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时此刻呢?
当过期的糖重新回到自己手上,她本能地想将他抛到车外,一个抛物线,丢掉二十岁自己的眼泪。
但是居然……舍不得。
——
千页。你在吗?
她回到家中。
app回应了:“我在。”
“那我敲你门了。”她戴上3d眼镜,现在的技术还不成熟,也只是她的一个试验版。
她看到了一个清晰的千页。他们那时候租住在一个老房子里,窗外有棵香樟树。此时是2025年的五月凌晨三点,但却是2015年的五月下午四点,下午的光晕斑驳打在屋里,可以看到一切当年的陈设。
“礼物看到了吗?”他正围着围裙做饭,现在放下东西,指了指生日蛋糕。
“嗯。”
“还有一个。”
她笑着说:“神神秘秘的。”
他从身后拿出一个盒子:“之前你就说,生日想要收到这个。”
她抬起头,看到那个tiffany盒子。
“二十岁生日快乐。”他说。
没错,她进来的时候,把时间调成了十年前。
“替我戴上。”
她背过身去。
三十岁的她铁石心肠,但是这来迟的真心可以喂给二十岁的曾韵。
她意识到,不是陈叙,是她自己把自己关在了过去。原本
只觉得这场久别重逢是个游戏,可对她来说,好像不仅如此。它如此地危险。
她一夜没睡,第二天早上,陈叙在山与门口看见了她,黑眼圈让她整个人看起来像一张憔悴的易碎的纸。
“吃早饭了吗。”
他开口问道。
“啪。”
迎过来的是一个巴掌。
她另一只手顺带着松开那串项链,让它落在地上。
“陈叙,迟来的深情,比狗还贱。”
巴掌不但脆响,实在用力,她的手也很疼,陈叙没发出任何声音,只是拭去了嘴角渗出来的血迹,然后看着她离去的背影,嘴角微微自嘲似的扬了扬。
作者的话
王巧琳
作者
05-07
节奏会加快一点的,前面玄虚的地方也会讲清楚,放心哈~有耐心的再看一看,没有的以后再来也是一样的!总之谢谢大家的每一次点击!
第20章 ☆、20剪不断
那之后很长一段时间,曾韵都没有再碰到和陈叙有关的人。
包括徐念。工作重新忙碌起来了。关于千页的体验式互动开始试营业,效果毁誉参半。
3d建模毕竟不是纸片人了,而做得太真实又会有更多的麻烦,会议一个接一个地开。
乔迪倒是约好了医生,工作上表现得很是认真,大概因为分手后状态却显得不错,带货能力超出公司意外,反正照哪个剧本走她都无所谓。plana不行就planb。
不多久,阿飞回来了,这次的独行西南直播,数据大幅度下去,无cp,他的价值就基本没有。带货的能力也不过如此。因为之前关注的是女粉,不是户外用品的受众,但让他带美妆,估计女粉都要掉光了。
陆美媛打了好几个电话来问她结婚的事怎么说,以及上次礼物有没有回给赵家。
她回再说,又说回了礼了,但陆美媛还是总打电话,支支吾吾,大概在怀疑曾岱山在外头招惹。
连那方面都不行了的人她还有占有欲,曾韵觉得母亲实在是有些不争气。
到后来她看到母亲的电话索性不接,耐心用尽。
难得出门是和闺蜜泡脚。张珊珊一见面便分享了好消息给她。
怀了。
虽然没有三个月不能说,但还是忍不住告诉了她。又问,为什么三个月不能说啊——衍生到为什么很多事儿说了就不灵了。
许愿也是这样。
flag也是这样。
她说:“心理学上会认为潜意识在说出口那下价值已经得到实现,默认这已经成了。”
张珊珊一知半解,耸耸肩,又问她:“上次的求婚,后来怎么说,花了重金,输在戒指上。”
她说:“再求呗。接下来还有儿童节,建军节,端午节……”
“哦,对了。”张珊珊想起什么,“你那天问我要婚礼照片,那个徐小姐,我问了我老公。我老公说她叫徐怡。”
曾韵眉头微微一皱。
“徐怡?”
倒是同性,所以徐念用了化名?
工作上精力不够,她不想花费时间在过去的恋情和过去的纠缠上,索性抛之脑后。
人年纪上来了,阅历多了,就是这点好,不再会钻牛角尖——即便偶尔犯了诨,也会知道那就是恋爱脑后遗症,喝顿大酒,宿醉一场,看看没卸干净的妆让自己的皮肤又多了一点需要修复的纹路,就知道精力比时间还宝贵。
不过几天后,她在开会的时候,接到了水陶的电话。
她想了想,还是接了。
那头水陶的声音很慌乱,哭着说:“姐,姐……”
她心头不好,走出会议室:“你慢慢说。”
“绿野她进医院了,医生说可能是急性肺炎,烧的很厉害,可是陈叙哥他去外地进货了,电话也没打通……”
曾韵犹豫了两秒钟,她知道这件事她不该管,但还是二话不说地走出了公司大门。
她一面让赵一衍把徐念的联系方式给她。
赵一衍发来一个号码:“怎么了?”
她没回,径直拨号,那头显示正忙,她只能发消息:
“徐念。你女儿肺炎高烧。现在在医院。”
她的车速飙到了一百三,满脑子都是曾经的噩梦。
梦见曾顺富为了出去打牌,把她和妹妹关在屋子里,那时候燕燕才5岁,家里能吃的东西都吃掉了,也只有7岁的她爬上了灶台,给她熬粥。
小孩儿的温度越来越高,她用毛巾敷了一次又一次,尖叫了一次又一次。
没有任何的回应。
她最后拿到了一个啤酒瓶,那是曾顺富在家里留下的最有用的东西了,她用它砸穿了地下室的窗户。然后她满身是污渍地往外爬。饿得浑身都有些发颤的她看到了一个穿着警服的男人。
“叔叔。救救我……”
那并不是噩梦,那是真实发生在七岁的曾韵的生活里至亲的死亡。
七岁的她就这样失去了妹妹。
……
赶到医院的时候,水陶正抱着小脸煞白的小家伙,手上打着吊瓶,她半面脸上挂着泪,小家伙睁开眼睛喊了声:“妈妈。”
“是姨姨。”水陶似乎怕她介意,纠正道,“孩子烧糊涂了。”
曾韵过去抱她,轻轻揉了揉她的头发。
“姨姨,我刚才看到妈妈了。”
曾韵执意让孩子住了院观察两天。水陶也累的够呛,这时出来和曾韵一起洗了把脸,心有余悸说:“她不会是看到什么幻觉了吧。”
曾韵想,应该不是。
水陶大概不知道徐念还活着。
“她妈妈到底怎么死的?你认识她吗?和她熟悉吗?”
水陶摇摇头:“我只见过一次。只记得很漂亮,但隔太远,没太看清楚。她从保姆车上把小野给了叙哥,没说什么,就走了。”
“那不久之后,就听说她过世了。绿野之后就跟着叙哥生活。叙哥很少提,大概是怕小野伤心。”
“辛苦你了水陶。”曾韵看她打了个哈欠,估计连续一天连轴转没休息过了,“晚上我替你看着,你先去眯一下。”
水陶本想拒绝,但奈何曾韵气场太
强,她点了点头:“那韵姐,你累了就叫我。”
“放心吧。我熬夜习惯了。”
凌晨三点的医院并不安静,不断有急诊的病人被送过来,充斥着大人们的交谈声和孩子撕心裂肺的哭闹。
绿野挂完点滴,温度下去了一点,安稳睡去。
她轻轻地用湿纸巾擦了擦孩子脸上的汗和泪痕。
一个身影覆盖住她面前的视线。
“来了啊。”
徐念好像比原来更瘦了一些。
她依旧带着口罩,只是今天穿着医院的病服。
“今天在做化疗。”
她坐在了曾韵的对面。
“放心,孩子温度下去了。”
徐念跟她说话,但眼睛却紧盯着孩子:“我没看错你。”
曾韵很想怼她,但这一刻她怼不出口,只留了一盏夜灯的儿童病房,她们的身影重叠在一起,场面出奇诡异的温馨。
一种令她想不到的温馨。
“你还有多少时间?”
徐念说:“不知道。医生说,可能两个月,可能……三个月,如果我接受手术,可能马上死在手术台上。”
“所以为绿野找妈妈,是你的遗愿清单?”
她唔了一声。
“可以这么说。”
“但这是我欠陈叙的。”
“也是陈叙欠你的。”
她笑了:“我怎么感觉,倒像是我上辈子欠了你们钱啊。怎么看,我都不像是一个受益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