帘不是很厚,光从外透进来, 屋里被晨间的清淡色填满。
空气里隐约能嗅到湿润的清晨雾气。
牧延清没有要醒来的迹象,元之夕把呼吸放缓, 轻手轻脚翻了个身,闭目继续睡觉。
等再次醒来,日晒三竿,身边已没牧延清身影。
牧延清的电脑包收拾整齐摆在书桌上。
元之夕起床洗漱,下楼便看到院子外正在分装打包苹果的三位快递小哥, 撕透明胶带的声音此起彼伏。
元之夕环顾一周, 没看到牧延清。
白阿姨招呼元之夕先去吃点早餐垫肚子, 马上要吃午饭了。
这个点不早不晚,元之夕就要了半碗小米粥, 配上白阿姨亲手捏的肉包子和煎饺。
餐桌上还有一堆白阿姨透早过来准备的早餐,可惜元之夕没早起享用。
元之夕手臂酸涨, 筷子没动两下就忍不住揉肩膀,昨天也就举了那么几下竹竿就成乳酸堆积。
牧延清不知从哪里出来,一眼看到元之夕的动作:“运动少了。”
元之夕把半碗小米粥喝完,嘀咕道:“我最近都有运动。”指跑步机上没坚持多久的运动。
牧延清半笑,没戳穿她,只说:“别吃太多,等下午饭吃不下。”
元之夕往嘴里塞了个煎饺,“哦。”
吃饱喝足了元之夕走到大门前,看院子里的几个人在认认真真往箱子里填充泡沫防运输时磕伤苹果。
池塘中间的喷泉在喷水,牧延清来到元之夕身边,顺着元之夕的角度望去,说:“吴管家说你们女孩家喜欢这些,昨天让人把管道清通,今天接上水管就能喷水了。”
元之夕听着牧延清这样说,本想说自己和其他女孩子不一样,不在意这些花里胡哨,但看着喷出一股又一股清水的喷泉,配上复古的喷泉底座,元之夕眨了眨眼,选择把拂人好意的话吞回肚子里。
如果阳光再大些,说不定能出现小小的一座人造彩红。
元之夕心口暖暖的。
这座度假村里的人都很温柔,比元家好上千倍万倍。
——
来了度假村自然要安排泡温泉行程,牧延清让人安排单独池子出来,元之夕还在想牧延清会不会和她一起泡,是不是要见到不穿衣服的牧延清了。
现实不是元之夕想的。
牧延清把元之夕送到温泉厅门口,说:“你泡完了和我联系,我来接你。”
元之夕提着装她泳衣的洗漱包,啊了声:“你不一起吗?”
牧延清点头:“晚点有个视频会议。”
元之夕重重吐了口气:“好吧。”
牧延清几不可闻地笑了下:“想和我一起?”
元之夕瞥了他一眼,碍于旁人在场,元之夕没多说,只答应:“等我好了联系你。”末了又补充:“我会泡很久。”意思是要牧延清好好等着。
牧延清叮嘱:“也不能泡太久,对身体不好。”
从里头出来的林经理适时插话:“牧总放心,我们这边的工作人员会好好照顾夫人的。”
跟在林经理身后的是两名穿制服的女工作人员。
牧延清示意元之夕可以进去了,元之夕朝牧延清挥手。
许是牧延清的特地交代,怕元之夕一个人在里头泡温泉无聊,工作人员又送饮品又送点心,时不时过来贴心询问元之夕缺什么。
元之夕不习惯这般被伺候,工作人员再次上前关切问候时,元之夕直接说让他们不要来打扰她,工作人员才讪讪离去。
元之夕后来把这事往她们的闺蜜群里吐槽。
佘一冉:“人家是想找你要小费呢。”
辛小乙:“这殷勤劲。”
元之夕觉得她俩太极端,总用这些偏激想法去看待人。
不过元之夕也没和她们争辩,自己就被隔壁的一热情阿姨缠上了。
牧延清估计不常来泡温泉。
元之夕是单人单池没错,但这家度假村的温泉不像其他地方那样,单人单池间有隔断。
清泉山只有西面有这么一处火山温泉,占地面积本身就不大,单池也就那么两三处,池与池中间仅用凹凸不齐的假山隔断。
元之夕旁边那池被几位中年妇女包下,聊天声此起彼伏,多是家长里短的闲话。
其中一烫着羊毛卷的高个子妇人在元之夕被工作人员簇拥着进来时,就挑高着视线,越过假山最低处,上上下下打量着元之夕。
等元之夕泡了一会儿,羊毛卷阿姨游到假山边,趴在假山上,主动和元之夕打招呼:“丫头,自己来的啊?”
元之夕被身后突然出现的声音吓了一跳,手机差点没拿稳掉池里去。
元之夕回头,花了一分钟把这位羊毛卷阿姨打量一番,才谨慎地点头:“嗯。”
羊毛卷阿姨眯起眼,心里那小算盘哒哒响。
能到这几个池子消费的人身份非富即贵,再看方才元之夕被伺候的样子,羊毛卷阿姨堆起笑容,自来熟地问道:“有对象没?”
元之夕腹言,没对象,但有老公。
面上元之夕简洁意赅:“没。”
“哎呀,我儿子也没对象,”羊毛卷阿姨眼睛泛着锁定猎物的光,一拍手,乐呵:“丫头你说,这不巧了吗!”
元之夕:“……”
相亲啊。
羊毛卷阿姨:“丫头几岁啦?”
元之夕乱答:“22。”
“啊,”阿姨顿了下,“还在读大学吧?”
元之夕含糊点头。
“正好啊,”阿姨更起劲了,“我儿子刚大学毕业,男孩子大一些没事。”
那边同羊毛卷阿姨泡一池的其他同伴笑说:“老文啊,你收敛点啊,真的是,看谁都像你儿媳妇!”
“……”元之夕尴尬笑到嘴角僵硬。
羊毛卷阿姨让元之夕稍等,回去拿了手机,然后隔着假山,把好友二维码申请亮出来,要元之夕加她。
元之夕想了想,这阿姨看着有点能耐,权衡利弊,也没拒绝,扫码,加好友。
就怕拒绝了当下会被缠着不放。
“咱们回聊啊。”阿姨欣喜通过好友验证,不再打扰元之夕泡温泉,两三下游回她那些老姐妹身边去。
元之夕抱着手机沉默片刻,没泡多久,等隔壁又响起热闹的聊天声,元之夕轻手轻脚起身,溜了溜了。
走得太早,元之夕怕牧延清还在开会,没打扰,只到大厅找了林经理,让林经理联系车把她送回小洋房。
院子里的一箱箱苹果已经安全发货。
白阿姨在准备晚餐,吴管家在给池子里的鲤鱼喂饲料,元之夕提早回来,他们惊讶:“夫人怎么这么早回来了?”
元之夕笑说:“想你们牧总了。”
吴管家被这句话逗乐,白阿姨哎呦一声,指着二楼书房:“先生开会呢,还没结束。”
元之夕故作娇羞:“我先上楼。”
等牧延清开完视频会议推开三楼房间,元之夕没在房里,牧延清不假思索,转头到走廊角落通往天台的木门前。
木门大开着,元之夕倚在栏杆上看风景,只留了个背影给牧延清。
牧延清沉声道:“听说你想我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