即便他这稳定的情绪,都有点拿不住筷子:“他怎么敢的?”
话还没问完,这时居然有人喊了一声。
“叙哥!”
陈叙抬头,看到一张熟脸,他在随城的时间比曾韵要久,眼前这个是他的高中同学。
“今天我表弟结婚。怎么你也认识?”
他嗯了一声,撒谎撒得镇定自若,也不多说什么。
这时同学看向曾韵:“这位是你老婆吧。徐小姐对吗?果然很有气质啊。”
听完他就知道完蛋了。
曾韵斜睨他一眼,面不改色说了句你好。
然后她的脸色也随着婚礼大厅灯暗了下去,将筷子一丢。
“吃好了吧,吃好了走吧。”
陈叙乖巧地说:“吃好了。”
这时主持人开始说话,服务员也开始上菜,她一看是一盘澳龙,决定先撂下气性,来都来了,不能吃不了兜着走也得稍微吃点。
“吃完澳龙再走吧。”
“所以你给了多少份子钱?”两人酒足饭饱出来,开车出了地库,曾韵在副驾驶座揉揉肚子。
“打印了他和李欣欣的婚礼请柬还有婚礼现场照片。”
她笑着说。
“最搞笑的是什么?婚礼伴郎还是同一批呢。你们男人就这么喜欢同甘共苦为虎作伥啊?”
她说的“你们”另指的是当年他身边的几个兄弟。
蔺之怀和贺东。
她那时候问他们他去哪了,大家的一致口径都是他们也不知道。
他不知道该不该替他们正名一下。
因为当时是真的不知道。
“他们当时确实不知情。我也没和他们联络。”
“就那么难吗?连条分手短信都不能给我发吗?顾不上到这个程度?”她问得其实很平淡,但字字诛心。
他没有说话。
曾韵说:“你之前跟我说过一个版本,可是徐念告诉我的,却是另外一个版本。你们俩,我到底该相信谁呢?”
“不如你先解释一下,为什么你说徐念死了这件事吧。”
至于给徐念入殓的事,陈叙是这么说的,当时徐怡通知他徐念自杀了。烧炭。他去给办了葬礼。确实没思考过徐念的遗产问题。徐怡说,她的遗产现在全部转交给她处理,如果他能给绿野好的生活,这笔钱和资产,就会转给成年后的绿野。
“事实是,我当时确实不太相信。她很怕火,又怎么会用这种方式结束生命。”
“但又有谁,会伪造自己的死亡?”
“但那是徐念,她做什么事儿都不奇怪。”
听完陈叙的叙述,曾韵在副驾驶上陷入了沉默。按说她应该很恨自己,那为什么要选她做这个冤大头呢?
成年人的思维方式很简单,能问的问清楚,问不清楚的,也别瞎猜。
她今天执意不让陈叙开车,让他在副驾驶休息,他也没休息,一直替她盯着路况。
可能因为下雨,路上打滑,高速上车祸不断,堵了车。最后遇到连环追尾,即便陈叙提醒,车子还是没能保住,成了最后一辆肇事车。
两人只能停下来等救援,这时陈叙将手机递给她。
那是一个小群,消息一条接一条,正是中午吃席的下文。
“虽然没领证,但估摸着……工作是保不住了。”她笑着将手机还给他。
前同事也给她发了消息:“爆炸新闻!李欣欣开始手撕她老公了!据说他在老家又和别的女的办了场婚礼!”
“不怕人家找出源头?”他问,“报复你怎么办。”
“他顾不上吧,自身都难保了。”
“紧急联系人是谁?赵一衍能及时出现吗?”
她沉默。
过了会儿问他。
“填成你,会来吗?”
他把她手机拿过来,默默输入数字。
“以前的紧急联系人写的是珊珊。但她毕竟现在怀孕肚子大了。至于赵一衍……”
她从他口袋里摸烟,点上。
“我不想把我的性命托付给一个我没有全然信任的人。何况现在,全然不信任。”
“你现在还愿意信任我?”
“主观上,不想。你是个王八蛋。但第六感上,不知道,可能我是笨蛋吧。”
他将手机还给她。
“希望永远用不上这个电话,笨蛋。”
“家里灯坏了可以打紧急电话吗?”她玩笑道,“马桶堵了这种呢?”
他笑着说:“这些情况确实蛮紧急的。可以。”
又问:“以前也不相信他吗?”
曾韵说了一句让他心情特别复杂的话:“我这辈子,只全然相信过你一个人。”
交警队依次到达,报损,顺便给他们送回了h市。
警车里,她睡着了,半靠在他的肩膀上,妆容依旧完整精致,她有一颗唇珠,鼻子上的驼峰很明显,都说这样的人性子犟。
用流行的话来说,她从前是个浓人,遇到什么都一惊一乍,可爱坏了。
如今是个淡人了,遇到什么世面都处变不惊。
但即便是这样,他觉得他对她还是很熟悉,骨子里那个曾韵一点都没变。
她还是挺犟的。
两人在路口分开,他说:“你没车开需不需要我……”
“我现在可是随便可以调用司机的。”她笑了笑,“周一见。”
“周一见。”
“记得让水陶给绿尾扎个好看的双丸子。比较出片。”
“记得把想要的礼物发给我。”
“拍立得吧。顺便给我也拍几张。”
他笑了笑。
“好。”
第34章 ☆、34狐尼克
回到公司,赵一衍来了电话,说是儿童节晚上问她有没有什么安排。
这倒是不意外,他是个很有仪式感的人,大小节日除了清明都爱送礼物。儿童节也一样。
她也实话实说:“周一我请假要去迪士尼。上次那小孩你记得吗?水陶带着那个。我答应她生日陪她过。”
他那头一阵沉默,声音明显刻意上扬:“很好啊。你请假去吗?”
她唔了一声。
他突然问:“陈叙也去吗?”
“嗯。”
好。好一个三口之家旅行。赵一衍嫉恨弥漫,他牙根发酸。
“那我请假吧。我还没和你去过迪士尼。”
赵一衍之前的恋爱她也都知情,好几个前女友都是她圈子里认识的微信好友,迪士尼是他的泡妞圣地。
“那就太好不过了。”她阴阳怪气道,“水陶也去的。小姑娘挺怕你,你到时候温和一点。”
“没问题。怕我干嘛?我长得很凶吗?”
不过,房间倒是加不了了,曾韵想,实在不行到时候让他和陈叙挤一挤。
——当然了,这个恶趣味赵一衍应该不会同意。
晚上的时候陆美媛打电话来,问她有没有空吃饭,她想周末请亲家公亲家母过来谈一谈订婚的事。
她有些头大。
“妈,求婚都还没求呢。”
“求婚不是分分钟的事?”
她没和陆美媛聊太多,只说自己忙便挂了电话。
近期的工作除了调整千页的app之外,就是确定阿飞乔迪破镜重圆的脚本,底下的孩子写了几个版本,她都不是很满意,决定自己操刀。追妻火葬场大家都爱看,但写腻了的脚本还是要出点新核,她苦思冥想,倒是有些内耗。
可能身处其中,反而看不清了,自己云山雾罩的。
开会加改稿忙活到晚上十点多,沉寂许久的徐念忽然来了消息。
“有空聊聊吗?”
停车场这个点没什么人了,她朝着那辆熟悉的打着双闪的suv过去,坐在驾驶座的徐念给她开了车门。
“回来了?”
她今天没戴口罩,整个人显然比上次还要疲惫。
“医院那边怎么说。”
“无非就是延长生命罢了。”她疲惫一笑,“给你带了礼物。”
她指了指后座,然后说。
“谢谢你给我发绿野的照片。”
曾韵从后座拿到了一个礼盒,盒子里是一块卡地亚的蓝气球。
“还没有收到过这么贵重的礼物,我不能要。”
徐念没有勉强她。
万事万物都是等价交换,曾韵明白这个道理。
“陈叙和你聊过吗?”她淡淡地道,“当年的事。”
曾韵唔了一声。
“简单说过。”
“你的理解是?”
“我是你们之间的小三。”
徐念笑了:“你这么理解,还挺小女孩的。”
曾韵不气,也笑:“那倒是谢谢你夸奖了。那我应该怎么理解呢?”
很奇怪,一开始她是生气的,觉得前任和别人结婚生子,如今前妻绝症要找接盘后妈了来找她。
如今,看徐念的感受倒变得不一样了,她好像能理解她作为妈妈无法抚育孩子的无奈。但为何她不信陈叙,反而一定要给孩子找个后妈呢?