柳秘书远远听到牧延清不怒反笑道:“有这样对领导的吗?”
而元之夕顺杆子爬,不客气道:“合同还没签呢,你算我哪门子领导?”
柳秘书默默缩回脑袋,掏出手机给方启发消息:“被秀一脸。”
方启不懂:“?”
柳秘书问男朋友:“你平时怎么称呼总裁夫人的啊?”叫夫人怪怪的,牧家里还有位长辈夫人呢,叫太太?好奇怪。
现在是午休时间,方启消息回得快:“怎么了吗?”
柳秘书把自己被安排送拖鞋的事情说了一遍。
“哦,”见过大风大浪的方启比柳秘书镇定许多,回答道:“我就叫她元小姐。”
柳秘书发了个OK的可爱表情包:“好。”
等柳秘书敲开休息室的门,屋里只有元之夕一个人。
牧延清还在办公室。
柳秘书把新买的拖鞋递给元之夕,说道:“元小姐,有事直接喊我,我就在外头。”
拖鞋崭新的,没拆包装。
元之夕捏着包装袋,感谢道:“麻烦你了。”
柳秘书:“应该的。”
——
休息室不大不小,一张一米五的床,一个衣柜,一副桌椅和一套小沙发,浴室和卫生间连在一起。
休息室里同样也有一面落地窗,窗户装了遮光帘,半拉着。
屋里没开灯,一半亮一半暗。
牧延清进来时,元之夕正坐在床边,晃着脚丫,晾干上头的水珠,准备午休。
床边放了双印了兔子图案的粉色拖鞋。
牧延清推着轮椅进来。
元之夕指着脚边的兔子拖鞋,说道:“她有点可爱。”
不止兔子拖鞋可爱,那位与早上判若两人的秘书也可爱。
“等你没做好事,她给你递离职手续的时候,”牧延清听出元之夕的意思,半笑道,“你就不觉得可爱了。”
“……哦。”元之夕把目光从脚上抬起头,看向移到沙发边的牧延清,说:“我就一合同工,离职手续还不需要你们总裁办的人来处理。”边说边把晾干的双脚抬上/床。
牧延清打开沙发边的小夜灯,再用遥控器把另一半窗帘关上。
牧延清对元之夕说:“睡觉。”
元之夕没动,问:“你呢?”
牧延清整个人移到沙发上,手里还拿了份文件,“我还有一些事要处理。”早上被张庆文一闹,许多事耽误进程。
“哦,”元之夕眼珠儿滴溜转着,“你可不要是因为我占了床你才不休息的啊。”
牧延清头也不抬,翻着他的文件,“我从不委屈自己。”
元之夕想了想,也是,不得已情况下牧延清和她挤一张床好像成了自然而然的事。
这么一想元之夕睡得也就安稳些。
等闹钟响起,醒来后牧延清已不在休息室。
元之夕把被子叠好,出门后柳秘书还在前面,见元之夕出来,主动说:“牧总在20楼开会,他说您醒了让我带您去宣传部。”
元之夕应声:“好。”
柳秘书带路,她们从专梯下来,抵达18楼。
宣传部在18楼,午休刚结束,整个部门散发着懒洋洋的气氛。
柳秘书带着个陌生漂亮女人出现,注意到的人驻足观望,茶水间里挤着的那几个拿水杯聊天的也纷纷探头出来看情况。
元之夕挺直腰杆子,在众目睽睽下,同柳秘书进了宣传部总监办公室。
总监办公室是用几面圆弧形玻璃墙围起来的空间,门一关,声音隔绝。
但玻璃墙格局不了外头人的猎奇打量的目光。
办公桌前坐着个年轻男人,白衣黑裤,模样清秀,正在低头擦拭金边框眼镜。
柳秘书领着元之夕到桌前,柳秘书说道:“白总监,这位就是元小姐。”
那被叫白总监的男人戴起擦拭干净的眼镜,抬起头。
透过眼镜框,元之夕才看清这个男人有一双好看的桃花眼。
白琛站起来,伸出右手:“白琛。”
元之夕上前,虚握了下白琛的手:“元之夕。”
柳秘书完成使命,离开前与元之夕说:“有事再叫我。”
元之夕道了声谢。
等柳秘书离开,白琛才不紧不慢地询问元之夕:“干自媒体几年了?”
元之夕坐得端正:“四五年。”
白琛脸上表情不多,“嗯,那规矩差不多都懂了。”
元之夕不知道这话要怎么接,索性沉默。
白琛从电脑文件里调出那份新产品宣传的安排表,问元之夕:“对自己将要做的工作了解多少?”
元之夕捡着话说:“一点。”
白琛放下鼠标,双手抱拳放在桌上,与元之夕对视。
白琛清了下嗓子,说:“我们部门手上不止有这项产品宣传工作,部门人员是有限的,我的计划里,制作这项产品宣传,我只给一周。”白琛把桌面上的台历转一面,指给元之夕看:“下周的这个时候,我要看到结果。”
元之夕垂下视线,瞥了眼那个截止日期。
“你来得突然,我们这儿没有多余的办公桌椅,”白琛把台历转回来,语气不咸不淡道:“这样,我叫小谢带你找个位置。”
元之夕点头:“好的。”
白琛指腹敲了敲桌面:“明天早上我要得到一份初稿。”
元之夕还是点头:“好的。”
白琛摆手:“出去吧。”
元之夕便起身,走出办公室。
推开门那瞬间,元之夕明显感觉外头那些看热闹的人匆匆收回视线。
白琛没有告诉元之夕哪位是小谢。
元之夕原地站了几秒,环顾四周,最后缓步走到工位上摆满花和娃娃的女同事跟前,低声询问:“你好,你知道哪位是小谢吗?”
“啊,”那被询问的女生从电脑前抬起头,放下粉色键盘和粉色鼠标,道:“我就是。”
叫小谢的女生是坐着的,元之夕看到她扎了个完美蓬松的丸子头。
元之夕看着那丸子头,简单地把白琛的话转述一遍。
“这样啊,”小谢站起来,“我们部门满员,还真的……”站起来的个头还没元之夕高,转动着脑袋四处寻找,最后锁定某一角落,说:“哦,有个位置,不过可能要委屈你些。”
元之夕说:“没关系。”
小谢便把元之夕带到那个犄角旮旯处。
在承重柱旁边有一张桌子,常年没人用,上头堆满了过期报纸、杂志,还有灰尘。
小谢摸摸鼻梁,“我让阿姨打扫一下。”
“好的。”元之夕到这里后好像只会回应这几个字,“麻烦你了。”
小谢笑笑:“没事。”
保洁阿姨来得快,三两下把东西搬空,给元之夕腾出了张干净桌子。
元之夕今天是原地上岗,什么东西都没带,更别说电脑了。
元之夕只能再去找小谢,借了本子和铅笔。
一下午没人来和元之夕说过一句话。
元之夕把自己安安静静藏在这个旮旯角落里。
六点整下班,元之夕等大家陆续走了,才起身,拎着包默默离开。
手机她调了静音,走到电梯口后元之夕才打开手机,看到了一堆未读消息。
其中有几条来自牧延清。
元之夕先打开牧延清的对话窗口。
第一条消息发来的时间是两小时前,牧延清开完会那会。
牧延清:“你在哪?”
牧延清:“上岗了?”
牧延清:“新工作适应?”
牧延清:“几点下班?”
牧延清:“?”
“我在停车场等你。”这条是最新的。
元之夕只选了最后一句话回复:“好。”
电梯正好来了,元之夕低头打字:“你们停车场在几楼?”
“电梯下来,”牧延清秒回,“我在负三楼。”
元之夕发了个ok手势,收起手机,用柳秘书给的临时卡刷了电梯,按下负三楼的按钮,再抬头,居然看到小谢走进电梯。
元之夕抿了下唇,潜意识里并不想在下班后遇到同事。
那小谢是个开朗的,瞧见了元之夕,热情打招呼。
元之夕扯了个笑。
小谢说:“那个位置没有配置电脑,可能这几天需要你自己带笔记本,我这边和设备科申领了台电脑,不过可能没那么快来安。”
元之夕点头:“好的,谢谢。”
“我们部门上班是八点,比其他部门提早半小时。”小谢话多,提醒元之夕:“白总监每天早上都会开早会,你别迟到了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