付晴穿着一身高贵的白色礼服,居高临下地看着大厅里觥筹交错的人影,一脸胜券在握。
这场生日宴会,恐怕是她这一生最满意的作品。
她已经为女儿铺好了路。
但沾着血的幸福,马茵茵会想要吗?
我心中想起付晴准备要做的事,忍不住悠悠一阵叹息。
安抚好马茵茵后,我便径直走向二楼,用不容拒绝的声音对付晴说:“我有些话,想和您聊一聊。”
“正巧,我也想找曲小姐说说茵茵的事。”
她伸手比了个请的姿势。
我跟着她走进书房,目光在书柜上停留了一秒,然后迅速收回眼神。
但付晴没有错过我短暂的失神,发出一声轻笑,“曲小姐,我知道你可能看不起我,但一个母亲为了孩子,什么事情都能做得出来。”
事到如今,大家也没有藏着掖着的必要。
我坐下来,冷声质问道:“包括杀人吗?”
付晴的身体瞬间僵硬,不敢置信地看着我,满脸都是惊疑不定。
她只知道我对她想做的事有所察觉,但并未想到已经到了这种地步。
“曲小姐。”付晴皮笑肉不笑,“你可真会说笑话。”
我掏出手机,点击视频播放按钮,将屏幕怼到她面前。
付晴的瞳孔猛地收缩。
视频中,修车师傅浑身是血地倒在灌木丛里,将他们二人所做的交易全盘托出。
“你从哪里弄来的?”付晴的声音里像是淬着一层寒冰。
我深吸一口气,“如果我把这个视频拿给茵茵看,你觉得她会怎么想?”
在付晴愣怔的刹那,我提高音量,重重敲击着她的心门。
“茵茵已经失去父亲了,你还想让她失去最心爱的母亲吗?”
我低估了付晴的疯癫程度。
她是想送马笑川下地狱,但自己也没想活着。
“被改装过的汽车,急转弯时会刹车失灵,有极大的可能会车毁人亡。”
“你和马笑川坐同一辆车出行,你也会死的。”
付晴脸上的肌肉在不停抽动着。
她极力压抑着自己的情绪,但常年积攒下来的仇恨还是蒙蔽了她的双眼。
她像疯了一样从我手里夺过手机。
“这又怎么了?一切都是马笑川逼我的!他才该是那个罪魁祸首!”
付晴的力气大得像是一头护犊心切的母牛。
她轻而易举地将我推倒在地,然后将手机重重往地上一摔,用高跟鞋疯狂去踩。
手机屏幕上很快出现几道裂缝,接着便彻底熄灭。
付晴卡住我的脖子,“曲盈盈,只要你装什么都没发现,我就会考虑放过你。”
她的理智已经全部崩断。
“你还想杀了我?”我倒吸一口凉气。
付晴脸上的笑容狰狞,“阻碍茵茵幸福的人,一个也别想活。”
从某种程度上说,她相当自大。
正因如此,她才不会相信除自己以外的任何一个人。
“曲盈盈,你为什么要管这么多闲事?要是没有你,我的计划一定能比现在顺利千倍万倍!”
真是好心被当成驴肝肺。
我伸手摸到一旁的落地灯,死死捏着底座,目光也骤然一狠。
好心对她,她不要。
那就别怪我不客气了。
第一百零二章 毁了她的从来就不是我
我挥着落地灯,用力猛击在付晴的肩膀上。
她吃痛,手上的力道一下子就松了劲。
而我趁着这个机会,迅速将她压在身下,让她的头死死贴在地板上。
付晴剧烈挣扎着,用满是愤恨的眼睛看着我。
“你为什么要挡我的路?”
“你知不知道,你要把茵茵这一辈子都毁了!”
“毁了她的从来就不是我。”
我晃了几下付晴的脑袋,想把里面的水晃出来。
“是你把她想得太简单,她从来就不是你的附属品。”
马茵茵有自己的思想,有自己的情感。
没有人能替她作出决定。
付晴听不进去,依旧对我咬牙切齿。
僵持到最后,实在没办法,我只好抬手狠狠扇了她一巴掌,然后拿起桌上的茶杯,将里面冷透了的茶水泼到她的脸上。
“你到底想干什么?”付晴发出怒吼。
我目不转睛地看着她,“如果茵茵知道你的想法,她一定会生不如死。”
“你想告诉她?”
“如果你决定孤注一掷,那我就只能这么选。”
付晴瞪大了眼,这副样子像是要把我吞噬入腹。
她脸被气得通红,额头青筋暴起,眼睛里几乎要喷出火来。
片刻过后,她才艰难开口:“曲盈盈,我和你到底什么仇什么怨,你为什么要帮那个姓马的人渣!”
“我不是在帮他,我是在帮你。”我皱了皱眉。
明明报复这个人渣,有很多方式。
为什么偏偏就要选这种方式。
而为了仇恨将自己也一起焚烧殆尽,实在太不值了。
我拿出周景川的保证书,直接伸到了她的面前。
“你放心,他已经向我承诺,绝不会要马家的一分财产,你没必要杞人忧天。”
“这——”付晴瞳孔猛缩,从我手中将保证书一把抽了过去,放在眼底细细端详着。
她的眼眶倏地变红,整个人陷在巨大的震惊中,“你一定是在骗我!他一定和马笑川是一伙的!”
可明眼人都能看得出,她内心筑起的防线正在渐渐崩塌。
我走上前一把抓住她的肩膀,正视着她的眼睛,“付晴女士,如果你信得过我,我想和你做一笔交易。”
“给我一个月时间,我会让你拥有马笑川名下的所有财产,也会让你逃离马家这个魔窟。”
“这怎么可能?”付晴始终不太相信我说的话。
“这么多年,我什么办法都试遍了,怎样都不能逃离那个恶魔的魔爪。你能有什么办法!”
要不是被逼得走投无路,她也不会选择鱼死网破,她也想跟马茵茵一起好好活下去。
我自信满满,故作神秘一笑,“我的方法绝对可行。只不过,我还需要您和我一起演一场戏。”
……
楼下,马茵茵神色紧张,踮着脚尖往书房的方向看,却迟迟未能等到一点动静。
她穿着最豪华的服饰,是今天这场宴会中最众星捧月的主角。
但此刻心中却满是苦涩。
“茵茵。”马笑川刚和商业伙伴寒暄完,佯装体贴地走到她身边。
“陈董家的小公子和你年纪差不多大,也准备出国留学,我觉得你们两个可以作个伴。”
作伴,只不过是个用来伪装的说辞罢了。
真实目的,两人都心知肚明。
——马笑川想让女儿与陈家联姻,成为他用来攀附权贵的工具。
马茵茵红着眼睛瞪他,沙哑着声音问:“这和把我卖了有什么区别?你真的一点羞耻之心都没有吗?”
即便已经看清了眼前这人的真实面目,但十几年来相伴的记忆总不是假的。
正是因为过往美好,这样残酷的现实才会让她心如刀割。
“你根本就不配做一个父亲!”马茵茵低声控诉,太阳穴不住地凸凸跳着,紧绷着脸庞写满了愤怒。
“说话别这么难听。”
马笑川被她的态度激得眯起眼睛,眼神如冷刀子般,“你也别以为你母亲是个多么宽容大度的女人,她的心肠,可比我狠毒多了。”
他哼笑一声,眼底闪过一抹得意。
马茵茵一头雾水,只是下意识察觉到不安,洁白的牙齿将下唇咬出一个血印。
马笑川也不算卖关子了:“忘了和你说,今天还有一出好戏看。你马上就会知道你妈是多么蛇蝎心肠的女人。”
他唇角往上勾着,皮笑肉不笑的,声音里透着一股风雨欲来的气息。
“你要对我妈做什么?”马茵茵血气快速上涌,凉意爬上四肢,心急如焚。
两人说话间,大门突然被人强行破开。
一队警察小跑着进来,迅速守住了别墅所有出口。
突如其来的意外令在场的所有人都措手不及,马茵茵紧绷的神经更是差点断裂,僵立在原地面色苍白。
“警察同志。”马笑川摘下眼镜,用力揉揉双眼,让自己看起来既疲惫又痛心。
他装出欲哭无泪的神色,“我妻子就在楼上,我配合你们的工作,希望她能好好改造。”
马茵茵手心冰凉,发不出一丝声音。
马笑川用袖口拭了拭眼角的泪,“我是真的没想到我妻子会杀我。我们夫妻多年,关系一向恩爱。”
“警察同志,如果不是证据确凿,我绝对不会——”
他猛地咬住舌头。
因为我一脸慌张,手脚并用地从二楼扑了下来,径直抓住了为首那个警察的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