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过,我还是劝他以事业为重,“毕竟我的工作室还靠着您来出资,您好,我也好。”
我目光诚恳,坚定地对上南宫煜深不见底的双眸。
他的五官没有一丝变动,甚至连眼睫毛的位置都一模一样。
但我就是知道,他不高兴了。
南宫煜叹了口气,后背靠着椅背,拉远了和我的距离。
他用幽幽的目光看了我许久,直到我略感不适,他才弯了弯眼睛,朝我露出一个人畜无害的笑容。
“你紧张什么?”
我不紧张,我眼珠乱转,反正就是不想正面回答他的话。
但南宫煜像是非要从我这里问出一个答案。
我被他的眼神看得头皮都要发麻了,实在没办法,只好坦言相告。
“你对我太好,我就总觉得你另有所图。所以为了让我们关系重新变回融洽自然,你还是……不用对我太过关怀。”
“万一我没有图谋,只是单纯好心呢?”
我:“这好像不太可能。”
我这回坦诚过了头。
闻言,南宫煜先是一愣,随后就笑出了声。
他的笑声很有磁性,声波牵动着我的耳膜,让我耳朵里痒痒的。
“那你觉得我想图谋什么?”
我摇摇头。
大佬看待事物的眼光应该和常人不一样,我也不清楚自己对他有什么利用价值。
靠他自己扳倒沈延时,似乎也不难。
难不成是为了恶心沈延时?
我觉得这个想法有些幽默,不自觉笑出了声。
南宫煜在一旁也同样弯起唇角,似乎看到了令他愉悦的事。
“我确实有点儿唐突了。”
南宫煜站起了身,他意味深长地留下这句话,在我疑惑的目光中转身离开。
门阻隔了我的视线。
我仔细回想着大佬说这句话的表情,却发现大脑里一片空白。
也不知道他是不是真的生气了?
我叹了口气,在床上艰难地扭动了几下腰身,索性不想了。
眼下重要的事还有许多。
排在第一位的,就是沈青宁的脸。
我昏迷那几天,她就像热锅上的蚂蚁,急得不知所措,使用了许多祛痘产品。
但这些东西上脸,非但没有改善,反而让她的脸部状况越来越糟糕。
沈清宁都不敢出门了。
哪怕戴着口罩,她也总觉得路上有人对他指指点点。
一个如花似玉的大姑娘,没几天就被折磨得失去了精气神,眼神空洞,神态也畏畏缩缩。
我只好让她与我一起住到了医院里,委托张医生帮她看病。
张医生不是皮肤科的,但他相当自信。
“如果我看不了,其他人也看不了。”
结果他还真看不了。
系统能在违背科学原理的情况下,直接让我们两个的身体产生物理变化。
张医生遭遇了职业生涯以来最大的滑铁卢。
我总觉得他头顶的发丝似乎稀疏了些,生怕把他折磨成光头,便拍拍他的肩膀。
“生死有命,你也别有太大压力。”
张医生嘴角抽动,“你还挺乐观的,还知道安慰我。”
郁闷只在他的脸上停留了几秒钟。
我还没想好下一步安慰的措辞,张医生就重新燃起了斗志,从我们两个身上提取了部分生物样本,准备继续钻研。
“世界上,没有我看不了的病。”
他看着我,重复了一遍之前说过的话。
我心里突然有一阵暖流涌过。
张医生这么说,并非盲目的自信。
他是想给我这个似乎早已将生死置之度外的病人信心。
沈清宁眼泪汪汪,抱着我的胳膊感慨道:“张医生真是个好人,好人一定有好报。”
我赞同地点头。
这几天,我已经把脑中的思路理清了大半。
系统不敢真的伤害我们,是因为它需要靠我们推动这个虐文世界的剧情发展。
虽然它经常威胁我们,可我能感觉出,它比我们更害怕完不成任务。
这是为什么?
难不成在系统之上还有个主神系统,如果我们改变了原书的剧情,作为系统的它会被一并抹杀?
我把自己放在它的位置上思考。
我和沈清宁都已经违反了原文剧情的规定。
如果系统拥有绝对的自主权,那它大可以让我们直接嘎了,然后重新选择听话的宿主。
但它没有。
也就是说,我和沈清宁拥有不可替代性!
想通这一点,我感到了久违的兴奋。
在和系统的对弈中,我始终是个下位者,而现在,我要把自己摆在和它平等的地位上。
沈清宁好像感知到什么,把脸埋在我的肩窝里,“盈盈,你想做什么就做,我会永远支持你的。”
我“嗯”了一声,拍拍她的头,“我也不会抛弃你的。”
我要带着沈清宁,和系统重新来上一局。
第一步,就是比谁先沉得住气!
第四十一章 剧情完成之前,系统不会让我死
在剧情完成之前,系统不会让我死。
分析出这个结论,我心态一下子轻松了许多,准备养精蓄锐和系统打一场持久战。
不就是比谁能耗得过谁吗?
论起耐心,我可没输过。
在医院里我吃穿不愁,空闲的时间还能画几张设计图稿拿在网上卖,钱包渐渐变鼓。
总体来说,除了我身体会时不时感到疼痛之外,这日子基本没什么缺点。
系统果然沉不住气。
在我躺平半月之后,它率先在我脑海中发问。
估计她从业以来没见过我这么难搞的宿主,我竟能从它那一成不变的电子音中听到些许愤怒的味道。
【宿主,请你不要消极反抗,您必须按照原书剧情继续活动。】
我只当自己听不见,在床上翻了个身,悠哉悠哉地看着电视剧。
系统毕竟不能直接干涉剧情发展,用来我的拿捏手段就那么几个。
让我变疼,或者让我变丑。
好在,这两点我都不害怕。
下一秒,一阵电流涌过我的身体。
我克制不住身体的本能,蜷缩成一团,冷汗大滴大滴滴下。
但我没有认输。
系统仿佛气急了,就这么不间断地折腾了我足有半个小时。
我身下的床褥都已经被冷汗浸湿。
【宿主,我不想用这种手段对付你,你确定还要继续反抗?】
我冷笑一声,用沉默来表达态度。
我全身上下都像被车碾过了似的,比以往每一次受罚都要狼狈。
但与之前的憋屈不同,我这次的心里是畅快的。
系统先于我沉不住气,就证明我已经赢了一半。
疼痛再一次袭来,我咬住了被角,不想让自己发出任何一丝示弱的声音。
“曲小姐——”南宫煜敲了敲门。
门没关着,只是虚掩了一条缝,所以他一推便从变大的门缝里看到了屋内的情景。
我猛地闭上了眼睛。
耳边突然传来慌乱的脚步声。
下一秒,南宫煜就出现在我的眼前,将我将黏糊的被窝里拖了出来。
系统好像要故意折腾我,偏生在此刻加大了惩罚的力度。
我对疼痛的感知一贯敏锐,身体不受控制地扭动。
被角早就被我咬烂了。
我下意识去咬自己的嘴唇。
可南宫煜却将右手虎口进了我的口中,左手摁动了床上的紧急叫铃。
“别怕。”南宫煜的声音在我头顶响起。
他的胸膛宽阔坚硬,我侧脸贴着他的腹肌,能感受到衬衫下肌肉正在微微颤抖。
不过,美色也不是那么所向无敌。
大佬近在咫尺的脸帅得依旧无可挑剔。我却没办法好好欣赏,很快就昏死了过去。
再醒来时,已经过去了大半天。
我睁开眼,好像心有灵犀一般,转头看向窗户所在的位置。
南宫煜背朝着我,低头看窗外的景色,不知在想些什么。
我只不过咳嗽了一声,他就迅速转过头,快步向我走来,弯下腰,目光急切地看着我的脸。
他用手背在我额头上试了下温度,“你没事吧?”
“我没事。”我不受控制地看向他的右手。
南宫煜的右手虎口处,有一个明显的牙印,上面的血痂只有薄薄一层。
随着他刚才的动作,伤口裂开,往外沁的细小的血珠。
我当时可真舍得下口去咬。
我叹了口气,真诚地道歉,“对不起。”
“你没有对不起我。”南宫煜让我半靠在床头上,目光与我齐平。
我还从没见过他这个样子。
南宫煜的目光紧紧锁住我,没有丝毫笑意,他面部线条更加凌厉,从内而外散发着上位者的威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