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点,我希望我们可以平等的交流。你不要总是质问我,反驳我。”时绿蕉顿住,“我不喜欢这种傲慢的语气,听着特别不舒服。”
陈淮景同意了,“好,第二?”
“第二,我不希望我们的关系被第三个人知道,你能做到吗?”
不能。
陈淮景眉头拧紧,半天没有接话。时绿蕉在他沉默的间隙里补充,“如果不能的话,那就当我没有——”
“为什么?”陈淮景松开手,微微拉开两人之间的距离,她冷静的表情更加清晰地袒露在视线里,“为什么不能告诉第三个人?”
“我让你觉得拿不出手?”
“还是你只是想随便跟我玩玩,玩够就拍屁股走人?”
“不是。”时绿蕉否认,对上他有些复杂的眼神,心口控制不住跳了下,“我只是不想被人议论和围观。”
“我的生活方式一直都比较简单的,我也不习惯去承受来自他人的注视。”
跟他在一起,不说公司,首先在朋友圈就是平地惊雷的程度。
陈淮景抿唇,勉强同意她的想法,“在公司可以,私下被朋友撞见就承认。”
他才不要做什么地下情人,这跟下水道的老鼠有什么区别。
被朋友撞见确实无可避免,但她会尽量降低这种情况发生的概率,时绿蕉点头,说:“好。”
“还有第三吗?”
“有。”
“你说。”
“我希望我们都正常地,平常心地对待这段关系。不管最后的结果是什么,如果真到了会分开的那天,我们也好聚好散,不要去打扰彼此,可以吗?”
“可以。”这一条陈淮景答应得很爽快。
他没有多少跟人道别的经历,也不相信他们会走到要跟对方说再见的那天。他自信惯了,几乎没有在这件事上摔过跟头。
“好。”
“说完了?”
“说完了。”时绿蕉仰起头,额头磕到他的下巴,又被他拉进了怀里,声音闷在他的胸口,“你也可以跟我提条件。”
“如果我不提你是不是就会觉得不安心?”陈淮景手臂搭在她的腰上,他嘴角挂着笑,表情松弛,像是早就将她看穿,“我确实有一个条件。”
“时绿蕉。”
“我希望你可以更坦荡一点,希望你有什么事情都可以跟我讲。”
他拍拍她的后背,目光温情地像在看一个小朋友,“可以做到吗?”
“可以。”时绿蕉内心被触动到,形容不上来的感觉,她踮起脚,快要碰到他的嘴唇时,陈淮景就俯身压了下来。他目光低垂,完全投入,“靠近点。”
又是很漫长的一阵纠缠。
他们没有说很多话,梁颜催促的电话打来时,时绿蕉提出要回去。
陈淮景作势要去拿桌面的钥匙,被她制止,“不远的,这个点还有公交,我想自己吹吹风,你不要送我了。”
视线内,陈淮景眉头皱起来,她知道他在想什么,于是保证,“到家给你打电话。”
陈淮景拧紧的眉头还是没有舒展,“你们现在住在那里,安全能有保证吗?”
今晚才发生这样的事,还敢往回跑,也不知道她是心大还是脑子笨了。
陈淮景有些生气,但是想到刚刚的第一条约定,又克制住了,“万一那个人是团伙作案,你们两个女生要这么应对?”
时绿蕉知道他的顾虑,她也没有想要对他隐瞒,建立亲密关系的第一步是要对彼此坦诚,她明白这个道理,“我们新租了房子,离公司挺近的,虽然家具还不太齐全,但是睡觉吃饭还是有地方的。”
“我的意思是,我在南城还有几套公寓,你们可以……”
“不用。”时绿蕉打断他,“我们就正常地恋爱。”
“你答应过我的。”
正常的恋爱不包括男朋友给女朋友提供帮助吗?陈淮景保持怀疑,但对上她笃定的眼神,还是没有选择开口。
“行了,再晚别说公交车了,带翅膀的昆虫都下班睡觉了。”
时绿蕉跟他挥手。
门在电梯下降到一楼后才缓缓关上。
时绿蕉回到家梁颜还没有睡,她坐在新房子的长桌前,搅动着一杯加了冰块的可乐,“要来点吗?”
时绿蕉对零食饮料和甜品一直很无感,从公交车上下来,今晚说过的所有话都在她的脑海中盘旋,徘徊,一遍遍复盘。喉咙变得干而哑,她罕见地没有拒绝,“可以。”
梁颜倒了杯给她。
想起在医院看见的画面,动作又顿住,“你跟陈淮景,现在很熟悉了?”
梁颜印象里,
两人还是关系不太和睦的上下级。但是就今天看见的场景来看,又似乎不是。甚至算得上突飞猛进的程度。
现在的两性关系都这么神奇了吗?
梁颜很久没有尝试职场式的社交,有些把握不好同事之间的尺度。
时绿蕉咬住一块儿冰,湿冷的感触在口腔里弥漫,她慢慢咽下去,“他帮了我很多忙,一来二去就熟悉了。”
顿了顿,“现在算是朋友吧。”
“这样啊。”梁颜也没有深究,她今晚连续接了好几通电话,频繁社交导致用脑过度。此刻的探知欲并不太多。
梁颜一口饮尽杯中的可乐,“对了,靳灵说后天回来。”
时绿蕉愣了下,印象中靳灵似乎说的是她要在加拿大过完秋天再回来找她们玩。这才过去不到一个月而已。
梁颜眯起眼睛,新家的风光有点刺眼睛,“好像是发生了一些突发事情,电话里问她也不说。”
她们都是自我边界感很强的人,靳灵自己不想透露的信息,梁颜也不会一直追问。
时绿蕉安静地听完,没有做过多评价。她回到房间,刚要揿开灯,一串陌生号码就打了进来。
作者的话
月西雨
作者
06-21
小小伏笔,晚安,想要票~
第40章 任我行
铃声没有响很久,时绿蕉刚要接听,对方就挂断了。
新租的房子里还没有配备书桌,她揿开灯,把单词书摊开在床边,默背了几分钟,铃声又响起来。
时绿蕉拿过手机,接通后才发现竟然是靳灵。上次一起吃饭,她们互相留过手机号,但并不是现在这个。
想起梁颜说靳灵就是一个很跳脱的人,时绿蕉也没有过多疑虑。
她问她怎么了。
靳灵沉默了一瞬,她似乎在某个海边,听筒那边有风声,还有浪花翻涌的声音,“明天中午你有时间吗?想跟你一起吃顿饭,就我们俩。”
明天是周日,最近因为找房子,时绿蕉跟汪明慧请过假,所以吃顿饭的时间完全是有的。
她同意了,手指捻着纸页,“可以啊。就是你怎么突然回来了?是那边不太好玩吗?”
靳灵翻着手边的塑料袋,一堆随手拿的垃圾食品,里面混着几瓶啤酒。她手指在易拉罐上顿住,想起医生的建议,又收了回去。
江扬个混蛋,她恨死他了。
半天才平复住心情,靳灵“嗯”了一声,“没有想象中好玩,不过回来是因为发生了些意料之外的事情,我们明天见面再说吧。”
时绿蕉说好。
靳灵情绪切换很快,刚刚还有些低落的语气,转头就消失不见,拉着她又聊了一些乱七八糟的旅游见闻,快凌晨才挂断电话,时绿蕉手机电量都告罄。
隐约好像忘记点什么,时绿蕉尝试回想,没有想起来,索性放弃。她找出充电器,拉过被子就睡着了。白天的疲惫让晚上的入睡变得异常容易,一夜无梦。
第二天醒来,天刚亮,隔壁房间空着,梁颜最近不直播也不怎么待在家里。
时绿蕉打开冰箱,这两天没怎么去买过菜,柜门里堆着一堆速冻水饺和烧麦。她皱着眉拿出一包水饺,心里正盘算着晚上见靳灵之前可以先去趟超市,门外的铃声就响了。一下接一下,不厌其烦的。
时绿蕉拉开门,看见门口站着的人时,昨晚隐约被忘记的事情瞬间蹿进脑海。
陈淮景单手拎着袋子,另一只缠着纱布的手掌在她眼前晃了下,“杵这儿要当门神?”
时绿蕉没动,她看着他,“你怎么知道我家地址?”
她昨晚并没有告诉过他。
“半夜给你电脑撬了,盗取的信息。”陈淮景从侧边走进去,站在客厅中央打量她的新家。不知道是没有家具太空,看起来面积还行。室内窗帘都没有拉开,就玄关位置亮着一盏小灯,门被关上后,光线更暗了,跟鬼屋似的。
他把东西放下,眉头锁紧,忍了忍,才克制住没有脱口而出的反问。
回头跟她招手,“过来吃早饭。”
陈淮景把桌面的盒子打开,他昨晚没怎么睡着,折腾到后半夜,快天亮才睡着。也没睡几分钟,醒来捞过手机一看才刚六点。索性直接起床,根据之前几次吃饭的情况判断了她的口味,简单做点早饭,带过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